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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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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往远离他的一边挪了挪,指指空出来的病床:“老板,你过来一下。”
银时依言从床旁的椅子上走来,见她坚持,才坐在了床沿,低头去看他:“怎么?”
她皱了皱眉,忽然发起了脾气,冷冷地和他说:“外套脱了。”
坂田银时愣了一下,见她面色不渝,果真听话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她好像还是很不开心,伸手指了指病房的衣柜:“去换一身衣服。”
“你怎么了啊,三叶?”银时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却没有违拗她,顺着她的意思去衣柜里取了一身病号服,半晌之后无奈地从洗手间出来,向她摊了摊手,“这样行不行?”
病号服比他的尺码要小一号,裤子倒是勉强能穿,衣服却扣不上,只得敞着怀。
三叶上下看了看,勉强表示了同意,又指指床让他回来坐下。
她很少这样直白地表露出如此不高兴的情绪,银时也没法深究原因,只能依着她,期望哄得她开心一点。
然后他就被她拉住了手腕,扯到了病床上躺着。
三叶支着自己的被子卷住两个人:“好了,睡觉。”
小小的一张单人病床,哪里挤得下两个成年人。三叶侧着身子躺着,银时也只得侧着身子不敢乱动:“喂喂,总一郎的委托费里可不包括这一项吧?”
“闭嘴。”三叶没有什么好声气,恶狠狠地咬着牙,“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就告诉小总你睡了他姐,等死吧你。”
“我明明没有……”
“这种事情你说他信我还是信你?”
坂田银时百口莫辩,干脆摁住自己的脑袋:“我冤枉啊……”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含冤莫白的罪名……
黑暗中三叶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抱着脑袋的坂田银时没有听得真切。
不过她好像没有那么不高兴了。
良久之后,他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喂,你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啊。”
三叶向他那边靠了靠,倚在他的锁骨上,甚至伸出手拿他当大型抱枕那么抱着,大有直接用行动挑衅,笃定他不敢怎么样的意思。
他能怎么办呢,他真的不敢怎么样。
她似乎终于满意了,闭上眼睛安静下来。坂田银时没法乱动,只得任由她抱着自己,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茫然地看向黑暗之中。
病房内重新恢复一片沉寂。
许久之后,在他以为怀中人已经重又陷入沉睡的时候,三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老板,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也没有关系?”
她语气认认真真,没有任何一点说笑玩闹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大家也能过得很好?时间也不会停止,地球也会继续转动,大家也能开开心心的继续生活?”
“你是不是觉得,大家都还有亲人,所以就算失去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等他回答,三叶用力地抱紧了他:“对不起。”
坂田银时沉默地轻抚她的长发,她没有要求他回答,反而自己瑟缩了一下:“对不起,老板。”
明明被质问的是他,她却好像快哭了。
她为什么要问呢。
该死的,她为什么永远也学不会闭嘴。
为什么上一次桂小太郎的事情还是没有让她警觉,非要问出口,才能自己想明白。
她还有小总,婆婆还有小玉和凯瑟琳,新八还有阿妙,神乐还有父亲和哥哥。大家都还有亲人。
只有他是一个人。
所以死了也没关系,对吧?
墓地里他一次次不要命一样地冲上前去,看向泥水次郎长的那个眼神里,根本不是在憎恨对方。
他是在憎恨他自己。
坂田银时忽然抱住了她,隔着病号服轻轻顺着脊背抚摸到她腰间:“疼不疼?”
三叶安静了很久很久,老实地回答:“疼的。”
他所碰的地方光洁平滑温软,可那里曾经因为撞在登势酒馆的门框上而红肿出一道高高隆起的檩子。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在她发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答应了总悟,要保护好你的。
三叶没有说话。
“婆婆已经好多了,你们出门前接到的那个电话是西乡打来让你们离开的。”银时仿佛梦呓一般地开口,“西乡来看她。因为我惹的事,后天酒馆和万事屋会被四天王其余人的势力毁掉。我打算把店和酒馆都关了,后面就随便他们吧。凯瑟琳他们好像很不高兴。”
“随他们去吧,千汐,随他们去吧。”他无意识地发着抖,稍稍抱紧了怀中的人:“我已经,没有信心保护任何人了。”
虽然知晓了她的真名,平日里他还是习惯叫她三叶,除了上次在温泉被她气得口不择言之外,这还是他第二次用只属于她的名字来称呼她。
他说,是因为他惹了事。
他想支走小玉凯瑟琳和孩子们。他说他已经无法保护任何人了。
但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他还可以舍命搏一搏。
老板,你累不累啊。
你就不知道疼么。
你虐自己的时候,能不能手软一点。
夜色温柔平缓,说着想喝酒不睡觉的人,窝在小小一张病床上终于还是睡去了。
三叶沉默地睁开了眼睛。
她是因为心神枯竭和不明原因的疼痛,被以“情况不明”为由收治住院的,入院时就被换上了病号服,在神乐和新八的看护之下盖着棉被躺在病床上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可这个人,直到她装作发脾气逼着他,才去换了套不合身的衣服过来。
在此之前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就穿着他那一身下过海、淋过雨、沾过尘、染过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黑衣裤和白外套。
哪怕是被三叶裹进被子里这么久,他依然是冰冷的。反而是体弱的三叶柔软温暖,令他沉睡中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热源。
就算是这样,还守着她不敢离开,却骗她说是自己馋酒不想睡。
你能不能不要对自己这么心狠。
在万事屋和他同住这么些日子,她其实没有见过什么限制级的画面,老板所有的衣物都是保守严实的风格,最暴露不过同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短袖上衣一般露出一双手臂而已。
今天这件病号服怕是他在自己面前最出格的时候了。
同她不同的是,三叶贴在他后背上的手指时不时就能隔着病号服单薄的布料触到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
仅仅是后背,就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尽是新旧交错层叠的疤痕。
她忽然想起来,在某一个记忆肥皂泡里,曾经见过他和桂在战场上的一幕。那一幕惨烈至极的战争里,身陷重围的银时曾经被身后的敌人砍中过一刀。虽然对方立刻就被赶上来的桂结果掉了,但那一刀造成的伤害直接叫他单膝跪地,许久没有起身。
她试探着抬了抬手,在右肩胛骨的上方摸到了这处陈旧的刀痕。
手指顺着刀痕抚摸下去,最终停在了左腰的上方,卡在了左后背肋骨的下缘。
那时候原来竟是这么重的一刀么?
三叶在附近碰了碰,顺理成章地又在侧腰摸到了一条横向的刀伤,右后腰一个边缘不光滑的弹孔,左肩一个冷兵器的贯穿伤。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伤痕,叫她仔细地分辨,也只能依稀认出一些诸如鞭子、棍子、矛之类相对常见的,其他实在是分不出来。
她甚至在他后背上摸到了好几处扁平清晰的凸起,形状几乎一模一样,位置却各不相同。
——烙铁烫过的伤痕。
他还受过刑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