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碧眸猫猫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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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为了救人才按的火灾警报，但毕竟算是两个少年的自作主张，更何况还有A先生异常可疑的“疏散”。按照坂口安吾的想法，他们应该尽快离开现场，躲藏起来避免被警察找到。横滨的警察局——根据江户川乱步之前的说法——听上去非常不妙。
——总之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出了一身汗的坂口安吾披着江户川乱步“友情”提供的警校备用制服外套，推着自行车等在路边，看着另外两人在咖啡厅的外带窗口点单，耳边听到了不远处姗姗来迟的警铃。
14岁的坂口安吾神色不变，拜这个电影般的下午所赐，区区警铃已经吓不到他了。既然A先生都说了没问题那就肯定没事。对大人没有万能滤镜的少年下意识地信任了帮忙拆弹又善后的青年。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说起来，同样有超越常人的智力，但他对江户川乱步就怎么也从心底信服不起来——与年龄无关，应该是对方性格的原因。
“啊，安吾又在偷偷说我坏话！”江户川乱步气呼呼地跑过来，双手叉腰，“而且超越常人什么的，乱步大人明明是……”习惯性要说自己是笨蛋的少年突兀地停顿了一下，碧眸暗了暗，又很快掩饰过去，他跺跺脚，指着眼镜少年道：“手指泡芙没有安吾的份儿！”
——偷偷……我根本什么都没说，你真的没有读心术吗？！
——而且你不是号称小腿受伤了吗？！
万分确定自己没开口的坂口安吾深吸口气，吞回了反驳的话，江户川乱步有多能说他这几个小时已深有体会，等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想问，不能把时间耗在这里。
A先生从外带的纸袋里拿出套着防烫圈的杯装可可递给坂口安吾，又把装着甜点的纸盒给江户川乱步，青年颇有靠谱大人风范的接过推自行车的任务，面带笑意地说道：“走吧，到餐厅步行大概10分钟。”
——只有在外面才会披上的“大人”马甲超浮于表面的！
江户川·吵着让背是随口撒娇、甜食控·乱步吐了吐舌头，毫不客气地撕开被钉起来的纸盒，用甜点补充大脑急速运转后的能量缺口。
父亲曾经是众议院议员的坂口安吾家境优越，毫不在意晚餐的费用。他随便找了个电话亭向补习班老师就今天的缺席道了歉，家里的话反正不会有人担心就不必浪费时间打电话了。
坂口安吾对甜食无感，他本想趁江户川乱步吃着东西时和A先生多聊几句，但很快发现根本插不进话，嘴里嚼着东西根本阻碍不了碧眸少年说话，同为甜食爱好者的灰眸青年也差不多。听了一路甜食评测的眼镜少年大脑放空，最终选择尝试评分最高的手指泡芙。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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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横滨区别于日本其他城市的餐饮特色，果然还是各国风味。晚餐是在可以欣赏横滨湾夜景的西餐厅，隔着落地窗，黄昏中的港口静谧美丽得像一幅油画。
“嗯，今天也很热闹啊。”A先生把风衣递给迎宾，顺着坂口安吾的视线看向港口，青年笑着对一脸疑惑的少年解释道：“和你们今天下午主要活动的车站周边不同，港口附近是政府管控的薄弱区。”他指了指港口旁密集的仓库区，随着黑夜的临近，阴影如有形的生物般扩张地盘，“也是□□的交火区。”
成年人骨节分明的手掌虚虚地画了个圈，混着笑意的语调轻快，“这儿有三方同时设下了埋伏，等两小时后走私船进港……”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A先生自然地停了话题，转而和江户川乱步讨论起点单。
“……”坂口安吾不由自主地盯着青年圈出的那片区域，除了几个模糊的人影外什么都看不到。交火区……尽管知道A先生是□□，但现实中听到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法还是让中学生年纪的少年一惊，仿佛窥探到了黑暗的一角。
没有强迫症的人——犹豫的话全要就好——点餐是很快的。
“安吾对这些感兴趣？”补充了糖分的江户川乱步心情略有好转，向难得碰上的印象不错的同龄人提出邀请，“虽然我是觉得那些笨蛋大人很无聊啦……但也不是不能陪你去玩。”
——乱步大人可是善解人意的小孩子！
穿着警校制服的少年有着非常稚气的脸孔，笑起来碧眸弯弯，像是蕴着星光般天真又可爱，提出建议的语气和邀请朋友一起去沙坑玩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那会很危险吧。”坂口安吾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正值叛逆期的少年天然对非日常、戏剧性的事物感兴趣，可理智告诉他那绝不能靠近。
“没关系啦，我有护身符的。”江户川乱步掏出哗啦作响的钥匙串，铜环上除了一把钥匙外还栓着不少像是零食附赠的小挂件，以及一个御守。
自制的浅色御守上画着类似眼睛的奇怪纹样，旁边缀着碧色的透亮玻璃珠，不知道塞了什么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坂口安吾瞬间觉得几秒前认为监护人是□□的江户川乱步说不定有办法的自己好傻。
“这可是超级超级有效的护身符喔。”气鼓鼓的碧眸猫猫哼了一声，“安吾真不识货。”
“嗯，非常有效的。”托腮围观的A先生笑着附和。
“……里面难道有什么会让□□忌讳的东西？”靠谱的A先生也这么说，坂口安吾有点迟疑，看御守大小应该是塞进了折起的纸张。可刀枪无眼，他不觉得遇到危险时能来得及把这个给对方看。
“是超好用的白纸！”江户川乱步从御守里取出来示意给坂口安吾看，64开大小的纸张上没有任何文字。
坂口安吾：“……”
——实不相瞒，我觉得你们在唬我。
“是白纸没错。”A先生边切割牛排——打着石膏的左臂活动自如——边赞同道：“……只是个小小的威胁。”
在这个以书为基本衍生出的世界，大部分时候，书对A先生来说除了保证空条有助在□□不用加班、随时可以请假外没什么用处。这种限制颇多的许愿机还没他自己好用。
据说是无数人争夺的宝物的书：……
遇到江户川乱步那天，A先生把书页塞进御守和钥匙一起给了少年，顺便还做了同款附书页项圈给黑猫道格。
效果嘛……大概是从警校逃走时大门正好敞开、想找茬的学生总会被其他事拖住之类的。带着这个去交火区，可以发挥出高级潜行的效果。
——不想世界毁灭的话，就保证我的猫不受任何恶意侵害。
A先生因为世界太过脆弱而不好轻举妄动，借用道具还是可以的。
以江户川乱步的头脑，他很快意识到这御守的特别之处，也使少年更快地意识到超自然的存在。
让名侦探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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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江户川乱步还是A先生都完全没提连环爆炸案犯人的事。仿佛那件事已经翻篇，完全不值得作为话题。然而坂口安吾不可以，他觉得自己仿佛看了个没头没尾、高潮都草草收场的电影，不由自主地好奇这个已制造过数起爆炸案的犯人的下场。
所以在问关于异能力的话题前，坂口安吾忍不住先问了爆炸案的经由。为避免受到精神伤害，他问的是A先生。
A先生摸了摸为新认识的人跳过自己而撅起嘴的江户川乱步，把剥好的虾放在盘子里推过去。青年对这只不适合捡回家的新猫印象很好，用讲故事的语调解释起来。
“……犯人在港口□□手里，审讯后送给军方，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很高，所以不会被私下处决而是公诉后死刑。”A先生漫不经心地讲完了“故事”，青年的讲述中没有任何“大概”“可能”“应该”等不确定的字眼，也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将抓捕可以用来卖军方人情的犯人的机会，送给了因尾崎红叶逃走而受罚的刑讯组的熟人，作为空条有助日常的人脉维持，更是不值一提。
“……谢谢。”坂口安吾不是只坚持正论的人，他不会不礼貌地评价救了自己的人。
特意选在附近都是空桌的餐厅角落，伴着饭后甜点，三人终于聊到了坂口安吾来横滨的根本目的——获取更多关于异能力的情报。
A先生当前的马甲空条有助没接触过多少异能力者，但曾在异能起源的欧洲做情报贩子的迪亚波罗接触过很多，了解的情报之广是日本异能特务科望尘莫及的。
A先生谈笑间说出的这些情报的价值，尚未加入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不知道，吃过甜点后抱膝缩在宽大座位上的江户川乱步不在意。
坂口安吾全神贯注地聆听，他觉醒了异能力后就不再随便写笔记，只是尽力将这些不一定完全理解的情报记在心里。
A先生不是擅长当老师的人，他的思维跳跃性很强，和偶尔懒洋洋搭话的江户川乱步搭配起来，再次让坂口安吾感受到来自智商的压制。
“坂口君将来想做什么？”当讨论——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情报灌输——告一段落，A先生问。
“……不知道。我之前想当外交官，所以才来横滨补习外语，但……”经过分析，坂口安吾接受了堕落论是个不够华丽但是非常强大的异能力的观点，这个能力很适合做情报工作，比起需要人脉与背景的外交官，或许……
“不管做什么……我都希望能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他沉思着，慢慢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想要追求某种美的光明之物，这才是让与家人不和、曾经叛逆又迷茫的少年重回校园的真正原因。
“未完成的美并不能称为美。或许只有当人们在注定要堕入的地狱里的遍历、沉沦本身成为美时，美才能称为美……”A先生愉快地注视着少年刻入决心的黑曜石般的眼眸，笑着说道。
这句话与青年一贯的形象差别太大，江户川乱步惊讶地转头看过去，却先对上了坐在对面的坂口安吾。听到这有些难以理解的话语，黑眸少年睁大了眼睛，看上去竟似有几分惊惧。
……不、不只是惊惧，更像是某种极深层的、先于思考的……
江户川乱步沉默不语，看着坂口安吾眼中那份无来由的情绪极快消失不见，最终定格到对心仪句子的喜爱。
——是……这样吗？异能力……那么，我呢？
打了个寒战，江户川乱步下意识抓向旁边的人，少年细瘦的手指攥住青年的两根手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将指甲深深地掐进去。
“……”A先生任由江户川乱步抓着未受伤的右手，这种程度根本伤不到青年。确定自己的猫不会紧张到自伤后，他自然地换了个话题继续和坂口安吾聊天。
大脑被过多情报塞得超负荷运转的坂口安吾没有注意到江户川乱步的异常。晚餐后，他坐上了回程的电车，临走前留下了A先生的通讯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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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江户川乱步一直沉默着，手始终紧握着A先生的手指。
虽然是因为想看少年的反应才说出那样的话，但看到这样的猫猫还是有点意外，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已经垂下来了。
A先生轻飘飘地想。
江户川乱步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失去双亲、世界观摇摇欲坠的小孩子的愿望……A先生结合过去的见闻，预想了最可能的几个。
——唔，毕竟是天真脆弱的孩子，软弱些也可以理解。但是乱步的话，说不定……
青年忍不住期待着。
电梯坏了，他们不得不步行上楼。
A先生看了看旁边垂着头、神思不属的江户川乱步，弯腰抱起了比猫重不了多少的少年。略显消沉的碧眸猫猫乖乖地任他抱着。
A先生放下江户川乱步，掏出钥匙开锁。打开房门，屋内一片静寂，半散养的道格又出去散步了，有护身符项圈在，安全是有保障的。
转身去开灯的动作顿住，青年接住扑过来的少年，向后顺势倒在地毯上。
不会被黑暗阻挡视线的A先生：“乱步？”
“A先生。”江户川乱步双手撑起身体，在光线微弱的室内，碧眸像猫眼一样闪闪发亮，自迷茫中挣脱，带着燃烧般的决意与狂气，少年微笑着开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真是漂亮的眼睛。蕴着流转的绿意与勃勃生机，是永不沉寂的生命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