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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陆槐突然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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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晚,地面已积存一层积水。
气象台一大早又发布了红色预警。
禹市的天黑沉沉,跟絮了黑棉花似的。
情绪提不起来,小汤蔫了吧唧的敲着电脑,临下班前跟陆槐说道:“师傅,这雨下没完了,咱们没准不用上班了!”
陆槐脱下白大衣,浅笑着:“想美事儿呢。赶紧写完早点回去。”
“得叻!”
姜云潮开车来接他,积水已经漫过脚踝,陆槐打着电话不让姜云潮下车接他,举着伞趟着水朝门口走,上车后鞋和袜子都脱掉,接过一旁递来的毛巾,边擦边说:“这雨下的怎么这么吓人呢?”
姜云潮嗯了一声,“周边据说下的更大。”
“哎。”陆槐叹了口气,盘腿坐着,“要不要囤点吃的喝的?”
姜云潮伸手揩掉陆槐额头的雨滴,“我下午出去采购了,够养你两个月了。”
陆槐开着玩笑:“被姜大少包养了。”
姜云潮勾唇宠溺一笑,发动车往家里开,“我爸那儿不用咱们管,管家囤了不少,明天不去他那儿了,路上太难走,你在家好好休息。”
“你明天不休息?”陆槐问。
“嗯。”姜云潮打着转向,“明天和外资企业有个跨国会议。”
“好吧~”陆槐眼里放光,语气轻快,“我可以睡个懒觉了!”
“怎么说得好像我在你就睡不了似的。”姜云潮幽幽地说。
“也没有啦。”陆槐立刻收起雀跃,“就是睡得晚。”
姜云潮无奈笑笑,捏了捏陆槐的耳垂。
晚上姜云潮没闹他,吃过饭后,陆槐泡了花茶,窝在床上枕着姜云潮大腿看电影,是个悬疑片。
为了有氛围,只亮了一盏台灯,陆槐看得聚精会神,笔记本放在肚子上,乖的不行,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尤其在惊险剧情时,默不作声的闭上眼。
不知何时停下回复工作邮件的姜云潮嘴角含着笑意,纵着陆槐的这点孩子气,还偷偷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陆槐带着耳机看得认真,全然不知姜云潮盯他有多久。
陆槐看完了。
结局应该是男主人死了,陆槐啪的合上电脑,嘴巴微张,胸脯一起一伏,频率比之前快,显然是被这个结局给气到了。
姜云潮没忍住,伸手揉了把陆槐软发,摘下陆槐的耳机,声音跟含了糖似的轻声问着:“怎么看个电影还给看生气了。”
陆槐偏头,由着姜云潮揉他脑袋,发丝凌乱,小嘴叭叭地:“凶手没死!”
“为什么?”姜云潮问的认真。
陆槐思索着怎么总结,越想越气,从躺着变成坐着,最后说了一句话:“你要不要看一遍?”
姜云潮笑出声,勾着人的肩膀,半托半拽的把人搁在大腿上,搂着陆槐的腰,面对面的,声音低低的:“我想听你给我讲。”
“好!”陆槐身形还没稳住,双手搭在姜云潮肩上,心底被电影结局拱得火一点点的宣泄。
“开始就是一个女大学生在上学的路上。。。。。”
....
“就是这样!”讲完后,陆槐已经趴在姜云潮胸膛上了。
“嗯。”姜云潮揉着陆槐后脑勺,“确实意想不到。”
“是吧!”
“是。”
翌日,陆槐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伸手推旁边,结果推了个空。
铃声催人催的要命,陆槐睁开惺忪睡眼,伸手勾来手机,听到对面一长串的信息,懵了一会儿。
小汤简直乌鸦嘴,他果然不用上班了。
昨晚禹市北部特大暴雨,已造成人员死亡,急需支援。
北部好几个地区都有灾情,陆槐挑了最重的地方——清陵县。
通知的急,去的也急,等陆槐上路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跟姜云潮说。
他握着手机编辑了长长一串信息,发送完了他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话可以这么多。
这个信息中心思想就是:现在医学需要我,我会赶在订婚宴前回来。
陆槐发过去后心里没底,连个面都没见就离开了姜云潮不定怎么不高兴呢。
于是又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但两个小时后姜云潮看到了,压根不顶用,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你去清陵县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兴师问罪似的。
陆槐捏着衣服边边,说道:“那不是....不是来不及么。”
“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姜云潮的声音又冷又硬,昨晚的温乎劲儿全没了。
“早上特别仓促,你今天上午开会,我怕打扰你,而且,这些事我自己也能做。”陆槐说。
“你以为我是怕你自己不能做这些事?”姜云潮反问:“陆槐,你能不能把我放到你工作的前面?哪怕并行呢?我知道你可以,你是三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可我他妈就想参与到你的生活中,包括你工作变动时的仓促,而不是你做了决定只剩最后的一个通知。”
陆槐哑了。
话筒里可以清晰听到姜云潮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压不住火。
陆槐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解释试图安抚:“如果你今天在家,我一定会告诉你,但是你有事,我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去打扰你的工作呢?”
“陆槐。”姜云潮的声线变得又轻又薄,“你的事从来不是小事。”
过了几秒,姜云潮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我去找你,这两天我安排一下工作,然后去你那边。”
陆槐答应:“好。”
“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好。”
二人没吵起来,开诚布公的话还是砸在了陆槐的心上。
陆槐在手机日历里10月24日、10月25日做了标注——重要的日子!!!
陆槐到达时已经是深夜了,山路抢修,绕路而行,崎岖又危险。
车上都是医务工作者,临下车穿上雨鞋、雨衣和防护目镜。
这里灾情比他想象的重多了,电路已断,四周全是黑的,蹚着漫及腰间的水,鼻端充斥着淤积雨水的腥味,忽然不知谁摔了一跤,扑通一声跟掉进河里似的,大家顿时慌了神。
手忙脚乱把人拉起,互相拽着衣服或书包带子缓慢前行。
头顶的雨水还在不断的下着,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清陵县地处两山之间,极易积水,更别提还是如此大的降水量。
冰凉的雨水扑在脸上,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颤。
临近医院才看到微弱的光,供电系统正在抢修医院供电,各仪器的备用电即将耗尽,部分大楼完全是黑的,他们先被安顿下来。
裘院长背着一个孩子朝他们扬声喊:“前面那栋宿舍,先凑活凑活吧。”
手电的灯光把每个人照的有些诡异,裘院长眼神很尖锐,立刻看到第一排的陆槐,那张沧桑满是悲痛的眼睛终于闪了下,“陆医生,您来了啊。”
“嗳。”陆槐说,“我一会儿去找您。”
深夜,队里不少人加入了抢修。
浑身冰冷,陆槐后半夜回宿舍凑活睡了会儿,趁天亮又出去了。
看清楚外面的场景,他惊呆了。
房子破败露着残缺的砖头,电线杆倾倒,浑浊不堪地水往地势低的地方涓涓流动,而不远处的救助大棚下,人人面如死灰,孩子在本能的尖叫哭泣,妇女眼神没了光但仍咬着牙做着力所能及的事,男人和抢修队伍来回奔波,人头攒动中,死气沉沉中又有一种顽强。
陆槐立刻转身去了医院,裘院长跟好几天没合眼似的,眼里全是血丝。
陆槐立刻加入了急诊队伍,急诊病房已经盛满了人,不少轻症患者在地上坐着或躺着。
和本地急诊科大夫简单握手,便针对病情开始了救治。
人不间断的入住,却鲜少往外出。
裘院长又辟出供应室当临时救治区,陆槐带队在偌大的供应室独辟救治,优先重症及孕妇孩子。
多方救援,每个人都在忍着心底的害怕和担忧竭力反抗这场天灾。
陆槐晚上和姜云潮发了微信,让他别过来了,姜云潮没同意,好说歹说才把人按住,让他早上过来别走夜路。
这场天灾似乎还在变本加厉,当晚雷雨交加,风声呼啸,卷起哀嚎,惊愕到沉睡中的每一个人。
众人惊醒,有人掏出手机发现没信号了,声音里已然带上哭腔:“完了完了,没信号了。”
宿舍里不少人立刻举着手机找信号,一个接着一个地说:“我这也没信号。”
陆槐捏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这雨如果一直下,整个县都淹了也不是不可能,况且,现在各路救资全凭山路,这样大的雨,道路坍塌、泥石流也无可避免。
“信号塔被吹坏了。”陆槐沉沉说道,他掀开被子,开始更换雨衣。
“陆大夫干嘛去?”有人问。
“我出去看看。”陆槐说,“别慌。”
陆槐全副武装,刚一大门就被裘院长撞了个满怀,雨水溅了一脸。
“别出来了。”裘院长眼里皆是惊恐,“白天让不少人挪了高处,现在原地待命。”
裘院长来,主要是做安抚工作,他往前走着,身上的雨披在滴滴答答落着水,陆槐心的沉到了底,水已经蔓及二楼,雨势只增不减,无论是被冲走还是被困顿楼上,情况都已不容乐观。
陆槐突然想起了姜云潮,好想见见他。
陆槐回到屋里,攥着手机满屋子找信号,屋内黑压压的,外面风声像孤狼嚎叫,瘆人的很。
发送过去的消息,不多一会儿就挂上了红色感叹号。
陆槐突然怕了。
怕再也见不到姜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