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银魂]》梵翎月

41、第 41 章

　　“喂喂，”银时满脸匪夷所思的神情，“你是他女儿？那你还想让我跟他打架？好玩么？”
　　少女还是微笑着，仿佛遇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游戏：“吸纳手下败将的新鲜血液，才是帮派不断做大的基础嘛，大哥你这么厉害，来我老爸手下吧。”
　　银时甚至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你不是还说要让我成为全江户最大的黑//道老大？”
　　少女笑眯眯一拍手：“这样吧，大哥你做老大，然后入赘到我们帮来，你还是天下第一的老大，我爸就当老大的老大好了。”
　　“你大姐会哭的。”银时看着少女不为所动的脸摇摇头，“亏你叫了这么多声大姐。神乐就看不得她哭。”
　　平子姑娘还是笑：“大哥不考虑考虑么？”
　　银时放肆又挑剔地将小姑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轮，宛如情场老手一般啧舌：“还是算了，阿银我不喜欢你这种哪儿都小的疯丫头，抱起来没手感。”
　　他分明孤身陷于重围，倒很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静气。
　　少女笑看了自己一眼：“大哥真的不考虑么？我说不定比大姐厉害得多呢。”
　　银时忽然不耐烦地拧了拧眉头：“都说了你小丫头懂什么。”
　　面对她直白地表达着爱意，他却说三叶会哭的。
　　其实三叶从来没有哭过。
　　三叶也像她一样，一直一直微笑着，好像从来没跟他生过气。
　　可是三叶和她的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三叶是很让人喜欢的。
　　“呜呼呼～”少女被拒绝也并不生气，开开心心看着对方，“大哥，四天王在不法之城定下了规矩，从这一刻起，在这座城里犯事的人，会被四天王的势力斩草除根。那么——”椿平子竖起一根手指，“首先要沦陷的，是为了一个柔弱女子而跟次郎长一家打架的大哥——你的老大，登势。”
　　银时抿紧了唇。
　　“会不会这样全看大哥了哦！”少女的声音充满天真的喜悦，“加入我们麾下吧，否则，大哥就得沉入这海底了，登势则会被全歌舞伎町的人盯上哦~”
　　银时终于认真看了看小姑娘：“或许……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扬了扬眉：“我死在这里的话，挑起事端的，怎么想都是你们吧？”
　　这回是黑驹胜男大笑：“愚蠢啊。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煞费苦心演这么一场戏。”他叼着烟仔细捋了捋自己的三七分发型，“在大街上有了摩擦，目击者多的是。”
　　“愚蠢的是你吧？”银时难得露出一些张扬的表情，“那种小摩擦怎么会惊动四天王，明明是出了人命更危险吧。秃子。”
　　“你说谁是秃子！”三七分一下被踩住了痛脚，正要叫嚣，话音却突地一顿。
　　黑驹胜男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右肋凸出的一截雪亮的刀尖：“……大小姐……？”
　　“说服力不够的话，这样如何呢？”泥水平子娇娇嫩嫩的声音竟然有些明艳，“大哥杀了沟鼠组的二把手，然后被复仇的小弟杀死了。”
　　银时垂眼看着黑驹胜男右肋迅速渗出的血迹。
　　右肺叶被刺穿，隔膜肌受损，刀从肋骨之间贯穿而过，可能还会伤及肝脏。
　　少女慢慢收回刀，看着黑驹胜男茫然地摔落入脚下奔腾的海水之中。
　　沟鼠组的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反应，眼看着黑驹胜男落水，下意识地赶上两步：“大哥！”
　　犹滴着血的刀锋阻挡了众人的脚步。
　　“你们的老大，是黑驹胜男，还是泥水次郎长？”
　　孤军奋战的那人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很相信你的。”
　　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跳了下去。
　　和新八一样的年纪，和神乐一样尚且懵懂就身陷黑//道，和三叶一样永远带笑却仿佛套着身不由己的面具。
　　他本来很相信她的。
　　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三叶总是幼稚地想着保护旁人。明明那么脆弱的一个人。他这双早已习惯了沾满血的手，她却怕他疼，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使尽了手段。
　　冲田总悟手上曾经杀过多少人，她还是想尽一切可能，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遑论新八和神乐两个孩子。
　　三叶手上从来没有沾过人命。她从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旁人，甚至还天真地想让鲜血和杀戮远离身边的孩子们。
　　春日的夜晚，海水犹是寒凉透骨。冰冷咸涩的水流带着极其霸道的威压奔涌过来，隔绝住了空气和岸上的声息。似乎不速之客蓦然闯入了另一个世界，天空和氧气越来越遥远，水中的动静却细微又确切起来。
　　莫名地，他突然疯狂地想念起了她。

　　“大小姐，他要逃？”
　　少女勾起嘴角，天真却残忍地笑：“他要去救人吧。”
　　小弟们实在不明白：“怎么可能？他会去救大哥？他是蠢货么？”
　　“是啊，他是个蠢货。”少女蹦蹦跳跳走到码头的边缘，低头向恢复了平静的海面看去，“就因为他是这种蠢货，我才希望他当我大哥。真是可惜了。他为什么不想入赘呢？”

　　登势屋里难得没有客满。
　　今天的歌舞伎町风声鹤唳，来喝酒的客人很少，也都很快回去了，所以凯瑟琳和小玉难得地早早便打了烊。
　　“登势婆婆还没有回来么？”神乐抱膝坐在榻榻米的角落里，“阿银也没有回来。”
　　新八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没事的，神乐。”
　　神乐却拉了拉他的袖子。新八顺着神乐的视线看过去：“三叶姐姐？”
　　仿佛突然被从冗长的梦境中惊醒，三叶下意识地应了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新八和神乐对视了一眼，也学着神乐的样子坐在了三叶的另一边，两个孩子紧紧依靠着她，一句一句跟她说着话。
　　三叶姐姐今天一直有点奇怪。
　　明明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笑着，却总好像神思不属的样子。
　　神乐伏在了她的膝上，把脸埋在自己双臂间：“大姐姐，你别怕。”
　　新八伸出手，把三叶和神乐虚虚抱住：“三叶姐姐，我们会保护你的。”
　　三叶姐姐好像很害怕。她在怕什么呢？
　　三叶被他这句惊得险些蹦起来。她这才堪堪回神，暗骂了自己一句，和声细气哄起新八和神乐来。
　　登势婆婆和银时都没回来，她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叫两个孩子反而替她担心。
　　“三叶大人。”收拾完店里卫生的小玉扛着拖把，递给她一杯热茶，“您需要来点汽油么？”
　　新八抬头看着小玉认认真真毫无说笑意味的脸：“小玉小姐，三叶姐姐不喝汽油的。”
　　“那么润滑油呢？我这里有进口的润滑油，您不要客气。”小玉建言献策。
　　气氛随之一松，神乐也终于抬头看小玉。三叶接过茶，感激地朝她笑笑，无声做了个口型：“谢谢。”
　　小玉也向着她眉眼弯弯，笑了一笑。
　　登势婆婆推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如此情形。
　　“婆婆！”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找到了主心骨。

　　“不可能，这种节骨眼上他们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除了离去的登势之外，西乡、华陀和去而复返的次郎长三人依然在町公所会晤，面对带来两方私下火并消息的泥水平子，西乡表示了明确的反对，“登势的人绝不可能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华陀晃了晃手机，展示着手机中人妖俱乐部的孩子照彦的照片，“西乡，打退堂鼓可不行啊。”
　　西乡面色难看地转头去看门外的次郎长：“你真要和她联手？”
　　“谁想跟女狐狸联手啊。”次郎长叼着烟管，“被小鬼怂恿了吧？——不，是小鬼被怂恿了吧？”
　　少女明媚鲜妍的嗓音在一群年过半百的人中显得有些突兀的违和：“西乡，我想问问，你说登势什么都没做的根据何在？”
　　“次郎长的女儿？”西乡没有计较她失礼的态度，“你们肯定也没有证据吧？为什么登势非得要和次郎长打架？这种巧合，只能认为是有预谋的吧。”
　　“那种干瘪的老太婆才不值得大费周章呢。”小姑娘笑颜如花，“有理由的哦，登势婆婆和我老爸，可是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呢，对吧，老爸？”
　　顶着泥水次郎长冷厉的双眸，泥水平子恶劣的杀意终于伶伶俐俐地流露出了一点：“毕竟——登势婆婆的丈夫寺田辰五郎，就是被我老爸杀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