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进宫 三皇子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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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京城的热闹劲儿不输别季，三月底的天，已经没有特别冷了。
随处可见几树花树。数不胜数的娇嫩花朵点缀了每一处枝丫。这一簇，那一片，粉的桃，白的梨，玉一般的玉兰，紫水晶似的丁香，开满京城的大街小巷。些许人家种的芍药月季，也是万般妩媚，婀娜多姿。
其间花枝摇曳，蜂飞蝶舞。幽香顺着风阵阵吹拂，叫人心情愉悦。
许昌很是闲情逸致的留神欣赏，说着叫人赞叹的诗词。
而他旁边那位就不解风情起来，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抚摸着鼻子，蹙眉不满道:“京城的三月，真烦。”
“我还是头一次见着，有人对花粉过敏。”许昌笑道。先前来时他就发现了，这位总是打喷嚏，到了酒楼里才好了些。
“看你孤陋寡闻的样。这说明你郁二公子的鼻子金贵。”郁清安大步走着，心情不悦时言语都刻薄了起来。
“是是是。”许昌应茬，又垂眸瞧他的手:“你这手……”
“你废话真多。二公子我赶着回家用晚膳。”郁清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许昌识趣的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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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挂了满天的时候，许昌出了将军府。今夜依旧有风，许昌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府外停着侯府的马车，小厮恭敬的为他掀起帘布。跨过门槛，许昌又回眸看了一眼将军府的牌匾。烫金的三个大字在月下冒着微光。
许昌上了马车。靠着柔软的垫子，望着窗外逆行的风景，他低声呢喃:“郁居裳……”
两个时辰前——
“你比我了解京城。”饭菜端上桌子，郁清安一边给自己添上一盏烈酒，一边对许昌说:“这京城，可有哪位高能，能住在皇宫？”
郁清安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先前在酒楼里遇见的那位贵公子 ，声音同昨晚交手之人很像。
只是这位公子，不仅看着苍白，连嗓音都轻轻柔柔的。而那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两人何其相似，却又迥然不同。
“除却镇守边关的几位将士和那些有公职的护卫，”许昌抿了口茶:“就只有像你我这般功夫在身的世家子弟。”
他将茶放下，抬起温和明亮的眼眸道:“你也知晓，没有圣上亲召，我们轻易进不了皇宫。”
郁清安将盏中浊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仿佛在喉咙里燃烧。他呼了口气，眼尾烧红一片:“那些皇子呢？ ”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托住棱角分明的脸，右手逮着筷子，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送入口中。
“当今圣上共有八子，其中有五个皇子和三位公主。”
“先谈几位皇子吧。二皇子和三皇子是双胞兄弟，两位皇子的身子都十分孱弱，只是二皇子的命尤其不好，逝去时才十一岁。”
“鼠疫？”郁清安出声。
“不错，三皇子宋殷沉倒是挺了过来 ，但这以后一直在药罐子里泡着，很少出宫。今年这三皇子该过二十的诞辰了。”
“两位皇子同八皇子都是皇后所出，而这八皇子宋砚今年也该有八九岁了。五皇子宋知南喜爱游山玩水，现在估计在哪玩儿吧。六皇子宋祺刚满十五，目前还在国子监读书。”
“竟然没有一个皇子习武？”郁清安诧异道。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意料。奈何昨夜黑云作祟，见不了光，否则他也不至于会在这里猜测。
“四公主宋落烟习武。”许昌平静的一句话，让郁清安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
“是不是很惊讶。四公主是姚婕妤所出，性情火辣，不爱姑娘家的胭脂首饰，却喜欢舞刀弄枪，尤其喜骑射。”
可惜不是，郁清安十分确信对方是个男人。
“说不定有一天，你们能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许昌笑起来，郁清安颇为不爽的在桌下踩了他的靴子一脚。
“还听么？二公子？”许昌笑的像一只狐狸 ，碍眼的很。
“不听了，吃你的饭。在我这呆了一天，等着伯父骂你吧。”郁清安摆摆手，专心填饱肚子。
沐浴完躺在床上的郁清安开始胡思乱想。
许昌是平阳侯家的世子，平阳侯在许昌五岁时娶了个妾室。姨娘生了个庶弟，为此许昌和他爹的关系一向不好。
而许昌的母亲，是京城五大世家的季家的小姐。
还是自己的爹专情，十年前母亲病逝时就没有再娶。
郁清安想着，远在几十里外靠着火堆啃饼子的郁铎没来由的鼻子一痒，喷嚏打的惊天动地。
“该不会是居裳良心发现，念叨你这个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跟随郁铎征战多年的老部下看着他的窘样哈哈大笑。
“哈？明天见着那狗崽子，我得送他个大礼。”郁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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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安睡着的时候，莫名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他梦着有什么东西悬挂在正对着他脸的房梁上，黑压压的让人发麻，嘴里还一直嘀嘀咕咕，又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周围又有水滴落声……像是血……
郁清安猛的惊醒了。
然后就看见自家老爹垂头看着他，头发垂在他的脸上方，还滴了几滴水在枕头上。
这比梦还可怕！？？？？？？？？
“啊——！”
谁啊，我还没喊呢？
“老爷，主子？你们干什么呢？”平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副父慈子孝的“好”景象，手里端的盛放衣饰的托盘差点脱手而出。
郁清安皱眉，面无表情的将郁铎的脸从自己的视线里推开，麻溜的一个翻身离开床榻。
“您真是我亲爹。”郁清安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嘲讽的看着整理衣襟的郁铎。
“是啊，我端详了一下刚刚那张脸，寻思着怎么跟我这么像呢？跟我年轻时一样阳刚帅气。” 郁铎并不介意他的语气，又抬手拭了拭下巴上的水珠。
“君额上，似可跑马！”郁清安挥开平峥拢他发丝的手，漂亮的狭长眼眸怒可喷火:“你我相似之处寥寥无几！”
“唯有这蜜色的肌肤是拜你所赐。”
最后这句确是真的。郁清安随将军夫人，生的五官精致，细皮嫩肉。自打被郁铎带进军营，郁清安才被磨砺得有棱有角。
“你缘何从驻地回来？”郁清安蹙眉问道。
“攻打大央的问题和军饷不足都要与陛下商议，等下就要进宫面圣。”郁铎解释道。
“怪不得你穿的这么隆重。”郁清安恍然大悟的看着平峥带进来的服饰。
“我一到京城，满京城都是你救了八皇子的消息啊。”郁铎戏谑的看着他:“能耐了？”
“什么？”郁清安沉下眸子。如若那小公子是八皇子的话，那位美人，就也是皇子。
该死，昨夜就该让许昌给他讲完才对。谁知道这昨天碰上的是哪位皇子！
“你擅自脱离队伍的账等面圣回来再与你清算。” 郁铎向门口走去，手掌在嘟嘟囔囔的郁清安脑袋上抚摸两下。
“……是” 郁清安敛了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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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时，已经是午时了。
郁清安难得一次穿了广袖的袍子。蓝中带黑的绸缎绣着漂亮的云纹，走动时云飘星移，煞是好看。
“你那手套打算什么时候摘？”这是郁铎一路上的第三次发问。
“反正遮掩在宽袖下，陛下也注意不到。 ”郁清安下了马车，轻飘飘的道。
“宫中不比军营，切莫任性！”郁铎也下了车，瞧着他苦口婆心的道，见着迎人的太监过来，剜了郁清安一眼，没了话头。
“郁将军和郁二公子一路辛苦，”来的太监是圣上身旁的红人六福，穿着蓝灰色的马褂，踩着青色的长靴，身后跟了两名小太监。他眯着浑浊的眼睛，颊边带笑道:“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二位还请随杂家快些走罢。”
“有劳公公了。”郁铎颔首，郁清安跟在家父身后，随着那大太监走着无聊而长的宫路。
白天的皇宫金碧辉煌。红墙黛瓦，玉石金柱，气势恢宏的殿宇间尽情显露皇家威严。偶然看见几处青山绿水，傍着开的红艳，娇嫩婀娜的桃杏，亦或者大片雪白的梨，还有几株红梅，飘然落着瓣儿。
美则美矣，可是郁二公子不喜欢。
“陛下和皇后娘娘携几位殿下都在里面侯着了。”大太监将他们领到圣上的御花园前，恭敬道:“二位，请吧。”
郁清安走在青葱小路上，发现这春日御花园更为精妙。许多不在春日开的花木竞相开放着，还有别国上贡的奇花异草，叫人目不暇接。
小路左侧是一片竹林，竹林旁是一座雅致的四方小亭。
“居裳，迎面走来的那位，就是大宋的三皇子殿下。” 郁铎侧首对自己儿子轻声说。
“嗯？”郁清安闻言下意识抬眸，神情有一瞬的怔愣。
迎面而来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着一身朱红色的锦袍，踩着云纹白靴，一手虚虚在腰间握着，深红色的腰封裹着素白里衣，腰扣间扣着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结着金黄的穗子。
郁清安能看见他走动时衣袖衣摆间摇曳生辉的朵朵金梅。
光彩照人啊。
而他的面容，郁清安可以肯定，就是昨日酒楼令他惊艳的那位公子。
那他算不算对皇子出言不逊？
三皇子的墨色长发散于背后，走近了，才瞧清编发的玉色发带。
“末将见过三皇子殿下。”郁铎向宋殷沉抱拳作揖，郁清安照做:“郁居裳见过三皇子殿下。”
“郁将军不必多礼，”宋殷沉笑着摆手:“二公子也是，昨日你救了本宫的幼弟，本宫倒该谢你才是。”
“救人是他的本分，殿下可别夸他，回头就傲起来。”郁铎直身，玩笑道。
郁清安站直身子，同三皇子目光对上。对方漂亮的眼眸依旧流光溢彩，只是面色苍白，瞧上去弱柳扶风。
郁清安这才发现，他，堂堂八尺男儿！竟比三皇子还矮上些许？！
奇也怪哉！！！
这是基因的优秀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郁清安舔了舔牙尖，忽听圣上笑声爽朗，抬头一瞥，当今圣上黑袍加身，袍上绣着明黄龙纹，携大宋皇后靠着着栏杆，佯怒道:“就差你们几个最磨叽，让朕等的着急！朕要罚你们酒了！”
亭内别有洞天，床铺器具一应俱全，干净整洁没有尘灰，像是有人常住。
“末将郁铎，见过陛下，问午安。”面见龙尊，二人躬身行礼。
“想必郁卿身后这位便是居裳了吧？一别几年，更加英俊刚毅了！”宋朝彦笑道。
“郁将军，随朕来。先让几个小辈认识认识。”宋朝彦道，郁清安分了余光过去，惊讶这天地里还有一方天地。
郁铎跟随进入，隐蔽的门随之关上。
“居裳，本宫得谢你，救了砚儿。”雍容华贵的皇后笑意盈盈，眼里充盈着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也是，已经经历了一次丧子之痛，如若这次郁清安没有救下宋砚，想必这位母亲，会痛不欲生吧？
“娘娘言重了，这是居裳应该做的。”郁清安唇边带笑，眼儿弯弯的回话。
察觉有人在身旁坐下，抬眼一看，竟是一明眸皓齿，玲珑身段的女子，穿着箭袖罗袍，端的是英姿飒爽。
“ 常常听闻郁二公子捷报传京，让人敬佩不已。本公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宋落烟生了一双好烈的媚眼，英气和傲气在眸子里糅杂，反倒别具一番风情。
想必这位，便是那四公主殿下了。郁清安想着，挪开眼，却正和对面的三皇子视线交汇。
宋殷沉似乎一直在看着这边，以手支额，静静瞧着，兴致很高的模样。
见他看过来，桃花眼含笑，轻轻一眨。
“……”郁清安面无表情的转了脸，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杯口于唇边细细摩挲，眼睫轻颤。
“ 什么时候得空，陪我切磋一番骑射？”宋落烟问道，不等郁清安回答，兴致勃勃的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反正他们谈事情也要谈很久。”
见她要起身，皇后眸光流转，扬声劝阻:“落烟，坐下，有什么事，等用完午膳再说。”
“是，儿臣唐突。”宋落烟也不恼，眉宇间依旧神采飞扬。
恰巧此时六皇子和七公主牵着八皇子宋砚从书塾里回来，都穿着国子监的水蓝色校服，像是刚刚散学回来。几人给皇后问安后，在四周落座。
只见软糯可爱的小皇子扑到皇后怀里抱怨:“母后，什么时候用膳呀？”
郁清安百无聊赖的坐着，在宋落烟说话时回应几声。
“郁二公子，本宫也很欣赏你的本领，昨日也让本宫大开眼界。不知能否有幸，让你做本宫的护卫呢？”宋殷沉在郁清安右手边落座，诚心诚意的道。
“这恐怕不妥。”
如若自己留在这病秧子身边，指不定会影响他去找那样东西的几率。
这样东西他一定得找到。
那可是他娘亲留下来的……
“有何不妥呢？”宋殷沉露出几分不解。
“回殿下，我是陪同父亲前来议事的，面见圣上后，回驻地戍边。”郁清安冷漠道。
“ 这样啊……”宋殷沉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直到圣上和郁铎回来，佳肴美酒摆了一桌，郁清安都以为他放下这个提议了——
宋殷沉起身，行了一礼，温声说:“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
“你说，往日里你无欲无求的，今日儿想要什么，朕都允你。”宋朝彦很意外 ，瞧了眼他坐的位置，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回父皇，儿臣想要郁居裳。”
宋殷沉徐徐地，缓缓地，说出一句惊为天人的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进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