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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独院,冷风,落叶。
      一滴水坠在我的背脊处,凉得发颤。我从似睡非睡中惊醒,伸指一抹后背,眼角余光微扫,指尖红艳艳的一片。
      血,我立马意识到不对劲,随即翻身滚下,半跪着躲在了椅后。
      谁知忘了刚遭受一百杖,动作过于威猛用力,牵动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痛,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也不得不咬牙忍住未发出丁点呻吟。
      透过藤椅间的缝隙,我瞧见一黑衣斗篷人静静地立在院子口的篱笆桩子旁。萧萧秋风拂过,黑纱卷曲着飘在半空,仿若遮天蔽日。他忽地伸出右手,手指莹白修长且灵活。木扉悄然合上。
      刺客,杀手,毒针,见血封喉……
      正在我盘算着该如何渡过这一劫时,身后响起了惊喜的银铃般的少女尖叫声:“蔻色姑娘,您回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南山园?如月练需得三个月的时间方能炼制成功。”黑衣人一抹皓腕翻飞,摘下了黑纱斗篷,露出一张明媚的笑颜。
      “我们哪敢催促姑娘,只是送五师叔祖才过来的。咦,五师叔祖人呢?刚刚还在藤椅上躺着休息……”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我缓缓探出头,若有若无地一皱眉,叹道:“是说怎么身子这般凉?原来是睡梦中不小心翻身掉在了地上。”
      “哎呦,五师叔祖你怎么将涂在瘀伤处的膏药全黏糊到指尖了。刚才我见五师叔祖睡得香甜,便趁机抹药疗伤五师叔祖也少些痛苦,故将膏药给抹光了,如今哪里再去寻啊?”小道姑着急道
      原来不是血,而是疗伤膏药。这衰运真把人逼成惊弓之鸟了,我略微自嘲一笑,暂且放松下心情,遂道:“自从寻处寻。”
      “无妨,膏药我还有,待会儿在抹上就是了。”那名唤蔻色的绝丽女子款款向前,浅柔笑道:“只是姑娘以后的身边人可得细心体贴了,不然休想睡得安稳。”她本就容光绯艳,这抿唇一笑便风情更甚了。明媚黑眸会说话似的,眼波流转,艳光潋滟,令人不敢逼视,正是明艳不可方物。
      我素爱美色,乍见如此佳人,自有些心神荡漾。但多瞧几眼,也便习惯了这夺目的丽色,随即定下了心神,洒然起身,拂了拂微皱的衣衫,揖道:“在下杜衡,蓬山神君座下新收的五弟子,敢问姑娘芳名?”
      “蔻色,炼器师。”女子利索道。
      “以后多承照顾。”我喜笑颜开,讨好意味甚浓。暗幸曾听阎君说过炼器师的难得,不然若是得罪了这位姑娘,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一次阎君下棋赢了位炼器师,起兴道:天下何人可及吾,纵然炼器师亦不过如此耳!炼器师是个什么东西,我当时好奇问道。阎君大笑言,炼器师这个东西即使在神界亦为罕见,可如此说,四条腿的青蛙到处蹦,三条腿的蛤蟆无处寻。上君乃神界凤毛麟角的伟才,若与之狭路相逢,何者可胜?我挑眉问。阎君黯然,长叹曰,此厮豢养打手众多,胜之不武矣。
      其实,是众神有求于炼器师太多。所谓豢养打手,不过乃阎君妒忌之语,让心高气傲的神仙们俯身当打手岂是容易的。养打手,至少得每人发个像样点的兵器,而炼器师正是六界唯一可炼制法宝的人物。话说,神仙们时日悠长,几千年也只眨眼就过,自然闲得无聊,不免打打杀杀抢些地盘厮混时间。可一旦打架,问题就出来了,既然敢出去无事生非,手头总得有个把法宝镇得住场子。于是乎,炼器师受众神分外追捧,地位超然。
      故,我对这位年轻美艳的炼器师自然恭敬有加,谁知她背后有几个像慕仲这样的打手呢?
      “阎君乃是蔻色的旧识长辈,多有恩惠。几日前阎君曾特细细叮咛蔻色对你多加关照,蔻色自会如此。你若是需要什么,不妨向我直言。”蔻色爽快道。
      “阎君可好?”我突然有些怀念老头了。
      蔻色慧黠地眨眨眼,笑道:“你跟在死胖子老头身边三千年,还摸不清他的脾性?他有什么时候不好过了的!”
      “确然!与其担心老头不如担心自己。”我展眉朗朗笑语,今儿运气不错,大难不死后必有大福,遇上了个率直的似乎还是自家人的炼器师,“蔻色姑娘,阿蘅可要大胆提要求了。”
      “请!”蔻色一笑,如沐春风。
      我直言道:“给我一张好床,且让我做个春花绽放的好梦!”
      “床就在房内。”蔻色领我进入青砖屋,门槛处两个小道姑伫足不前,惶恐道:“未得二师叔祖允许,我等不敢入内。”闻言,我挥手让小道姑们先行离去了。毕竟我在南山园也才只是个刚到的客人,再嚣张,也不好意思一来就破了二师兄的规矩。

      大堂陈设极为朴素,与农家别无二异。只待过了前厅,穿过僻静小院,过赤红月洞门,乃复见美景。奇花异草遍庭开,珠帘玉阶锦绣园。
      “柳暗花明仙境也!”我喜叹一声。
      蔻色抿唇轻笑:“看来阿蘅与我喜好相同,一般地只爱荣华富贵,受不得竹下松间的清风。”
      我道:“正是如此矣。古人曰: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朝。人生苦短,便正该如此,管它个什么高风亮节清苦作乐,老子活一次只要当下的快活,浮华骄奢自享受!”
      蔻色拨开圆润珍珠锦帘,笑道:“那阿蘅定是要赖在我屋子里睡了。我这园子虽说比不上鹿台琼楼,但也是花费了百年功夫方拾掇像个样子的。”
      甫一踏进门,我便被珠光玉色晃花了眼。怔了怔,我急忙挑起玄紫隔帘,入了内室,径直躺上了七宝珊瑚床,大呼过瘾。名木的家具,绝世的摆设,奢华的饰物,靡靡的龙涎香,人间凤藻宫也不过如此,我直叫道:“蔻色,我要鸠占鹊巢……鸠占鹊巢了!”
      “错了!”蔻色瞬移至我眼前,右手成爪一把撕裂我的衣领,雪白的衫子顿时碎成两半。她俯下身子,在我耳畔轻笑,媚眼如丝:“我这里不是鹊巢,而是纸醉金迷的销魂窟。”
      “那我就更加喜欢了。”我微微眯眼,露出一排洁白牙齿。屋外一阵秋风送爽,吹得雪纱帐幕飘飘袅袅,我身上披着的慕仲衣裳也无声滑落。
      “喂,配合点,不要乱动了,不然将药膏抹到你头顶。”蔻色纤细手指挑起一抹血红色药膏,重重按在我的瘀伤处。
      我趴在锦被上,懒洋洋道:“头上身上有什么区别吗?”
      “其实区别也不大,都是让肌肤变得光滑水嫩。”蔻色明眸妩媚,一脸的似笑非笑。
      我想了想,肃声道:“蔻色如果你看瘀伤不太清楚的时候,请一定要吩咐我为你掌灯。”如果一个人头顶上的肌肤光滑似玉了,那么这个人毫无疑问便是个秃子,一毛不剩的光可鉴物的秃子。
      “好的。”蔻色柔声道,纯良如刚涉世的小姑娘。不过她的手法确然比那些个小道姑胡乱瞎抹要高明许多,先是适度按摩再是以灵气将药力逼入穴道,我能清晰得感受到药力在经脉内的流走。
      只一盏茶的时间,屋内就弥散满清凉纯苦的药香,我陷在绵软的被絮里,浑身轻飘飘的,好似要入睡般。
      “刚才第一次见面,阿蘅为什么要翻身下床,对我做出攻击的姿态呢?”蔻色掏出雪白丝帕,轻拭着指间残留下的药膏,淡淡问道。
      “唉,”我叹息着,缓缓道:“黑衣,黑纱,蒙面,刺客的标准啊……”
      “是吗?其实掏蜂蜜时也是需要这种装束的。”蔻色眨眨眼,丢掉已染上绯红药膏的丝帕,“不过我也穿过黑斗篷干过别的事,阿蘅,我一千年前中元节上卖给你的睡莲种子开花了吗?”
      “原来是你!”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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