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 旨》描雾

60、回忆篇——梨树 深夜了

　　深夜了，还不见皇上回来。

　　回来的人个个都负了伤，还都说是皇上砍的。

　　皇后了解了情况后，想着让他先冷静一下也就没派人去寻他。

　　可是现在已经是四更天了，外面还那么冷，她实在是等不了，立即派人出发去寻找。

　　......

　　“分头搜索！”

　　“快！皇上在这儿！”

　　“来人...快来人啊！”

　　宫里的人发现皇上时，他已经冻得晕过去了，雪都快把他埋了一半了，他怀里还紧紧搂着芈垣征。

　　皇上已经被抬上轿子了。

　　“皇后娘娘，那芈将军他...”
　　“...也带回来。”
　　“是。”

　　皇后匆匆上了轿子，立即起程回宫。

　　......

　　宛瑢让浮丘明靠着自己，紧紧搂着他温暖他。

　　浮丘明紧闭着眼睛，嘴唇冻得发紫，浑身冰得吓人。
　　她把两个暖手都塞到他怀里，搓搓肩膀尽可能让他回暖，焦急的催促着车夫快点，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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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正午了。

　　浮丘明躺了一天一夜，雪也下了一天一夜。

　　......

　　“宛琬？我在...皇宫？”浮丘明捂着脑袋想要坐起来。
　　“躺着！”皇后一把将他按回去。

　　“...我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我们找回来的啊！你是脑子冻傻了吗？难不成是你自己爬回来的吗？”皇后没好气道。

　　其实她也是心疼的。

　　居然在外面冻这么久都不知道要回来，气死老娘了！

　　“我要是再晚一点去，你就冻死在那了，知道不？”
　　“...我躺了多久？”
　　“呵，放心不久，半年左右吧。”皇后冷笑道。

　　“什么？！啊！”浮丘明猛得坐起来，双腿的疼痛感直击大脑。
　　“躺下！再乱动，你的腿就等着废吧！”

　　“垣征...垣征呢！带回来了吗？！”浮丘明紧拽着宛瑢。
　　“嗯...安置在灵堂了，你没醒，我也没敢让人动他...不然你可能也要拿刀砍我了。”

　　“...我什么时候能下床？我想见他...”
　　“轮椅做好了...我推你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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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堂。

　　打开棺木，芈垣征穿戴整齐的躺在里面，只不过面色惨白。

　　“你先出去吧...”
　　“...好。”宛瑢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浮丘明将轮椅摇到棺材旁，趴在棺沿上，只是看着芈垣征。

　　浮丘明就这么在灵堂里一直呆到了晚上。

　　......

　　那个晚上，浮丘明险些冻死，寒气入骨，成疾。

　　他冻坏了双腿，调养了许久才勉强能走路，但是站久一点腿会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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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违抗圣旨擅自出兵，废去左臂。”

　　“皇上息怒啊！我们...”

　　“朕饶你们不死，已经是宽宏大量！...自去刑事司领罚。”

　　“...是。”

　　......

　　终于查出来了...

　　一个财主联通被皇上撤去官职的旧贵族窃取了那五百两白银。

　　皇上将大到主谋小到分赃，但凡涉及到此案的人，全部下令斩杀。

　　这是他唯一一次昏庸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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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丘明日程:上朝→去灵堂→用膳→去灵堂→理政→去灵堂......

　　......

　　又下了几场雪...

　　可人死了，即使是寒冬也保存不了几天。

　　皇上打算将芈垣征葬入皇陵，在这之前让画师为垣征画了幅像。

　　“等朕死了，将这画像也纳入陪葬品。”
　　“说什么死啊死的！快呸呸呸...”皇后捶他。
　　“好，呸呸呸...”

　　......

　　皇上从垣征自尽那夜之后就再没有哭过。

　　垣征只是躺在棺木里睡觉...

　　垣征不与我讲话只是因为生我的气...

　　垣征不睁眼看我只是因为生我的气...

　　垣征身上好冷是因为天气本来就很冷...我命人又加了柴火...

　　垣征...我每日来哄你陪你聊天...你会有原谅我的那一天吗？

　　垣征...你好喜欢睡觉啊...

　　......

　　直到垣征下葬后，浮丘明再不能见到垣征的模样，再也不能触碰到他...

　　他仿佛才大梦初醒，才明白...他真的死了...

　　他把所有人都赶走了，跪在垣征墓前捂着脸放声痛哭...

　　......

　　垣征葬入皇陵，浮丘明每日都会去看他。

　　但是身为皇上，天天往坟墓园跑，总归是不太好的。
　　古人迷信，说坟墓里阴气太重，常处于此对身体不好，加上浮丘明风寒已成顽疾，皇后娘娘也大力阻止他。

　　无奈。

　　皇上命人把那晚垣征靠着的那棵树移栽到了御花园。

　　于是变成了他每日去御花园，靠着那棵树坐在地上，与那棵树喝喝酒唠唠嗑，就像垣征还陪着自己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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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序如旋轮，司春之神欣然驾临。

　　下雨了，旱灾终于结束了。

　　几场春雨润泽后，杂花纷然披陈于树梢上，这时的御花园满载着旺盛且勃发的生机。

　　那棵树开花了...

　　是梨花...

　　原来...这是棵梨树...

　　每条树枝上都缀满了雪白的梨花，一朵紧挨着一朵。就像那天下雪，落了满枝一样...

　　那天芈垣征靠着这棵树像是睡觉了一样...

　　现在浮丘明靠着这棵树闭着眼睛，泣不成声。

　　梨树。

　　又是梨树...

　　我们曾在梨树下许过诺言，我们会互相保护好对方，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朝代生活下去。

　　现在那暗无天日的朝代结束了...

　　我以为有了无上的权力就能保护好你了，是我将权力看得过重了...

　　它迷惑我...将我的初衷埋没了...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真得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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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浮丘明真得不知道芈皞的存在吗？

　　......

　　芈皞四岁了，司徒岚将他纳作妾室的孩子。

　　“司徒岚，这孩子叫什么？”
　　“...回皇上，单名一个皞字。”司徒岚低头说道。

　　小芈皞拽着司徒岚的袖子，不敢抬头看皇上。

　　浮丘明抱着靖玄蹲下，笑着轻轻捏了捏皞儿的脸。
　　“皞儿，我的玄儿一岁了，等他长大了，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好。”芈皞奶声奶气的答道。

　　“真乖，你们能一直做好朋友吗？”浮丘明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的，拉勾勾。”芈皞勾起笑容，伸手握着靖玄的小手，摇了摇，就当作拉勾勾了。

　　“司徒岚，好好照顾他。”
　　“是。”

　　垣征，皞儿很可爱...

　　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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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芈皞的事现只有浮丘明与司徒夫妇知道。

　　浮丘明没有与任何人说起，包括皇后。

　　(还记得司徒皞出场时，是在御花园的一棵树下吗？就是那棵梨树...

　　自从先王逝世后，这棵树除了被日常的照料，就没有人如浮丘明那般常来了。

　　后来，司徒皞接替了浮丘明，来这棵梨树下缅怀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