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A先生与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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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A先生收起伞，站在原地没动。
面对喜怒无常的外神，世界意识即使确认A先生喜爱人类（耀眼的那部分），也没法真正放心。谁也不知道前一刻友好抚摸仓鼠的大猫下一刻会不会咬断它的喉咙。
外神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无法预测的存在。
数不清的撸猫失败案例的牺牲在前，才终于有了A先生当前环境友好型的撸猫策略。
这份慎重来之不易。
世界意识觉得对他期待更多还不如期待P社玩家珍爱NPC生命——说不准那些玩家哪天脑子坏掉突然转性了呢？
A先生有多喜欢猫呢？大概比世界意识期待的上限还要多一点吧。
没有哪个爱猫人士会希望被猫仇视，更别说因自身原因不慎导致猫的死亡了。
所以，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他确实是有试着将力量收敛到马甲所能承载的程度，以不会对世界造成影响的方式撸猫，为防止可能的失控风险甚至没想过养猫。
或许他应该转身离去，甩开这只跑来的碧眸猫猫。只要留下锚点，A先生可以随时追踪到江户川乱步，比如在警校建立个新马甲近距离观猫。
——靠近外神不会有好结果。
A先生这样想着，脚下却纹丝不动。
与猫的相遇是一期一会的。
偶尔的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在第一眼，你就确认了这是你当前最想要的那只猫。
于是，在A先生难得的犹豫中，江户川乱步抓住了他的风衣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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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乱步的父母用善意的谎言为过分聪明的幼子构筑起的安全屏障，本该随着他的成长渐渐变薄消失，却因无法预料的意外而提前崩塌，将尚未成熟的少年残酷地推向冰冷的现实世界。
——这是不幸的。
14岁的江户川乱步聪明又敏感，轻而易举看穿了他人千方百计隐藏的秘密的同时，那些厌恶、排斥、畏惧的情感也袭向他。
警校是个戒律森严、上下级分明的世界，江户川乱步仿佛落入牢笼的幼鸟，他天真又独特的个性与这个要求学员完全服从的地方格格不入。
在这儿，他为零的生活技能、拙劣的社交方式乃至偏瘦弱矮小的身材都是缺点。而他的头脑，又因错误的认知而极易被认为是挑衅。
为什么他们会生气？
为什么他们要骂我？
为什么他们讨厌我？
“他们”所包含的人实在是太多，江户川乱步脑中有无穷无尽的“为什么”，仿佛迷失在无边旷野的孤鸟，没有方向、没有同伴，甚至找不到一棵供他暂时栖息以避开狂风侵袭的树木。夜幕降临时，只能合拢翅膀卧在冰冷的沙洲上。
——这又是幸运的。
江户川乱步有父母毫无保留的爱，这份由爱而生的安全感让他在外界的攻击下依然固守本心，让他将聪明才智只用于自保而不主动伤害他人，也让他即使失败过也不畏惧尝试。
少年先是下意识小跑了几步，又因犹疑放慢了脚步，然后似是从与A先生的对视中确认了什么，他再次加快了步伐。
不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是确定目标后不再摇摆犹疑的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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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的江户川乱步个子大概145CM，略挑食的少年没有了母亲精心烹制的营养均衡的餐食，短短几个月就瘦了不少，最小号的警校制服在他身上也空落落的，整个人小小的一只。细软的黑色头发由于本人的强烈反对没有被剃成警校统一的寸头，缺乏修剪的发尾淋了雨，打着卷窝在脖颈处。轮廓圆润的娃娃脸上嵌着翡翠般的碧眸，看上去非常稚气。
A先生在自己没注意到时柔和了眼神。
又冷又饿、满身狼狈的小少年抱着湿漉漉的小黑猫，希望从青年处获得美味的餐食和温暖的床铺。施与受的关系似乎天然将他们分出了上下级，却又在两人交谈时消失不见。
“……好奇怪啊。”江户川乱步拽着A先生的风衣腰带，脚步轻快地绕着他转了一圈，清澈明亮的碧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和亲近，迫不及待提出自己的问题：“你没见过我为什么会喜欢我？但是又不想靠近我——”他气呼呼地鼓起脸颊，“刚刚还想直接走掉，为什么？”
——怕不慎伤到自己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嘛，再怎么厉害的大力士也没法把人砸成肉饼的……吧？
生活在乡下、从未见过异能力者或其他超自然力量的少年结合自己拥有的知识猜测着。
“你明明这么——”，江户川乱步想装出生气模样，可惜遮掩不住的笑意暴露了真实心情，他把小猫塞到青年怀里，张开手臂比划着，“——这么喜欢我。”
心知肚明自己被喜爱着，尽管理智上仍有疑问，但说话时，江户川乱步不自觉用了和父母交谈时惯用的天真语气，尾音上挑，是被宠爱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骄矜与柔软。
猫猫骄傲.jpg
“因为你值得喜爱。”A先生把淋湿的幼猫用羊绒围巾包起来塞进风衣内侧，笑着回答。
像是要配合少年，青年神情自然地张开手臂比划着，说道：“所以我才这么这么喜欢你。”
这种按日本人的保守性格很难说出口的话，他说得毫无扭捏。
“嗯，乱步大人当然是最棒的！”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地接受了赞美。
“你的手臂比较长。”他比了比两人手臂的长度差，不甘心地吐了吐舌头，又很快笑起来：“但我还会长大的，到时就能赶上你了哦。”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衣品很好的、带着高级手表的青年和穿着皱巴巴的、溅上泥点的不合身制服的少年，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噫，突然有点想报警。
但对识时务的横滨人来说，敢带着这种手表在大街上走不怕被敲闷棍的人，可能从事的职业只有几种，全是普通人招惹不起的。
趋利避害的本能发挥了作用，行人收回视线，快步离开了。
A先生没在意，旁人的眼光对他毫无影响。
江户川乱步也没注意，少年亮晶晶的碧眸焦点集中在一人身上，大脑快速分析着。
疑点超级多呢，不愧是大人！
不是故意隐藏，比较像是——没必要说或者不说比较好？
嗯嗯嗯，原来也有这样的大人吗？
享受着近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受到的无条件喜爱，江户川乱步整了整外套，松开抓着腰带的手，站直了身体，以父母教导的端正姿态自我介绍道：“我是江户川乱步！14岁零两个月了，在警校读书，今晚没有地方去——我想泡澡、想睡暖呼呼的被窝、还想吃甜甜的红豆麻薯！”
少年一本正经的状态只维持了前半句，到后半句时，碧眸弯成月牙的形状，撒娇般拖长了尾音。
父母说即使双方心知肚明有时也需要说出来。
所谓的——仪式感？
碧眸猫猫伸出毛绒绒的前爪，软乎乎的肉垫朝上，以不会被拒绝的自信提出邀请。
——不是低姿态请求被捡而是猫猫允许你暂时收留。
和A先生想的一样，这是只非常非常可爱又聪明的美丽猫猫。
A先生观察了人类很多很多年，同类中顶尖的头脑、强大的力量也见得多了，然而能打动他的从来不是这些，闪耀的、纯粹的情感才是。
“你可以叫我A。”青年姿态完美地弯下腰，手虚握住少年的手，语气郑重又真诚，“请问我是否有幸为你提供今晚的居所和餐食？”
“好的呀！”江户川乱步毫不犹豫地用双手握住A先生的手，把自己的头凑过去像猫咪一样来回蹭了几下，又抓着被围巾包住只露出脑袋的小黑猫同样蹭了蹭，“……这样交易就成立啦。”
——真是敏锐的猫。
被动撸猫的A先生眯了眯眼，接受了这像碰瓷一样的“交易”。
对外神有所求等于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上，是极为危险的做法。当然是选择平等基础上的交易要安全得多。
哪怕没有观察到足够用以分析真相的线索，依然本能地选择了最好的做法。
A先生笑了，这可真是——
——让他更期待这只碧眸猫猫之后的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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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饮食街附近的便利店。
便利店员山本打开收银台，开始进行闭店前的账务整理。规定的闭店时间是9点半，按照他的经验，这个时间客人已经很少了，还不如抓紧时间完成工作好早点下班。
毕竟，横滨的夜晚是非常危险的。听说东京开始出现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这在横滨是没法想象的，那样简直是把一块肥肉放在恶狗堆里，夜班工资再高都不会有人应聘。虽说现在比两年前安定了不少，但有擂钵街的前例在，没人敢做出头鸟。
擂钵街的事，官方说法是燃气爆炸，抓捕了几个所谓的公司负责人判了刑。没多少人信，人们背地里猜测可能是军方的武器试验出了问题，或许元凶是都市传说的“异能力者”。
但不管信不信，能活到现在的横滨人从来是最识时务、最能装聋作哑的，这是宝贵的生存智慧。那些不安分的、想调查真相的早成了失踪人口的一份子。
山本自认只是个普通人，从不掺和多余的事。
[欢迎光临——]
设置好的进门提示音与推门的声音同时响起。
黑发青年和同样发色的少年一前一后走进店里，看起来很活泼的碧眸少年目标明确地直奔零食区跑过去，在瓷砖上留下一串湿乎乎的脚印。青年单手抱着卷成团的围巾，提着购物篮漫不经心地在冷藏区挑选着。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兄弟？友人？
山本看着穿衣风格截然不同、长相也无相似之处的两人，不自觉猜测着。
——难道是工作同事？
在横滨，童工虽然明面上被禁止但数量并不少。或许青年与少年是工作上的前后辈。
不、大概不是。
看着少年抱着堆成小山的零食跑向青年，把大包小包的袋子扔进购物篮，腾开手又开始挑拣保冷柜里的红豆麻薯、糯米糕、蛋糕卷和果汁，山本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工作同事的话不可能这么纵容。
因为莫名的在意，山本结账时边将数量可观的商品扫码，边在心里继续猜测。
“是超可爱的猫猫和临时饲主喔！”黑发少年笑眯眯地回答了他没说出口的疑问，“因为没法带猫进餐厅所以只好回家吃啦——”
？！
山本一时失语，这才看到之前以为的围巾团里隐约露出两只小小的尖耳朵。
“一般不会自己说自己可爱。”青年没否定少年说的两人关系，语气平静地吐槽。
“乱步大人当然不一般！”少年说着，撕开一袋结完账的夹心水果糖，把彩色的糖果一颗接一颗扔进嘴里，像仓鼠一样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再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
“谢谢惠顾。”山本震惊着结完账，把袋子递给青年，少年吃完糖果又伸手从里面拿了一袋粗点心，把状似尖顶帽子的小粒膨化食品套在每个指头上，再挨个吃掉，显出十足的孩子气。
——确实很像猫。
便利店员当然没权利过问客人的私事，所以山本只能看着两人关系很好地离开，转身继续工作。
快要下班时，他收拾东西，发现自己准备带回家的品质最好的便当不见了，明明是特意放在最靠里的隐蔽位置的_(:з」∠)_。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