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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当年那苦寻不到的黑斗篷卖花人竟是蔻色!
      “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炼制出千祭睡莲的种子?”蔻色理所当然道,又追问一句:“花开否?”
      “早已开了一千年。”
      “千祭睡莲真的能绽放?”
      “你当初卖给我的时候不是说,这花丢在死海里也能生长吗?”
      “哦……你听错了,应该是睡莲种子只能在死海中存活……”
      “我还没老到耳聋眼花的程度,一千年那个黑灯瞎火的夜晚,你推销可殷勤火热了,”我努力模仿起蔻色的姿态,嘴角浮起淡淡慵懒浓浓风情的浅笑:“这位姑娘大可放心,我做了几千年的买卖,童叟无欺信誉最为是好。而且这包睡莲花种的确是难得的良品,花色浓烈,馨香清雅,极为容易成活,便是扔入死海隔年亦能花开酴釄。”
      我喟叹:“那时我动了心,用一滴眼泪换了包花种。回到冥界便洒在阎君寝殿那个池子里,第二年碧莲亭亭玉立挤占了整个水波……”
      “死胖子,居然敢骗我千祭睡莲从来没有发过芽!”蔻色猛然站起,瑰丽黑眸滑过一丝狠色:“这次不掏光他床下的藏宝箱决不罢休!”
      蔻色纤足轻点,转瞬就已飘到了门外。我拥着锦裘,打了个呵欠道:“蔻色,代我向老头问好,告诉他,阿蘅真的很是怀念那段在他身边的日子。”如今我已重塑肉身,除非修炼成仙,再也无法轻易回到地狱冥府了。
      窗棂外那株梧桐树的叶子被秋风吹得哗哗地响,金黄叶子片片坠落的时候,蔻色的倩影已淹没入了白云。我拉起绣着五色鸳鸯的丝被,蒙住脸轻轻翻过身,过了良久睡了去。

      一夜光景,我醒来时天色已大亮,暖阳爬过红木窗格子,斑驳地投影在紫帐上。风中传来淡雅弥久的花香,甚是熟悉,我挣扎数下,终难敌心底那一丝好奇,披了件蔻色的银蔓丝亮珊瑚色袍子,出门站在屋檐下。晨雾淡薄,袅袅地笼着院子里的那一圃花田。乌木横梁下的银角风铃沾着白露,萧萧秋风拂过,脆铃铃地响个不停。
      “蔻色,早啊。”我倚栏笑道,顺便伸了个懒腰,除去些睡意。
      “昨晚睡得可好?”花田中蔻色长袖微震,轻雾如水波荡去,露出她的娉婷身影及倾城容颜。
      “当然是极好的,正所谓春梦不觉晓处处闻佳郎。只是,还是颇为担心蔻色这一夜的情况,收获可丰盛否?”我跨过桂栏,径直入了花圃,笑盈盈地望着蔻色身侧的水缸。丈圆的将军缸,半个人高,玉洁釉面上用苏麻青花勾着几株并蒂莲,盈盈波光直衬得缸中残莲光华犹存,仿若盛夏红霞。清隽而熟识的淡香正是由这朵萎蔫莲花散发出来的,与阎君内殿水波陷阱里的亭亭睡莲并无二致。
      蔻色蹙眉叹气,犹见可怜的模样:“哪有什么收获?阎君那个老胖子一听我的来意,拔腿就扑倒在床上,说什么重病缠绵不能离开卧榻分毫。我一介弱女子,又无气力,哪里能撼动胖老头子?纵然气极,也只能摘了朵凋零的残莲回来。”
      “阎君最是怜香惜玉,定不会让姐姐这样的绝色佳人受委屈的。他这个人一向口硬心软,而且极好面子。姐姐不妨再仔细想想,阎君可悄悄塞给些东西?”我手指敲打着青花瓷缸边沿,叮叮咚咚犹如泉水响个不停。废话,从阎君老头子那里讹来的宝物岂能让蔻色一个人独吞了,得见者有份,况且老头压箱底的确实是些好东西。比如,蔻色大清早带回来的这个瓷缸,居然装得下可消融任何法力物品的酆都弱水。
      “阿蘅,姐姐真的就只得了一株开败了的莲花以及一口破了口的水缸,都摆在你眼前瞧得真真切切的,绝无私藏!”蔻色红唇微撅,眼波流动,正是女儿态的撒娇模样。
      “真的?”我不太置信:“还是这个皱不吧唧的残莲是个宝贝?”
      “太让我伤心了,阿蘅你竟然不相信我!”蔻色泫然欲泣,望着我犹如遇见昔日负心汉般忿忿气结,正举帕掩面落泪时,秋风扫过,满园落红飘散。蔻色广袖扬扬,待垂落下,一张容颜已换作了平静神色,方才的可怜娇态哪里还有半分。她纤指素点,飞花穿叶般滑过我的背脊,似笑非笑道:“阿蘅,才过了一夜,看你活蹦乱跳的精神,想来药效极好,已将你的棒伤全治愈了。我这就跑一趟,向蓬山神君说明,也好让你开始苦修,免得耽误了你的上进。”
      “哎呦,痛,真痛,非常痛……”我立马哀哀叫道:“蔻色姐姐你重来都是宅心仁厚,定不会让阿蘅伤病缠身无法动弹的。方才正是因为阿蘅昨日受了重杖,今早发烧烧得糊涂,胡言乱语说了些什么阿蘅自己也不清楚,想来姐姐大人大量不会怪罪的。”
      谁能料到慕仲与蔻色是个什么亲密关系,那个阴晴不定的慕仲会不会玩一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把戏,听了蔻色的甜言蜜语,直接将我甩进破石洞,再来个辟谷修行数年,我不饿死也得闷死了。
      况且,我尚还不想搞劳什子的修炼。不先玩乐一番,怎对得起这重得的人生!
      “当初东炎只吩咐用心打来着,且你又抹了我特制的膏药,怎会烧得神志不清了呢?”蔻色素手覆上我额头,倩笑而语:“蓬山戒律堂杖刑分三:一者谓狠狠打,便是置于死地的打法,受杖之人虽外表看不出伤痕但筋骨已断血肉已烂,非三年精心调养不可好。一者谓好生打,是个寻常打法,受杖之人皮开肉绽,筋骨略受损伤,躺在床上修养个三四月便也就好了。最后一者便谓之曰用心打,这个是放水舞弊的打法,虽然木杖打得是砰砰作响,但却只是外伤,看起来狰狞,可抹了药膏只需十来天便端好如初了。”
      听到此,我忆及戒律堂上老道和蔼笑道,用心打。不由长叹,仙界妖孽横生,只剩了老道一个清刚君子,我若再不好好利用,实在是暴殄天物,便道:“姐姐,既然如此,你且将我送到大师兄处听候发落吧。”
      蔻色微微牵一下嘴角,美眸明亮:“东炎初掌蓬山,俗事繁杂,不必麻烦他了。我替他多照顾你几日了,况且妹妹实在是受了伤,得好好修养三四个月。”
      “自是,自是,有劳姐姐了。”我急忙附和道。虽说老道心地好,但他哪里的条件确实太差,哪里能及蔻色这里的奢靡自在。
      “那阿蘅可记得昨夜我在哪里?”蔻色徐徐道。
      我想了想,认真道:“昨夜姐姐不辞辛劳为阿蘅疗伤至三更时分,姐姐又担心这棒伤反复,和衣陪了阿蘅整整一夜,精心照料,实让阿蘅感激流涕无以回报。此番大恩,阿蘅日后必当回报。”
      “回报就不必了,蔻色怕承受不起,但阿蘅知进退明事理,我实在是喜欢得很啊。”蔻色忽地展露欢颜,像个稚真小女孩黏糖似的抱住我,在我耳旁铃铃轻笑:“阿蘅,阎君说,他一点也不想你,但要你好生地在蓬莱混着,他在冥府等着看《弈天决》呢。”
      我不由轻叹,落花流水无情也,阎君他果然负了我的思念。
      “失望吗?”蔻色笑了笑:“其实那个胖老头有什么好呢?就说昨夜吧,千里迢迢地去探望他,他居然连屁股都不肯挪动半分。”
      我道:“那是你惦念着他屁股下的压箱宝。”
      蔻色叹道:“是啊,死胖子那么重,我推也推不动,根本就没有抢到星点宝贝,只卷了株千祭睡莲,可惜啊,可惜,入宝山而空回……”说罢,蔻色点足飞离庭院,“阿蘅,我要闭关炼制宝器月余,你且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我仰望蔚蓝的天空,蔻色婀娜剪影已然消失,初生的太阳正缓缓上升。想起了以前每当这个时辰,阎君总会抬起头骂道,他妈的,东阳神君一如既往的小气,从不肯将他火热的眼神分一丝到冥界!
      “他妈的,死老头子一如既往的小气,从不肯将他火热的关怀说一次给我听!”我喃喃道,然后回房又窝进被子,补眠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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