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银魂]》梵翎月

54、第 54 章

　　冲田姐姐说，他一定会来的。
　　小姑娘这么执着地相信着，牢牢记着对方的嘱托，在漆黑的夜色里发足狂奔。
　　去找一番街登势酒馆楼上的万事屋，把事情告诉万事屋里那个有一头天然卷银发的老板。如果他受伤了的话，就离开歌舞伎町，去壬生寺真选组的屯所，找真选组的副长。
　　不要告诉万事屋的其他人，要是遇到和她长得很像的冲田哥哥的话，也绝对不能告诉他。

　　歌舞伎町的势力错综复杂，涉及到天人的事，幕府都很难插手。三叶唯一确定能依靠的，只有一个银时而已。如果实在不行，退路就是把真选组卷进来。理由也很充分，辰罗绑架的是真选组一番队队长的姐姐嘛。
　　这个国家早已被天人蚕食得摇摇欲坠，真选组却是作为幕府向天人妥协的傀儡，一腔热血反而被用来和反抗天人的攘夷志士斗争，何等悲哀。
　　所以内部的事情内部解决是最好不过的，卷进幕府会给各方面都带去很多难以预料的麻烦。真要是到了这一步，这个理由怎么拿来用才能用得好，需要一个谨慎而缜密的智囊。冲田总悟不是合适的人选。面对自己的事他太过感情用事，纵然经历的生杀不少，三叶还是想尽可能地保护他远离这些血与火。
　　那就要找一个聪明人。
　　小姑娘问过她，为什么要找副长，不找局长呢。
　　因为，冲田总悟是真选组的利剑，近藤勋是旗帜，而土方十四郎，是那个执棋者。
　　至于小朋友，就不要来了。这帮人都是疯子。
　　神乐和新八被保护得很好，真正血战的时候，两个孩子是会被支开的。他们手上从来没有沾染过人命。事实上，连土方十四郎和近藤勋真正杀人也是在成年之后了。只有冲田总悟那个小疯子，小小年纪就习惯了杀人这件事，所以三叶总是多纵容他一些。明知道是徒劳，她也想保护他，不要再面对这些。
　　其实还有一个小疯子。
　　那个威震敌我的先锋官，也还没有成年呢。
　　三叶叹了一口气。
　　小姑娘不懂，她是懂的。
　　为什么不再有新的治疗仓补充进来了呢？
　　因为那帮疯子，直接把药打进辰罗的身体里了。
　　不需要中转了，也不用考虑什么持久性，他们打算直接制造一些可怕的东西。辰罗本来就是悍不畏死的种族，现在他们还能不怕受伤，继而愈发冷血，疯狂，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在制造一些死战不退的消耗性大杀器。
　　这才是卖药郎有这个耐心和自己一直磨下去的原因。
　　她吸收的那些疼痛早就够她死上多少回了，可她还活着，甚至活得不错。这一点就足够对方舍不得杀掉自己。
　　他们甚至还希望那些必死的杀器能存活得时间长一些。

　　卖药郎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囚笼中仅剩下三叶一个人，支颌看着他。
　　“你干了什么？”卖药郎皱了皱眉头。这是他除了疯狂科学家之外第一次露出另外的表情。
　　三叶笑吟吟：“怎么，看起来我的银发武士先生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了自己在哪里，于是也相应的搞清楚了自己被突然转移的原因。
　　因为跟卖药郎一起进来的是个熟人。
　　上一次旁观这人打架，就让她觉得奇怪过。明明是个辰罗，却喜欢单打独斗，明明他在惹事，又显得漫不经心。
　　早就说过了，她在当老师的时候，是连学生上课窃窃私语的内容都能听到的。
　　这人跟在卖药郎身后，自言自语地咕哝着说，我姐这次还真是麻烦啊。
　　她很少往万事屋周边之外的地方去，所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原来孔雀姬是个辰罗。
　　所以银时做了什么，才会让卖药郎仓促地绑着她挪窝？他捣了华陀的老巢？
　　三叶忽然不合时宜地想，那他一定又受伤了吧。毕竟面对着那种恐怖的东西。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忽然意兴阑珊地低垂下目光，不再理睬外面的人。这是她被绑架之后第一次没有试着挣扎。
　　被毫无预料的绑架，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被抽血被折磨被当做真人小白鼠，没有任何底牌，没有任何消息差，她都能想方设法地空手套白狼，从对方那里套到一些她所想知道的东西，试图增加自己逃脱的筹码。可这一次她很突然地觉得非常难过。
　　如果，有点能自救的本事就好了。
　　如果能不这么被动就好了。
　　自己其实也真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啊。

　　火舌吞吐，剑影惊鸿。
　　神乐和新八肩背相依，看着面前的敌人。
　　他们偷偷潜入的行动一直都很顺利，直到，天杀的，从哪里撞出来的这一队辰罗？
　　一队打不怕甚至好像也打不死的辰罗。
　　神乐罕见地用上了她的伞，而新八手中握着锻冶屋的铁子姑娘临时借给他的一把刀。
　　这个小队有五个人，原本三个都被新八拉去了他的战场，神乐只需要对付两个而已。可现在，其中四个人都在和神乐纠缠。
　　小姑娘喘息着咬紧牙。她打法越来越凌厉，下手越来越重，衣摆溅到的敌我双方的血水都越来越多，行止却越来越灵活。多出的两个对手，是她自己硬生生从新八的刀下抢来的。她就像一个天生的战士，似乎生来就懂得如何战斗。
　　血液在啸叫，让她更快、更强、更狠，让她冲撞、厮杀、渴求。
　　她想要更强的敌人，想要更多的对手。
　　可我讨厌打架。讨厌强大和疯狂。
　　我想吃冰激凌和醋昆布，想被大姐姐当做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说话，想被阿银像小孩子一样摸摸头。
　　大姐姐在哪里，大姐姐为什么不抱我。
　　阿银呢，阿银在哪里，阿银为什么不朝我笑。
　　救我吧。
　　救救我吧。
　　“神乐！”少年扑到她身上，拉着她就地翻滚了一圈，避开两道刀锋，将小姑娘紧紧的护在了自己的身下。
　　小姑娘打出了真火，明明硬吃对方一刀，还想往上扑，被新八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神乐，醒一醒！”
　　新八的对手已经被他一刀斩断了手臂踢飞出去，那人却像不知疼痛一样，还在试图扑杀过来，只是速度显然慢了不少。而神乐的四个对手，有两个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还有两个依然在执着地努力干掉他们的路上。
　　少年抱着神乐难以施展，只得狼狈地逃窜，时而还要制止一下神乐疯狂的反扑。
　　直到后衣领被人拉住，极大的力气把他连同神乐都扯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提刀追杀而来的半残辰罗被人踹得倒飞出去，手中的刀却反而到了对方手里。
　　新八立刻下意识地举刀格挡，防备那人接下来可能会挥来的一刀，一抬头却短促地惊呼：“阿银！”
　　小姑娘看到来人，忽然泄了气一般，倚靠在了新八的怀里，似乎这时才感觉到了伤口的疼。
　　“新吧唧……”神乐忽然委委屈屈地扎进了新八的怀抱，就像一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一样。
　　来人却横了他们一眼，冰冰冷冷训斥道：“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神乐眨了眨眼睛，看着坂田银时缠着绷带，拄着刀挡在他们身前的背影。
　　“阿银……？”
　　“回去。”
　　新八握紧了拳，终究一叹。
　　又来了，这个人又来了。
　　他们不是说好了么？他，自己，神乐，小玉，凯瑟琳，大家不是在辰五郎先生的灵前分吃了馒头说好了么？以后由大家一起来守护登势婆婆，守护歌舞伎町。
　　他明明也开始试着多依赖我们一点，多相信我们一点了不是么？
　　结果还是现在这样。
　　因为那时候，他笃定了西乡会放水，他知道平子不是对手。
　　这个人啊，只会在自己有绝对把握兜底的时候，才试着相信别人啊。
　　他是不是也没把握赢，所以支开我们，打算自己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