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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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繁华街道上的人只剩下零星的一两个，有的人家熄了灯。今天没有月亮，树上的枝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树影映照出大片大片黑乎乎又不断蠕动的影子，像是深渊地狱里的恶鬼。残留在街上的人加快了脚底下的步伐，不一会儿，只留下一片寂静。
郁清安蹲在凸起的屋脊上手里握着一把封入鞘的长刀。他的面容被黑暗裹挟着，隐藏在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眼。森然的冷意在狭长的眼眸里滋长，将目光落在辉煌的宫殿上。
“你要找的那东西，可能就在这大内之中。”
“啪嗒——”极轻的声响，像是野猫从墙上翻落。皇帝寝宫前的侍卫朝声源所在的大致位置看去，黑影绰绰，触目是黑与灰的交织，什么也瞧不清楚。
郁清安悄无声息的落到屋顶上，屈膝蹲下，轻轻揭开房顶上的砖瓦。
他刚好能从这个角度看见伏于案上的当今圣上。圣上穿着绣着明黄龙纹的黑色锦袍，手里的奏折很是显眼。
“这大央人是愈加猖狂了！”温和沉稳的嗓音隐隐含怒，“郁卿给朕呈折子，这已经是本月边境的第五次杀人抢掠事件了！”圣上抬手按住自己的额角，自说自话:“他问朕要不要打回去……”
“仗肯定是要打的，朕也有想除掉这隐患的念头，达塔弩不知道从哪弄来了新的弓.弩马匹，近期的气焰越发高涨。”
“可是户部那边又传话说国库周转不过来。眼下的局面棘手的让朕头疼。”
宋朝彦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话语里尽显疲惫。
郁清安听了一耳朵，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敞亮大殿里烛光忽闪，大内总管没有服侍左右。明明只有宋帝一人，他在和谁说话？！
大殿中，还有第二人？
郁清安心中一凛，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捏着房屋上随意捡的砾石，漂亮的狭长眼眸眯起，对准宋帝的后颈就要施力投掷——
“嘘，有小耗子在看。”
耳内传来另外一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腔调，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瞬时，这几个字犹如在耳边炸响的惊雷，郁清安在话落下的一刹那从原来蹲着的位置跃起。.
凌厉的剑锋贴着后颈擦过，割断了他的几缕发丝。
持剑之人毫不含糊，剑刃散发着淡淡的寒光，郁清安又躲过袭来的一剑，将长刀从刀鞘中拔出，“锵——”的一声，刀剑碰撞，火花四溅。
郁清安引着他朝皇宫外退去。
轮到郁清安反手回击，长刀撩着剑身一挑，直逼持剑之人命门，那人借力错开刀锋，俊美的脸上被划开一道极长的口子，郁清安趁着他分神的空挡，将他用力向后一推。
那人倒退几步，郁清借机沿着屋脊快速奔跑，眼看错综复杂的民巷临近眼前，郁清安所幸脚下施力，抓着屋檐的边翻落下去，与此同时，挥来的剑尖落了个空，只有凌空飞来的匕首，贯穿了追击者的臂膀。
“唔！”齐征被带着向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险些从上面摔下去。
“征大人！”赶来的守卫慌乱的喊了一句，看着血流不止的臂膀，十分担忧。
“……无妨。弓箭手带来了吗？我的十二点钟方向，射箭！”齐征紧紧皱着眉头，指着某处，守卫意会，接着便是弓弦紧绷的声响。
一阵破空之声接踵而至，郁清安灵活的躲闪着锋利的箭矢顺势拐进了右手边的巷子。
进到巷子里后，郁清安神色一凛。
虽然四周都昏黑一片，但他还是察觉出，他几步外站了一个人……！
果断的，郁清安转身就跑。
“想上哪儿去？”
同寝宫里如出一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骨子里的慵懒和几分森寒的杀意。
肩膀被人按住，郁清安扭住他的手腕来了个过肩摔，那人的长腿却勾住他的脖颈。措不及防的，郁清安重心不稳，被一起带着摔倒在地上，坚硬的面具磕上男人的胯骨。
男人伸手就要掐断他的喉骨，郁清安反应及时，捉住骨感极佳的手向墙上一按！指腹蹭过温热的皮肤，郁清安勉强能瞧见他狭长的眸子，带着点光亮。
以及薄薄的右侧眼皮上，模糊的一点。郁清安觉得，那可能是痣？
男人摸上腰间的武器，心里警钟大作。郁清安立即从他身上起来，手里刀锋流转。“锵锵——”与他兵刃相见。
男人同是用刀之人，力量感让他都为之赞叹，那森然的武器在他的驱使下，竟堪比骇人的猛兽。
郁清安挑着刀带着对方向上，脚底用力一蹬墙壁，抓着一旁斜伸出来的树木枝丫，就要逃走。
忽的，那人握着他纤细的脚踝施了力狠狠地向下一拽！
郁清安的手指扣着瓦片缝儿，鲜血顺着缝儿流淌。他垂眸扫了一眼，将长刀反手迎上，刀刃相撞，手里的刀差点就脱手。他狠狠地踹了对方一脚，借力成功上墙。
他不敢再拖延半分，只是又一阵箭雨袭来，尽管郁清安已经尽力躲闪，不可避免的，小腿上，还是中了一箭。
现在已经很晚了，只能听见打更人的声音。
“这儿！”被压低的嗓音含着焦急 ，郁清安听见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开来。踉跄一下，从墙头摔落。
这真是吓坏了来人，万幸的是，对方将他接的稳当。
“快走。”郁清安被放到对方背上，他唯恐有人再追上来不好对付，冷声催促着。
“你怎么搞的，” 来人震惊的话语里含着担忧，:“怎么能受伤？”
“许昌，你给我闭嘴。” 郁清安一手搂紧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握着箭矢，狠狠向外一拔——！
“唔—” 郁清安疼的冷汗直流，惯性带着也把许昌吓得不轻:“我靠，居裳，你干嘛呢？”他托着郁清安大腿的手臂紧了紧。
郁清安将拔..出来的箭投掷在地上，没有回话。
等到皇宫里的人提着灯笼，沿着血迹追查时路过此地，只能看见一滩血迹，和血迹斑斑的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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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没有抓到？”宋朝彦看着脸色苍白的三儿子和一只手臂受伤的齐征，眉头深深皱起。
“……那刺客有异……咳咳咳！”宋殷沉胸口还隐隐作痛，掩袖咳了几声。
“有何异处？”宋朝彦发问。
待咳嗽平息后，宋殷沉继续说，“回父皇，那人胆大心细，身手不凡。他也用刀，刚劲有力，气势逼人，刀法甚至隐隐压儿臣一头。不过，这刀法儿臣确实没在京都见过。儿臣无能，不仅没能将他给父皇捉回来。还将儿臣伤成这样。”
宋殷沉低垂着头，敛起眸子，长长的眼睫抖动得厉害，泪珠在眼眶里哀哀打转。身子颤栗不止，像是伤的很厉害。
“今日你也累了，齐奈，将三皇子搀回去好生照顾。六福，请赵太医去！”宋朝颜叹息一声，继而吩咐道。
“……是。”宋殷沉躬身，几个人退出去后，寝宫的偏殿恢复了原先的寂静。
“他能伤你。”宋殷沉看着齐征被绷带环环缠绕的手臂，皱着眉低声说。
“这一点属下也没有想到。”齐征垂眸。
“哥……”齐奈呜咽几声，泪水哗啦啦的流，将一双澄澈的眸子洗涤的透亮。他的手不知道在哪里安放，只有压抑的哭声使得肩膀颤抖的厉害。
“行了，哭什么。”齐征看着自己的弟弟，平日里严肃冷漠的表情变得温柔，抬起没有受伤的臂膀，大手摸了摸齐奈柔软的发丝。
宋殷沉看着兄弟两人，垂眸思考。齐征武力高深，被他用作明面上的护盾和刀剑，而齐奈性子柔软，负责他的衣食起居。而如今定是被吓坏了。
“只是这京都，怕是又要热闹了。”
宋殷沉唇角带笑，望着巍峨瑰丽的宫殿喃喃低语，狭长的凤眸被廊下灯笼映照的熠熠生辉。
“本宫要掐死这只肮脏的老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