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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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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冲出藏身的墓碑,跌跌撞撞地扑到登势身旁。
她同样跑得满身狼狈,束发的头绳在被推倒时就被门框撞得松散,一路跑来早已不知所踪,一头湿透的栗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一团糟,衣摆被泥水溅得看不清本色,赤脚踩在泥地上,跪坐在辰五郎的墓前,握住了登势婆婆的手。
掌心是长时间淋雨而使得温度有些低但依然温热柔软的触感,尚有轻缓的呼吸拂过她的脸。
那就好了。
只要还活着,怎么能让您死去呢?
流过灵魂的痛楚让三叶微微吃惊。事实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疼,至少比真选组动乱那一夜好多了。登势婆婆的伤看起来严重,但远不到致死的程度。
且不管次郎长为什么要说得仿佛登势婆婆已经被他杀害了一样,只这个事实就叫三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在银时也同样受伤的场合没有先去管他。
疼痛不算不能忍,可心旌动摇之下,三叶第一次差点被自己灵魂里赴死的渴求击溃。
她也是第一次在坂田银时面前感到害怕。
刚才那场打斗非常精彩,可在三叶看来,银时这样大开大合的打法完全不是他素日的风格。他就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只知道扑杀和撕咬。如果能选的话,她宁可不要这份酣畅淋漓。
她怕她不能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她很怕,怕他再一次被身后的黑暗追上来吞噬掉,怕自己只能观望却束手无策。
她终究不是救世主。
他的那些过往泥泞如漆黑的沼泽,仅她窥见的寥寥数笔,已经叫她难以承受。而老板背负着那样沉重的枷锁,依然能没心没肺的笑,认认真真的活着。
莫名的,她又想起吃下午茶时坂田银时惹得她叹息的一句话。
那时他色厉内荏地瞪着她说,阿银没有糖分摄入会死掉的。
生活有多苦,才叫人依赖那一点点甜?
一瞬间的心疼带来的是意志的退缩,漫长的拉锯战由灵魂求死的本能占了上风,三叶猝然摔倒,被一双干瘦而微凉的手接住。这双手搂住她,帮她遮住雨水,轻轻将凌乱粘在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银时?三叶?”
登势婆婆探往自己的伤处,继而吃了一惊。
“我叫过救护车了。”三叶朝登势婆婆露出一个笑:“不能告诉别人哦,婆婆。”
她挣扎着从登势怀里滚下来,伸手去够趴在地上的坂田银时。
青年面色惨白地抬着头,无神的双目失去焦点,茫然地看着她。
三叶握住了他的手。
近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在银时和次郎长这一架之后摇摇欲坠。曾经一向微笑着,哪怕痛到晕厥也面色平静的三叶,这次紧攥住银时的手惨叫了一声。
一旦失去坚持下去的决心,求死的渴望便迅速的席卷而来。似乎是对她坚持了这么久的奖赏,灵魂深处传来濒临破裂的轻响,暴雨中狼狈不堪的三叶高高仰起头,纤细的脖颈流露出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手腕被人捉住,然后发力扯离,三叶恍惚中似乎被轻轻抱起来,落进一个冰雨中依然温暖的怀抱里。
青年冰凉的唇擦过她的脸,一下一下轻吻着她,声息不稳地颤抖着:“三叶,不要睡。”
“不要睡,三叶,醒醒。”
“三叶,求你。”
“求求你。”
便如一道利剑刺破混沌,在铺天盖地的绝望中,三叶疯狂地呼吸,握住那一线曙光挣扎出来。
不要死。不能。不可以。
怀中的女子终于从一片死寂中挣脱,拼命喘息,纵然艰难痛苦,也比之前了无生气的苍白安静要好得多。
救护车的声音从未知名的远处呼啸而来,女子睁不开眼睛,眯起眼费力地去看他,然后扯出一个笑。
“老板……不哭……”
“别怕……”
这个全世界最不坦率的人第一次给她说道理,就是让她坦率地面对她自己。
不想笑就不用笑,想哭就可以哭。
她现在,只想对他笑一笑。
救护车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次能拉回三个伤员。
老婆婆毕竟年纪上来了,虽然查体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口,到底连疼痛带惊吓加上淋雨,身上老毛病也不少,很快就倒下了,医生保守地建议了住院一段时间。女子也没见受伤,却状态很差,倒像是心神枯耗的样子,只说有些疼,却说不清哪里疼,另外两人也对造成她如此的理由有点讳莫如深。综合看起来受伤最重的还是那位男青年,最起码救护车接到他的时候,他右手臂上一道差一点便要深及骨头的伤口还在汩汩出血。
新八带着神乐小玉凯瑟琳随着来接黑驹胜男的救护车赶到医院之后,听了三叶的话一直乖乖呆在医院等着,于是接到了同样由救护车拉来的三位失踪人口。大部队汇合之后能跟着跑前跑后的人手立刻充裕起来,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三位伤病员住院。
从三叶来了万事屋之后,几个孩子就很少遇到身边人受伤需要住院的情况,且这次一来还是三个,实在放心不下,都紧张地留在医院帮忙。
青年在伤口清创和缝合时一声不吭,推拒了护士想给他来一针止痛药的建议,表示速战速决就好,却在处理完自己的伤口之后,试探性地和医生商讨能不能给女子来点止痛药,被以情况不明不能乱开药为由严词拒绝后很是发了一通脾气,直到被叫住。
“不要为难医生了,老板。”
面对医生时有些暴躁的青年在面对三叶时非常温和,带着些手足无措的小心:“你累不累?你疼不疼?你……你休息一下不要说话了,有什么事我来好了。”
三叶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其实没有前几次伤得重,只是种种因缘巧合造成了一个一团糟的局面。
好像不止自己被老板吓得不轻,老板也被她吓得不轻了。
“登势婆婆……怎么样了?”
“医生说有些发烧,没什么大事,但是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下。小玉和凯瑟琳她们都在那边,你别担心。”看她问话时眯了一下眼睛,银时一边答话,一边小心地将她垂到睫上扎到了眼睛的头发拨拢到一旁。
“太好了……”三叶疼得浑身无力,确实抬不动手,闻言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朝他道谢。
换来对方惊讶地一瞥,继而抬手抱住脸伏在了她的病床上,沉闷的声音被他压在衣袖间:“我才……应该谢谢你。”
从登势婆婆受伤开始,坂田银时的状态就显著的不对头,三叶其实不太能明白为什么。
她费力地用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袖。
银时抬起头,想看看她要什么,却见她抱歉地看着自己小臂上的绷带:“对不起呀,老板。”
“不要乱说话。”他握住她的手放回病床上,“小伤而已。你别总是婆婆妈妈的操心这么多,会老得快的。”
转移话题失败,三叶看着他无意识皱起的眉,想了想说:“你要不要去看看登势婆婆?”
她说长句子还是有些勉强,这句话断了三四次,银时耐心听她说完,才有些疑惑地等着她的下文。
三叶慢慢恢复呼吸:“她伤得没有那么重。次郎长很奇怪。”
那人刀下是杀过人的,不可能连自己手下的分寸都掌握不了。很明显他伤登势婆婆的时候是有所保留的,倒是打银时的时候下手要重得多。
这件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登势婆婆对银时的重要性,三叶也是清楚的:“你不放心的话,叫神乐来也行。”
“别乱动,我去叫新八和神乐来。”他果然被她说动,俯下身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前贴了贴:“等我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