《谎言[银魂]》梵翎月

60、第 60 章

　　再一次见到泥水平子，已经是晚上的事了。
　　少女褪去了此前一直白切黑的样子，终于恢复了些普通小姑娘的模样。
　　彼时新八刚刚下班，阿妙邀请神乐今天去家里住，于是三叶拉着银时出门送两个小孩一起回志村家，顺便散步。路遇了心事重重孤身一人走向万事屋的泥水平子。
　　神乐最先发现了她，叫出声后撇了撇嘴：“你来干什么？”
　　泥水平子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要杀要剐，随你们处置。”
　　小姑娘瞪了她一眼要说话，被银时按住脑袋摸了摸，于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把话语权让给了身后的他：“真是精神可嘉。这样不要紧么？不需要跟老爸来个了断么？”
　　“已经了断完了。可惜风头都被大哥出完了，大哥救了我老爸，居然还连他也要保护。”少女自嘲地笑了笑，腰弯得更低，“不对，不光是大哥，这里的所有人，尽管相互不和，却能彼此扶持，都是强大的好人。不光是掠夺而已……要是我也能做到……”
　　泥水平子声音更小，已经带上了哭腔：“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想见的老爸，我和妈妈等待的老爸……已经回来了……”
　　说完了这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深深地低着头，为自己曾经天真愚蠢的欺骗和利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然而她面前的男人没开口，所以周围的人也都没有说话。
　　预料之中的裁决迟迟未到，少女在沉重的压力之下愧泣不已：“大哥，各位，现在道歉就太无耻了，我办不到。但是，请允许我说一句话。在最后让我见到了老爸，谢谢。虽然既当不了老爸的女儿，也当不了大哥的小妹了，但是能当一段时间这条街的人，我真的很开心。请让我负责吧。”
　　神乐拉着新八绕过她接着往前走。小姑娘不复先前的开心，抿着嘴安静下来。
　　这个人的出现，让她难以遏抑地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想起了银时的彻夜未归，三叶的重伤而回。想起了银时的满身浴血和三叶的濒死险境，还有冲田总悟那个杀伐冷酷六亲不认的陌生模样。
　　新八任由她拉着自己一路前行，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抖s，对哭泣的女人下不了手。”一张字条飘落到了泥水平子的脚边，坂田银时懒散平淡的声音随之传来，“我也累了。在那上面写的地方等着，等伤好了再去找你好好算账，到时候可别再哭了。”
　　少女捡起纸条，银时和三叶也绕过她去跟神乐的脚步，留给她两个背影。
　　泥水平子抬了抬手似乎想挽留什么，银时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三叶：“差点忘了，入赘那件事，还缺一声道歉呢。”
　　三叶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他：入赘？
　　坂田银时朝她挑了挑眉。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给她出头，哭笑不得地扶额。
　　泥水平子看了看三叶，小声地叫了一声：“大姐。”
　　三叶没有应她，倒也没有反驳，只几不可闻地一叹：“去吧。”
　　少女只得了她这一声“去吧”，却始终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头。
　　泥水平子低着头转身离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直到离开了视线之中。
　　银时看着三叶：“难得啊，还会有你不喜欢的小孩子？”
　　三叶轻笑着摇摇头：“算不上不喜欢吧。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不是都替她打算好了？”
　　接登势婆婆出院的时候，他曾经和泥水次郎长聊了两句。那时候，他也塞给过对方一张同样的纸条。
　　“还是很稀奇嘛，我以为这种误入歧途最后迷途知返的小孩子，你最容易心软了。”银时望天。
　　他早就发现了，她对小孩子总是多几分容忍，出去逛个街，歌舞伎町几乎所有的小孩见到她都要“三叶姐姐”长“三叶姐姐”短的说上两句，也不知怎么就跟她熟到这种程度的。
　　更不用说家里的孩子们了。
　　冲田总悟这么大个人了，和姐姐撒起娇来毫无压力，偏偏她有求必应，宠得只差不能摘星揽月给他。连着看起来成熟实际上比他还小几个月的阿妙，明明也是做姐姐的人，单独和她在一起时都总露出些小女儿情态。两个小的里面，新八是男孩子，自己本身也有姐姐，尚且有些底线，神乐已经越来越习惯于干脆赖在她大姐姐怀里了，分明一个怪力女萝莉，一有机会就恨不得由她大姐姐抱着过日子。
　　连曾经和他们刀剑相向过的柳生家那个九兵卫，常来找阿妙玩才和众人熟悉起来，现在好像也和她相处得不错。
　　甚至有的时候，银时觉得，她连自己都当小孩宠着。
　　三叶有点无奈地笑看着他：“老板，我也不是神仙呀。”
　　我也偶尔会有不那么喜欢的人嘛……
　　所以，他是看自己情绪不好，才给她出这个莫名其妙的头？他以为自己生泥水平子的气？
　　这个人啊……
　　银时忽然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土方十四郎看着放下听筒的冲田总悟：“三叶阁下的电话？”
　　“嗯。姐姐说要和万事屋那帮人去海边玩。”少年点头，似乎有点无奈又仿佛有些释然地笑笑，“嘛，姐姐开心就好吧。”
　　“总悟……”土方十四郎叼着烟。
　　少年却突然打断他的话，抬起头，难得笑着看着他：“姐姐——开心就好。她开心就好。”
　　少年抱着脑袋望天，吹着口哨往宿舍走，显然光明正大地试图当着鬼之副长的面违反局中法度，翘班跑去睡觉。
　　土方十四郎看了看真选组又一次安静下来的电话。
　　很久之前那一天，也是这个电话响起。对面冲田三叶似乎鼓足了勇气，约他下班后去歌舞伎町一番街附近的公园天台见面。
　　那还是她出事之后第一次相邀。
　　他如约而至，于是认识了一个人，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却又理所当然的故事。
　　那时他叼着烟，甚至没有觉得有多难过。
　　似乎自己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没有什么奇迹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千汐阁下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明明同样身不由己，却在他面前愧疚得几乎无法抬头。
　　可她最后依然请求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冲田总悟。
　　她舍不得总悟再失去一次姐姐。
　　“您别告诉小总，可以么？”
　　阿叶不在了。
　　他的阿叶不在了。
　　可千汐阁下当姐姐也一直当得很好的。
　　当时他点了头。
　　于是仿佛濒临破碎的女子，安心地松了一口气，似乎找到了些自己还能坚持活下去的意义。
　　那天他坐在公园天台的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孤单地走了很远很远，然后被披上了一件印着蓝色云纹的白底和服。
　　他信守承诺，没有把她的身份告诉总悟。
　　同样的，他也没有告诉过她，那天下午他放下电话之后，有个少年守在屋外，拦住了将要出门的他。
　　“你跟我姐说了什么？”少年在面对他和她之间的事情的时候，向来异常警惕。
　　那时他看着这个少年，忽然问：“你为什么愿意让她一直待在万事屋？”
　　是因为她愿意待在万事屋，对吧？
　　因为她愿意。
　　少年咬住了下唇：“你别欺负我姐。”
　　良久之后，在他一步一步迫近的脚步下，少年低下头：“你别欺负她。”
　　“她是我姐呀。她……就是我姐呀……”
　　错身而过的瞬间，少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请求：“你别告诉她，好么？”

　　“你叫千汐，那我带你去看一千个潮汐。”
　　“老板，这个约定有点过于老套了吧。神乐是不是又带你看奇怪的言情剧了？太狗血了。”
　　“喂，我难得想出一句有情调的话，你别煞风景好不好！”
　　“好好好。可是一千个潮汐也才三年呀？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约什么一生一世之类的才对嘛？”
　　“开什么玩笑，我像是那种有钱到每天都能带你去海边的人么？还欠着老太婆房租呢。”
　　“江户离海边也不远吧……？”
　　“还不够远么？路费那么贵，顶多一年去一次，多了没有。”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老板，反悔的是小狗。”
　　“你这个威胁才老套吧！不止老套，还很幼稚啊喂！”
　　“你别这么煞风景好不好。”

　　那么，就约好了哦，一千个。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好啦，到这里就完结啦。
最后写下了“全文完”三个字，来自于作者莫名其妙的仪式感。虽然好中二啊但是最终还是这么做了……
这是第一次写完一本真正意义上的文，在写下文案的时候，“本文预计篇幅”那里，我战战兢兢地写下了“10万字”，当时觉得，我怎么可能写到十万字呢，竭尽全力吧。结果写完了之后才发现，好像不知不觉就十五万字了，哈哈（虽然可能写得不怎么样就是啦）。
写这篇文的时候波折很多，中间有一整年的时间忙到甚至没有能力打开手机的备忘录码字的地步，但是最后还是回来写完啦。真是人生的里程碑！
一开始真的是把这里当成单机备忘录来用的，但是写着写着，收到了很多很多小可爱的鼓励和评论，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来源呀！从最开始，非鱼小可爱的追更和追评，给了我莫大的动力，到“精神分裂”小可爱的各种加油，以及“看到我请叫我去学习”然后真的被我叫去学习了……然后，“花不期”小可爱叫了我第一声太太，啊感觉自己真是愧对这个称呼。停更的一年里有普朗克小可爱的嘤嘤嘤，令停更着的我非常羞愧QAQ，然后，落春晖小可爱在我停更一年之后居然没有取消收藏而且第一时间打赏了营养液简直感动至极！以及九延默小可爱的加油和在我求评论之后56405650小可爱非常捧场地立刻就给了我评论，以及Pohyee chong小可爱锲而不舍的第一时间追更和评论，感动到飞起。也是因为答应过一定会写完不会坑，才最终坚持下来的，真的非常谢谢大家。
非鱼小可爱是我收到的第一个追更和评论的小可爱，我当时答应过她一定会写完这篇文，不过被我中途波折的一年停更不小心弄丢啦……很希望如果未来有一天她能再次刷到这一篇文，知道它完结了。我是答应过你会写完的嘛。
Pohyee chong小可爱从最开始的求浪漫求扑倒，被我骗进来虐了一章又一章……对不起你QAQ我也不想的，实在是写着写着就这样了，我要是说是坂田银时先动的手你愿意相信么……？
吾心向阳小可爱投了营养液并且表示“成年人”，嗯……小银和小千是成年人，但是愚蠢的作者我笔力未竟，只能请自行脑补一下了，原谅我QAQ。
还有77位收藏的本文的小可爱。感谢大家。
关于一些想法和伏笔，因为这篇文最初的灵感来源就是四天王篇，所以最终也选择了在四天王篇结局。包括结局的对话，是在想到小千的名字的时候就想好了的，所以其实这篇文最早写的就是结尾，后来才去填充的前面情节。关于天人的药是时间回溯也是很早就想好了的。凤簪的情节，那个笼中鸟的梳子，最开始出现在第七章，当时只是想隐喻一下千汐的处境，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用到这个伏笔的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想法来得莫名其妙。以及，关于小总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姐控为什么能把他姐姐一直留在万事屋这个问题，直到最后一章也终于回答啦。所以标题才会叫谎言嘛。
总之，磕磕绊绊的，终于完成了这个故事。虽然写到后面，总觉得还能设计得更好一点，但是结果好像并不太尽如人意。笔力不足之处，还请小可爱们原谅一二。
虽然故事不长，但是愚蠢的作者中间休更了完整的一年时间，所以算起来，这个故事陪伴了我一年有余。这一年里，它带给我的都是爱和力量。所以我写得很开心，希望大家也能看得开心。
以及，因为我的问题而导致的在这一年里被我弄丢了的小可爱们，如果有缘的话，希望有一天他们可以再一次看到这篇文，就像我曾经答应过他们的一样，真的完结了。
银魂是很温暖的故事，大家也都是很温暖的人，谢谢大家陪我编织完了这一整年的梦境，希望在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其中某一个里，阿银和千汐也能继续过得开心，继续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地感受到爱和被爱。万事屋，真选组，攘夷志士，鬼兵队，还有将军和公主，大家也都能在开开心心的日常里生活着。
非常感谢大家。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另外，未来如果写番外的话，其实蛮想写银时和定春灵魂互换的那一集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