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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楼 三皇子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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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内。
酒楼名叫留香,菜色一绝,服务到位。无奈于生意太红火,上菜的速度是会慢一些。
酒楼里声音嘈杂,郁清安蹙眉:“吃个饭不能在家吃?”
“你此番探查,是怎么受伤的?讲来听听吧,我昨夜就想问了,奈何情势不对。”
许昌没理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掩袖送到唇边细细品尝。身着青绿色衣裳,颇像温润如玉的书生。
郁清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在围栏外喧闹的大街上。
“你也知道,当今圣上身子孱弱。而与我缠斗的人,我从未在京城见过。”郁清安说了一半忽然转了话题:“你说这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如果坠下去,会怎么样呢。”
“什么?”许昌抬眸,疑惑问。
郁清安已经起身。那七八岁出头的小孩撑着围栏,几乎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脚不沾地,而围栏被人特意磨得光滑。只要手底下一滑……
“哥哥!”少年冲什么人使劲招手,这一下,就从上面掉了下去!
宋殷沉闻声抬头,他清晰的看见三楼有人握着刀,微微弯曲的刀锋勾着他弟弟的腰扣,向上一挑,抓住小孩的衣领抛进了酒楼里。
那是个身姿颀长的青年,握着刀的手指修长有力。被黑色的手套包裹着,更加惹眼。
“喂,人家还小,你不能轻点?” 许昌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还是稳当的接住了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少年。
“你的腿?”许昌皱眉。
“走这两步路又不会死。心疼我倒是给我弄个四轮车啊。”郁清安嗤笑道。
匆匆赶来的侍卫瞳孔一颤。快步向围栏旁赶过去,慌张的他无意间撞到了送菜的厨娘,精致的菜肴洒落一地。
“你这个人走路不长眼吗?!”厨娘气的跺脚,谩骂间眼泪都快出来了。
留香楼三楼一片混乱,大街上的人纷纷抬头去看。
郁清安长刀入鞘,眸光精准的落在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身上。
“我救了你弟弟,不打算上来感谢感谢感谢我?”
——
“很冒昧,但不巧的是,你弟弟身边的侍卫撞翻了我们的菜。”郁清安看着楼梯上缓缓走上来的人,横眉冷对。抱着刀像是找茬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宋殷沉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温声道:“正好,你那桌的钱,我替你出了。”
郁清安有些发愣。
一双桃花眼潋滟着风情,向他望来时明亮而温和。脸颊像是匠人精心雕刻,棱角分明。晶莹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般,叫人想确认一下那细腻的手感。
而饱满的唇,就像是羊脂玉上被人抹了血。
好看的如同谪仙一般……郁清安想。
对方没有回答。
“可是还不满意?”宋殷沉看着对面咄咄逼人的青年如鹰隼般凌厉的眸光,扯唇笑了笑。
“这也只是赔偿罢了。”郁清安回神,在桌边坐下,指了指旁边搂着许昌脖子在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孩儿。“有赔偿无劳酬?”
青年的狭长眼眸漂亮而冷淡,整张脸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俊美。说话间像攻于心计的狐狸,但眸光语调里的威逼利诱,倒是恶狼更加贴切。
“那还请两位公子赏脸,与我们兄弟二人一同用膳罢。”宋殷沉眯了眯眼,危险的气息在含笑的美眸里弥漫。
“倒也不必。”察觉眼前的人动怒,郁清安收敛了些,“举手之劳罢了。”
“昌儿,走了。”郁清安起身,拍拍许昌的脑袋,将刀别进腰扣,冲宋殷沉挥挥手,冷冷的暼了他一眼。
长得美先不提,脾气倒是挺大。
许昌将少年放进宋殷沉的怀里,温声细语的说:“小公子恐怕被吓到了,鄙人建议多安抚几下,少吃荤腥的东西。”说罢,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丝,向气质不凡的公子抱拳致意后,追着郁清安离开。
“那是……郁将军家的二公子?”有人弱弱的出声道。
“还真是,这郁家的公子就是胆魄逼人!”
“可是,不曾听说郁将军回京啊。”
“…………”
“郁居裳?”宋殷沉一边用手抚摸着宋砚的脊背,一边朝里面的雅间走去。闻言,不免惊讶的挑了挑眉。
那在边塞变化的可真大,他竟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
“是,您小时候的陪玩伙伴。不过只待了三四天。”齐奈记性好,跟在宋殷沉身后细细说着:“后来被郁将军带到军营里历练,偶尔才回来一次。”
“这还是我从陈伯那里听来的,陈伯说是圣上怕您孤单,才将我们兄弟二人带进宫的呢。”齐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陪玩伙伴么 ……几个字在唇齿间咀嚼,宋殷沉还真想起这么一号人来。
——
“你不想出去看看么?这深宫大院的,除了规矩就是规矩,你不厌倦吗?”郁清安将身子孱弱的自己抱了满怀,两张稚气而青涩的脸蛋在狐裘下紧挨在一起。
“……想的。”宋殷沉感受着他温热的鼻息,垂了眸,搂紧了他的脖子。
那是宋殷沉第二次出宫,和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孩 。
宫外的雪落了三尺,天寒地冻的,满大街却是疯跑的孩童,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雪团和卖衣裳吃食的街贩 。
宋殷沉披着厚厚的狐裘趴在他背上,感受到陌生的安全感。让人陶醉,安心。
那天他们玩的很开心,只是回去的时候自己昏昏沉沉的就睡过去了。
而当醒过来时,只有郁将军返回边塞的消息。不仅如此,笑起来好看的小孩也被带走了。只留下高高的宫墙,和深深的雪。
“但是他怎么跟不认识主子似的?”齐征皱眉道。
“行了。吃了饭,快些回去吧。叫太医给砚儿看看。”宋殷沉眨了眨眼,将自己从回忆里抽身而出。敛了思绪,吩咐道。
“是……”
“还有,”宋殷沉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笑,“务必将‘郁二公子救了八皇子’的事,给我传的京城无人不晓。”
“属下这就让人去办。”
“最好让天上那位,也知道了才好。”
——
边塞,越过山栾,铺在脚下的是掺着黄沙的泥土,太阳光灼热而强烈。而郁铎,就率领百万雄师驻守在这高山附近。此时临近傍晚,天边是是大片的绯红,像是少女无意间羞红的脸。
“将军!二公子的信!”有士兵急匆匆的骑着马赶上队伍最前头的郁将军。
“他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信?”郁铎将马匹靠边勒住,将信纸拆开。
郁将军钦启
郁伯见字如见吾。已经成功接应居裳兄,受了些皮外伤罢了。郁伯勿挂念
许昌
写于华宋七十八年三月初九
“真不让人省心!”郁铎将信纸往怀里一塞,扭头对士兵说:“苍鹰带信给圣上了吗?”他勒了一下缰绳,胯....下的健硕马儿又开始提蹄跑动。
“已经发出了!将军!”士兵紧跟在他身后策马奔腾,大声回答道。
“很好!弟兄们,加快速度!我们争取明天就能到京城!”
此次回京,碍于大央游民的侵扰,他只带走了两千骑兵。有副将路易泽稳着军心,他去皇城的这两日,也不必太过担忧。
“是!!!”嘹亮的回应声响彻旷野;苍鹰在天穹盘旋,飞翔;马蹄在地上烙下印记,飞沙黄土,快速移动的塞外景色,都叫人心跳快上几分。
他们离皇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