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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我特意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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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屋是反锁着的,门外围着一圈护士,手里拎着钥匙串插在孔里,左右转动后,推门依然纹丝不动。
里面有东西挡着。
里面的嘶吼声像是被掐住嗓子一般,只剩狰狞的气声。
雷梦顾不得询问看守的人在哪儿,向后撤了两步,见到小护士被拉开,他加速撞了上去。
哐!
巨大的声响,门只被撞开个缝!
雷梦肩膀撞的麻木,他又向后腿了两步,正要加速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熟悉的白大褂出现在众人视野。
“陆医生!”
“陆医生!”
周围的人簇拥上前,雷梦没敢上手查看陆槐身上有没有意外伤害,只好急忙问道:“您没事儿吧陆医生?8号病人又怎么了?”
陆槐垂下手腕,表情淡淡,“没事,陈警官在里面,怕出意外才堵上了门,刚刚病人情绪激动,一会儿给他打只安定。”
众人松了口气,陆医生没事儿就好,这他妈可是三院铁招牌,出了事儿谁能负责!
一堆人聚在这里早已引起了周围病人的关注,避免引起恐慌,护士长又迎着笑脸疏散着其他房间的病人,还简单解释了下第二个屋的特殊情况,让大家不要到处溜达,溜达也别去8号床。
陆槐拍了下雷梦肩膀:“你继续值班,我去看看小汤。”
“嗳!”
陆槐直接去了血管外科,被杀人犯捅了脖子这事儿闹的挺大,陆槐刚进入血管外科诊区,小护士就主动带路:“啊,陆医生,您来看汤嘉誉的吧,他在第一个屋呢。”
陆槐点了点头,推开第一个门,里面总共两张床,只有汤嘉誉一个病人还有家属孟如烟。
“啊!!师傅——”小汤作出哭的表情,随后捂着脑袋见不得人的模样,“我他妈出名了!想不到我英勇一世,竟然因为被病人捅成功出圈,我悔恨呐!”
“得了吧你。”孟如烟轻哧一声,放下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你跑了,剩下的任务都是陆老师的,你还有脸说呢。”
小汤的哭喊嘎嘣断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孟如烟很识大体,电视台工作的经验让她在待人接物上早已落落大方,她站起身,难得正色的带着歉意说道:“陆老师,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
之前的很多事,孟如烟觉得有自己不经意的引导,尤其带了表妹徐温温来和偶像见面,当初微博热潮、学历深扒都是这件事引发的导火索,她确实无意,但事情发展有时候总是很意外又巧妙。
陆槐抬起手挥了挥,坐在孟如烟给他搬来的凳子上,看不出情绪的说道:“没事,这手术咱们科不做。”
小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呢?
劝师傅做手术,那他又给师傅添了一次麻烦。支持师傅不做手术,可违背规章制度后面面对的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他自己受伤是他自己的问题,可是连累师傅他就特别过意不去。
事情突然就进退两难了,而他毫无说话的立场。
甚至师傅一反常态的不按规则办事,他都不明白为什么?
但是无论陆槐做什么,他永远无条件支持。
小汤嗯了一声,嘴巴紧紧的抿着,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着从跟着陆槐时常说的一句话:“师傅,听您的!”
陆槐站起身,摸了把小汤的后脑勺,“你好好养病。未来有艰巨的任务等着你。”
小汤立刻点头,他满心的歉疚,就是现在陆槐让他去撞墙他都能一口答应。
“傻狗。”孟如烟忍不住骂他。
“你说谁呢?”小汤继续跟孟如烟斗嘴,“不是你刚才说好久没见我师傅了,我住院了你这次肯定能见到了,你说你有没有良心啊,嘶——你他妈——啊!”
孟如烟维持着骄矜的微笑,一把捏在小汤的腿上,从牙缝里挤出:“别以为你现在是病号,我就不敢打你,你是被捅了血管不是被捅了脑子!”
“哎哟,看来又要跟我掰头几个回合?”
......
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
陆槐略坐片刻,便回了家。
到家后洗了热水澡,坐在桌前看文章时,有点心绪不宁。
下午的时候,他原本打算直接去看小汤的,走到楼梯拐角处碰到了陈警官。
看守8床的负责人,看上去起码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容苍老,眼神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估计是当狱警长期威慑练就的气场。
“您是陆医生吧。”陈警官在楼梯口吸着烟,工作的敏锐度很快察觉到陆槐不喜烟味,可也依旧我行我素的吸着。
“有事?”陆槐问。
“就是希望您做这个手术。”陈警官说话铿锵有力,有点压迫人的意思,他目光如灼的盯着陆槐,可眼前的年轻人表情始终云淡风轻,不为所动。
“抱歉。”陆槐略低头,道歉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歉意,“病人的抗拒性难以估计,更何况肿瘤晚期,何必呢?”
陈警官笑了下,夹着烟的手指着第二个屋,“你跟我来一下。”
陆槐刚迈入病房,身后的门就被反锁了。
紧接着一根钢管划过地面,支在门锁处。
陆槐回头看他,陈警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香烟丢掉,嘴唇干裂,强势狠戾的眸光在看向床上的人时突然就化开了,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屋里严密的拉着窗帘,也没有开灯,陆槐向前走了两步才看清床上的人,挺年轻的一个人,看样子约摸二十五六岁,面色苍白,样子有点文弱书生的味道,眼尾狭长,看向来人时还有点无辜,身上粘着呕吐物,还未凑近就有一股酸腐味儿。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屡屡伤害为他看病的大夫。
陆槐不明白陈警官用意,他也无意去了解一个杀人犯的既往,他只是无法原谅随意伤害医生,却毫无代价可言,甚至一个人倒下了又要另一个人继续去为这样一个毫无拯救价值的人洒热血。
不论要接管8号床的大夫是谁,他都不允许身边人折在这样的人手里。
“陆医生。”陈警官率先打破沉寂,他指着床上的人,“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有问题了,一直拖到现在,哪怕做个ct都要打了安定,捆绑着才能完成,他自己生生的从早期拖到了晚期,我知道他这种人没有社会价值,但是我自己的私心,我就想让他离开人世前能稍微感受点温暖。”
“怎么温暖?”陆槐冷冷地问,看向床上的人,犯了罪进入监狱,便不再有自己的名字,只是一串数字和如今的8号病人。
“用别人的血温暖?”陆槐回头看向陈警官。
陈警官突然愣住了,苍老的脸难得带了一丝赧意。
8号病人看到陆槐身上的白大褂时,眨着眼笑了,笑的极其恶劣,夹杂着怨恨,趁着陆槐回头的功夫,从捆绑中探出手抓住陆槐的手腕,力气极大,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陆槐被拽的踉跄,扶着床沿才没倒下。
陈警官万万没意料到,他忙上前帮忙,可是就算是他也掰不开那瘦削的病态的手掌。
“放手!”陈警官看着床上的人吼到,“你他妈疯子!”
“哈哈哈哈哈!!!”病人尖锐的笑起来,眼角含着泪,他开始嘶吼,嘶吼声冲破云霄,连带着手上的力气都在加重。
陆槐只觉得手腕快断了,耳旁尖锐的嘶吼像是竭力反抗着什么,分贝高昂,刺的他耳膜都在嗡鸣。
他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瘆人的嘶吼,要把一切撕碎,带着要将所有人拉到地狱的恨意。
哐!
门被大力撞着!
巨大的动静让病人镇静下来,他喘着气,像是恢复理智似的看向陆槐,然后慌忙松开手,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
陆槐顾不得活动手腕,立刻去开了门,入眼便是雷梦和周围同事的担忧。
阴暗的房间、狰狞的面目、撕扯的叫喊,彷佛一场噩梦,手机铃声劈开静谧,打破他的回忆。
屏幕上的名字亮起,陆槐轻吐口气,滑下一边,“喂。”
“陆老师~”
不正经的,有点吊儿郎当,还带着情人间缱绻的调侃,就这么一句,让陆槐红了眼眶。
“姜云潮。”陆槐声音沉沉,声线还未从惊悚的一幕中恢复过来,“我有点想你。”
那边沉寂了好一会儿,而后问道:“你怎么了?”
陆槐看向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腕,上面一圈指痕,红青相间,他突然就有点委屈,手指一下一下点在电脑按键上,孩子气冒头,莹白的指甲扣着按键边角,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想见你。”
姜云潮直觉出事了,他收起调笑的话,温柔的哄着,“怎么突然真情告白了。”
“不想听算了。”
姜云潮将桌上文件合上,扯过靠椅上的风衣,捂着话筒简短的跟身旁人说道:“出去一趟,会议正常进行,晚上我回来看记录。”
“诶,不是——”于森听着姜云潮打电话那样就知道是跟谁讲话,只是临近上市,每场会议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啊,他连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显然姜大少也压根没打算听他叨逼叨。
于森跟周围同事对视一眼,而后点头。
一定要见见红颜祸水是何方人物!!
姜云潮开着车往陆槐家里赶,还刻意压着焦急,语气平缓的和陆槐对话,“我想听啊,我巴不得你每天都跟我表个白呢。”
“你想得美。”
姜云潮一手勾着方向盘,大力转向,“那换我每天跟你表白行不行?”
“这么大的人了,不害臊。”
姜云潮勾着嘴角,将流氓进行到底:“咱俩现在才进行到哪步啊,差远了。”
“又开车。”
姜云潮等着红灯,压不住笑意,“男人嘛,不开车开什么?那我开飞机你也不答应啊。”
陆槐嘁了一声,嘟囔了句:“不正经。”
姜云潮跟陆槐又贫了好一会儿,直到把人逗笑,他对话筒说了句:“陆老师,开门。”
陆槐半信半疑的向外走,推开防盗门,一张帅气的笑脸正对着他,这人手里举着话筒,还炫耀似的晃了晃。
陆槐咬着唇内侧的嫩肉,心里的酸楚被冲击的一干二净,他难得示弱,对着电话他还能发发孩子气,可面对真人,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将人拽进来,明知故问的带了点逞强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姜云潮换了鞋,回过身一把抱住陆槐,脑袋搁在陆槐的肩头,嗅着陆槐脖颈的沐浴香,耍赖似的:“陆老师好不讲道理,你刚才说的话全忘了?我特意开车来的。”
开车二字,念的很重。
陆槐红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