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银魂]》梵翎月

56、第 56 章

　　你在说什么？
　　你在干什么啊？
　　你在恳求他们是不是？
　　你在恳求别人，让你保护他们是不是？
　　“你他/妈/的能不能跟他们两个学一学！你都跟这个死丫头学到了什么东西啊！她说的什么你没听到么！”冲田总悟都快疯了，单手揪着坂田银时的衣领，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拳，十足一副要打人的姿态，却最终松开了自己的拳头，转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神乐。这根手指绷得极紧，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恨不得隔空戳到一旁泪眼朦胧的神乐的脸上去。
　　这个时候他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阴冷疯狂毫无感情，又变回了大家熟悉的那个强大、腹黑、抖s但是孩子气的小王/八/蛋。
　　所有人都被他突然爆发的怒气吓住了，连神乐都忘了反驳他不要凶阿银。
　　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还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啊？从头到尾，他们只来得及叫了一声“阿银”而已？
　　小姑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无所适从，带着哭腔朝他说：“吉娃娃你咬人啊？”
　　还是素来和他斗嘴时常说的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却不是吵架时针锋相对的语气。
　　“我恨不得咬死他！”少年单膝跪在坂田银时的身旁，揪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向身后一划，把远处的新八和神乐包括楼下街上的一众人虚虚圈起来：“你听不见是么？她在说喜欢你你听不见是么？他们在说喜欢你你听不见是么？我姐姐在说喜欢你你听不见是么？别人喜欢你你都听不到是不是？你只想去死是不是？那就去死吧！”
　　姐姐说得对，这家伙就是一个好好说话他也听不懂的人。
　　再怎么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他，他也听不到，他就是个自行其是的混蛋。
　　坂田银时被小孩吼懵了，拖着满身的伤甚至显得有点无辜可怜。
　　“冲田……先生……”新八扶着神乐，无意识地呢喃。
　　“姐姐不在真麻烦，打架都得让着你。”少年松开手，避开那人伤处把被他踹倒的人扶起来，帮他拉了拉衣角，然后转身去取被自己甩到角落里的羽织：“去把她带回来吧。”
　　“把我姐姐带回来吧，老板。”
　　你去把她带回来，剩下的那些人，我替你解决掉。
　　少年越走越远，然后咬了咬嘴唇，低低地自语：“变得和土方先生一样讨厌可不行啊。”
　　他气疯了，把人骂了一顿。可从始至终，几乎就在唇齿间滚动的一句“我就不应该把我姐姐交给你”却被他死死地压了下来。
　　唯有这一句，不能说。
　　绝不能说。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回不了头了。
　　那个人，真的会死的。
　　“滚开，我正火大呢。”少年扛着自己的刀，眯着眼睛看面前缺胳膊少腿还不怕死一样逐渐围上来的辰罗军团：“又是你。看来上次让你跑掉了，你还没长记性啊。”

　　刀柄被血浇灌得黏滑，少年看着眼前快要被击倒的对手，微微耸起脊背，打算硬吃身后来人的一击。
　　然而意料之中的刀锋却迟迟未至，身后的来袭者飞到面前，同那个强弩之末的敌人撞在了一起。
　　神乐抡着自己的伞，看着被自己扇飞的敌人：“矮子，大姐姐会生气的。”
　　冲田总悟咬着唇看了看跟来的神乐和新八，无所谓地轻笑：“她不会看到的。”
　　——不会让她看到的，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小姑娘却撇了撇嘴，反而冲到了他的身前：“不要惹大姐姐生气了。”
　　——我来吧，你再变成那样，大姐姐会难过的。
　　“冲田先生。”新八朝他点了点头，同样跟着神乐冲锋在前。
　　——神乐和阿银都在，他怎么会让他们独自面对。
　　“那我偷懒了啊。”冲田总悟挑了挑眉，懒散地放任他们当先开路，自己握紧了手中的刀跟在身后，划过被两人击倒在地的辰□□脆利落地一刀割喉。
　　——你们冲锋就好，这些肮脏的事情，我来做。
　　“小鬼就乖乖往后靠靠吧。”说话的人出手帮神乐挡了一刀，将人踢飞出去，在看到冲田总悟跟上去割喉的一刀时眼睛微微一眯。
　　“土方先生！”
　　不同于神乐和新八来了援手的喜悦，冲田总悟处理完那个辰罗之后凉飕飕地嘲讽了一句：“私生女都这么大了啊？土方混蛋？”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在看到冲田总悟的时候，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个奇特的行为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突然等不到指路的土方十四郎看了看小姑娘，试探性地问：“去哪里？”
　　小姑娘捂着自己的嘴巴摇头。
　　不能告诉冲田哥哥。
　　虽然一路打过来但是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土方十四郎颇为一言难尽地看着几个孩子：“万事屋那家伙也在吧？去哪了？”
　　冲田总悟指了指自己身后。
　　神乐戳了戳新八：“不是土方先生的私生女，是阿银的私生女么难道？”
　　而冲田总悟望了望天：“土方先生你和老板的私生女啊？”
　　新八认命地扶额：明明前一秒打架还这么惨烈，你俩这车也真是一个敢开两个敢上。
　　于是土方十四郎抱着小姑娘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一长串小尾巴。
　　坂田银时依然坐在原地，维持着被冲田总悟扶起来时的姿势，抬头看了看去而复返甚至人数更多了的一群人，目中有些茫然的空洞。
　　土方十四郎把小姑娘放下来，指了指他：“去吧，你说的大哥哥在那里。带你的大哥哥，去救你的冲田姐姐吧。”
　　看惯了疯狂和死亡的小姑娘，仿佛也被他满身的血吓了一跳，呆呆地放下了手看着他，然后忽然又摇了摇头，稚嫩又清晰地说：“冲田姐姐说，他受伤了的话，就不能告诉他。”
　　幼女懵懂天真，全不知她一句话石破天惊的效果。
　　他一定会来的。但是……如果他受伤了的话，就不要告诉他了。
　　小姑娘才不知道众人心思，自己想了想，然后走过去伸出手，准备去触碰银时的手腕。
　　坂田银时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动作，低头任由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掩去了眉目。他轻轻拨开小姑娘的手，艰难地拄着刀支撑自己站起来，似乎行将破碎，又似乎一无所察：“谁说……我受伤了？”
　　我答应了她，要回来的。
　　她还在等我回来呢。
　　小姑娘因他这句话歪了歪脑袋，然后理直气壮地抓住了他的衣摆：“你去救冲田姐姐。”
　　“走吧。”他没有挣脱，就由她牵着自己的衣摆带路。
　　神乐和新八沉默地看着他走远，有些不知所措，然后连同冲田总悟一起，被土方十四郎挨个摸了摸头：“让他去吧。走，我们把剩下的人解决掉。”
　　神乐抿嘴擦了擦眼泪，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总悟则低低地骂了一句：“混蛋。”然后似乎还是不解气，恶狠狠地瞪了土方十四郎一眼：“混蛋！”
　　土方十四郎叼起一根烟，看着小孩提着自己的刀往前走，又回头叫了神乐：“你走不走？我找到上次放跑的那个家伙了。”
　　而他只能点起烟跟在他们身后低低一叹：“你也就骂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