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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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和新八来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病房来。少年在一旁银时刚坐着的椅子上坐了，神乐则坐在床沿上捧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大姐姐。”
短短半日不见，两个孩子都憔悴了不少。小姑娘眼下青黛明显，少年几乎累得目中无光，却依然安慰着她。
三叶当时危险的情况，大家都没有告诉几个孩子，但银时和三叶在一起的时候却是带着伤回来，且一刻不错眼地盯着她，格外的紧张都被看在了眼里。
神乐似乎和总悟一样，非常害怕亲近的女性长辈进医院。三叶打起精神来轻抚小姑娘的脸：“不怕，大家都没事的。”
神乐想了想，才咬咬牙：“大姐姐，我打电话让总悟过来好不好？”
难得的，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直呼冲田总悟的名字，连“矮子”、“抖s怪物”和“吉娃娃”都不叫了。
三叶笑着摇头：“别告诉小总了，我没事，不要让他担心了。”
次郎长奇怪的举止太多，登势婆婆明显是宁可孤身解决问题也不想牵扯其他人，三叶并不想让总悟担心，也不想在事态扑朔迷离的情况下贸然牵扯进其他势力来。
神乐于是闭上眼睛，在她掌心蹭了蹭自己的脸：“大姐姐要快点好起来哦。”
新八则看了看她的脸色：“三叶姐姐，你睡一会儿吧？我们守着你。”
银时被她吓到了，她稍稍安静一点就怕她死了，处于又想让他休息又怕她醒不过来的矛盾之中，新八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态，只觉得三叶看起来很累很疲惫，于是温温柔柔地拍拍神乐让她安静下来，不要吵到三叶休息。
三叶体质的副作用带来的肥皂泡里，都是和那段记忆的本人受伤相关的画面，几乎无一不是伴随着鲜血与疼痛。可这个夜里，她睡了个好觉。
登势婆婆给了她一段非常非常温柔的回忆。
武士刀长而锋利，伴随而来的弱点便是过刚易折，于是逐渐由铁尺中派生出了一种形似短锏的武器，持柄边缘伸出一截支钩，专门用以绞格武士刀。这种被称为“十手”的武器，防御力远大于攻击力，且针对武士刀典型的“绞格、断刀、锁喉”的自卫模式，极其适合用来对付持刀的浪人，很快就成为了捕快的常备武器。
年轻英俊的捕快一手握着烟斗抽着，一手随意把玩着腰间的十手，大大咧咧地自街上走过。周围的店家见他巡街路过，都笑着和他打招呼，他也好脾气一一回应，碎嘴子地让大家注意安全。
“辰五郎，借你个火？”有店家注意到他抽着的烟管实际上并没有点着，好心想给他帮个忙，对方却一本正经地拒绝：“我打算戒烟啦大叔，你也戒烟吧，这么大年纪了还抽什么烟啊你。”
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店家大叔只是笑，倒是隔壁店的老婆婆探出头来：“辰五郎，你又没钱买烟啦？”
青年抓抓自己怎么梳都不太听话，总显得太过桀骜的短发：“别拆穿我嘛婆婆！”
众人都大笑起来，老婆婆从钱匣子里抓出一把钱塞给他：“拿去拿去，婆婆给你买烟抽。”
“您这么一把年纪啦，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嘛！”青年并不羞愧，也跟着众人一起笑，推拒着对方。
“辰五郎先生，您能帮个忙么？”
捕快于是随意地把烟管别进腰间，帮着吴服店的小姑娘将沉重的布料箱子搬到了柜子的顶上。
她的道谢换来了年轻捕快爽朗的笑声：“不用客气，帮助您这样可爱的姑娘是我的荣幸。”
小姑娘羞红了脸。
老板娘摸摸自己女儿的头发，也冲捕快开玩笑：“我家阿年就是年纪小了点。娘也给你说一个寺田先生这样的人家怎么样？”
捕快连连摇头，老板娘故意板起脸：“怎么，我们阿年配不上你么？”
“婶婶饶了我。”捕快打躬作揖地讨饶：“阿年妹妹这么好的姑娘，哪能找我这样没谱的人。”
明明是个有公职在身的捕快，却总流露出些游手好闲的街遛子气息，但又奇异的不惹人讨厌。
穿大街过小巷走得轻车熟路，捕快在偏僻的巷道里截住了几个流浪的孩子。
“寺田大人。”孩子们乖乖上前来行礼。
“上次教你们写的字学会了么？”捕快掏出一把零钱分给衣衫褴褛的流浪儿，一一检查过几个孩子的比划，随手从路边折下一段树枝，在泥地上划了几个字，教孩子们认读，“去吧，教给你们的小伙伴去。”
送走小乞儿，捕快脚下不停，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条后巷，敲响了一家团子店的后门。
赶来开门的老板见是他，哭笑不得地点点头：“辰五郎大人，您又来了啊？”
“老板，我来结账。”捕快嬉皮笑脸地拿出腰间的锦囊，开始数钱。
“你们俩可真是……”团子店老板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绫乃都说了，那些团子钱从她的薪水里扣。再说她也是好心，不过是几个团子，我不收她的钱还不成么？”
他们店的看板娘绫乃姑娘，长相俏丽干活又麻利，实在是个无可指摘的人。她是个非常非常心软善良的姑娘，遇到穷困的孩子、饿着肚子的流浪儿、甚至流浪讨食的小猫小狗，都会偷偷的给他们团子吃。
因为只是来打工的女服务员，她找店主坦白，说实在是改不了自己心软的毛病，所以把送出去的团子都记了账，从她的薪水里付钱。
这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辰五郎大人知道了，便偷偷找到店主说，由他来付这份钱，请店主不要再扣她的工资，只说自己愿意请客。
明明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刚刚升职的小捕快而已，没有多少薪水的。
“这怎么行，你家也是小本生意，哪能让你破费呢老板。”捕快大人露出一口白牙，把手中的钱硬塞给他，跑远了才晃晃手，“下个月发了薪水我会再来的，你放心好啦。”
店主无奈地收下钱，关上门一回头，自家的看板娘正在手脚麻利地煮团子：“绫乃，你回来啦？”
寺田辰五郎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三叶是从这样一个温柔开朗又明媚的梦境中醒来的。
夜色很深了，睡过一觉醒来的三叶状态好了不少。她一动，病床边坐着的人就紧张地抬起头：“怎么了？想要什么？”
三叶看着他比离去之前还要暗淡无光的双眸，沉默了片刻：“老板，你不睡么？”
他看起来精神很差。
或者说不止是精神很差。
三叶觉得他比先前的自己还要没有生机，甚至整个人和病房里浓厚的黑暗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是去见登势婆婆了么？
登势婆婆应该没事才对吧。
“我不睡了。”青年看着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好久不喝酒了嘛，我还挺馋的，哪睡得着。”
三叶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问登势婆婆怎么样了，想问是不是他去见对方的时候发生过什么，想问次郎长的目的弄清楚了没有，想问她睡去的时间里事态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发展，想问新八和神乐两个孩子安顿好了吗。
可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平日里温和爱笑，也偶尔直白地和他撒娇，撩一撩看起来老司机实际上出乎意料纯情又谨慎的老板以获得一些恶趣味的满足，时不时刷一刷存在感。真正有事的时候，却是安静沉默的，生怕旁人注意到她。
老板这个人，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最不坦率的人。
三叶伸手握住他右臂明明还在渗血的绷带，拇指拨动了一下，恨不得抠进他的伤口里去，却终究又心疼地松开来。
比起他一万次想撬开桂小太郎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只有一根筋，三叶现在倒是想撬开他的脑袋好好看看里面是怎么长的。
这是个什么人啊！
疼成这样了还想喝酒啊。绝望成这样了还在笑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