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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陆医生在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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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槐钻进厨房,熟悉的碗筷刀碟还在原来的位置,甚至他的专用餐具都在最显眼的地方。
洗了香橙和猕猴桃,在案板上切成小块。
姜云潮倚着门框,看着陆槐微垂着头切水果,眼眸专注的彷佛在做一场手术,骨节分明又干净,捞起黄黄绿绿的水果,像是在弹一首曲子,阳刚又美丽。
陆槐端起果盘,抬眸对上姜云潮的视线,他扬了扬眉,“问你话呢。”
“什么?”姜云潮回神。
“公司出事了?”陆槐朝外走,经过姜云潮时,叉了块猕猴桃喂了过去。
姜云潮张嘴接住,跟在陆槐身后,等果盘放到桌上,拉过陆槐的手一起窝进沙发。
姜云潮又捏了块橙子,咀嚼中发现陆槐还在盯着他,硬着头皮说道:“小事,快解决了。”
陆槐不疑有他,姜云潮一向雷声大雨点小,他说没事应该就真的没事。
“陆老师。”姜云潮举起陆槐的手,亲了亲,然后问道:“明天清明节,跟我去看看我妈吧。我想,正式介绍一下。”
陆槐嗯了一声,从包里掏出电脑准备做幻灯。
姜云潮得了同意,心里异常开心,还挺有医生家属的自觉,坐在一旁不打扰陆槐工作。
他回复着群里的工作汇报,时不时侧眸看一眼陆槐,然后勾唇微笑。
他们许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待着了,就连时间的流淌都是温柔的。
吃过饭,姜云潮把人送回家,在车里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放人上去。
陆槐总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快崩溃了,姜云潮的适可而止让他的安全感与日俱增。
甚至有点意外,姜大少爷现在的自控力很行啊!
翌日,姜大少早早过来接他,他捧着一束白色山茶花下了楼,再次去陵园的路上,陆槐心跳的有些快。
他犹豫几许,问道:“你妈会不会也反对这种关系。”
“哪种关系?”
陆槐:“非常规关系。”
姜云潮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捞起陆槐的手,手指插进去,紧密贴合,轻笑道:“不会。咱俩好的时候,我就跟我妈说过了,这么多年,不接受也听习惯了。”
“你怎么这么赖皮呢。”陆槐向旁边靠了靠,方便姜云潮握着。
“陆老师,放心啦。”姜云潮举着交握的手,在骨节处亲了亲,语气笃定,“我妈她只希望我幸福,不然哪会自始至终隐瞒我爸出轨的事呢,还安慰我,爸爸不回家是为了一家人的衣食住行。她如果没出事故,可能我会在虚假的幸福里过一辈子。”
陆槐不太懂这种亲情情感,在他的生活里这是空白项。
姜云潮捏了下陆槐的手指,“我妈不就是你妈么。”
陆槐看向窗外,表情淡淡,只是一对发红的耳朵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姜云潮笑的冒傻气:“一会儿记得叫妈。”
陆槐咬了咬唇:“你没完了。”
姜云潮追问:“那不然你想叫什么?”
陆槐:“......”
到了陵园,下起了蒙蒙细雨。
山上的树连成一片,在朦胧中尽是生机。
姜云潮牵着陆槐的手,紧紧握着,迈向山腰的步伐异常肯定。
“陆老师。”姜云朝擦了下陆槐眼角的雨水,话语温柔,“下雨了。”
“嗯。”陆槐由着姜云潮握着,跟着后者的步伐,亦是坚定。
浅浅蒙蒙雨,红衣入我心。寻寻觅觅经往年,回归初心犹少年。
已非少年,初心犹在。
二人立在暗灰色的墓碑前,姜云潮第一次在他妈面前露出笑脸,他抬起二人十指紧扣的手,炫耀似的,“妈,你瞧,我对象。”
陆槐将手里的花放下,望向墓碑上的照片,容貌温婉,笑的高洁又孤傲,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子会甘愿独守每个空房的夜。
姜云潮晃了晃陆槐的手,“叫人呀。”
陆槐乖乖的叫了声:“妈。”
姜云潮以为陆槐会叫阿姨,或者伯母,这声妈让姜云潮心里一颤。
在以前,爸爸、妈妈对于陆槐来说不过是个称呼,但于今日,他好像因为姜云潮,和眼前的女子共了情,她应该是很爱姜云潮的,所以才会甘愿在儿子面前构建一副和谐家庭的场面。
爱,真的有万千种形式,谈不上好与坏,旁的人也无资格评判。
回去的路上,姜云潮始终握着他的手,没说话但彼此都懂。
我们互相依赖,互相捆绑,成为恋人,成为家人。
陆槐下午有台手术,距离医院门口有段距离时让姜云潮停了车:“就停这吧,你这车太招摇。”
姜云潮不乐意了,怎么三十岁了谈个恋爱还得偷偷摸摸的。
他忍着没质问,今天的好心情他不想破坏,只好亲亲陆槐,撒撒气。
他想过了,未来岁月,要尽力弥补欠下的七年,这样低调的恋情他虽然心有不甘,但只要陆槐喜欢,他委屈点就委屈点吧,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目送陆槐进医院,他开往简陋工作室,工作接近尾声,他不能缺席任何一场会议。
陆槐去更衣室换衣服,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诶,那可是罪犯。”
“杀过人,还有精神分裂症,在别的医院刺伤了好几个大夫了。”
“上一回见到手铐就已经够让我惊讶了,今天是五花大绑来的,吓人。”
...
陆槐关上橱柜,窃窃私语声瞬间没了,他转身向外走去,路过护士站时被护士长拦下了。
“陆医生,你别往8床走,这人上午把胳膊上针头拔出来,趁着小汤转身的时候,扎进脖子了,小汤已经送去化验和止血了。”护士长忧心忡忡。
陆槐一向淡然的脸色变得难看,“8床什么病?”
“晚期肠癌,梗阻了。吐的厉害,精神病发作起来能吐自己一身,还不让人碰。”一向慈眉目善的护士长也有了恼意,“这完全没智商了嘛,好坏分不清。”
陆槐胸膛微微起伏,表情已经恢复了淡然,他嗯了一声,向医办室走去,唯有经过第二个病房时,向里面极其冷淡的瞟了一眼。
“啊,陆医生你怎么来了!”刚入科的小大夫正在对着电脑疯狂输入,看到陆医生时像是抱住了大树,一上午顶天立地的状态突然就垮了,开始委屈起来,“如果我有罪,请以公平公平公开的方式处罚我,而不是让我和精神病躁狂症杀人犯患者相处,还要时刻担忧自己背后会被扎一针。陆医生,你看看,我刚刚使劲捆8床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陆槐看了一眼,而后坐下,“受伤了么?”
“没。”小大夫虽然是个男子汉但名字很梦幻,叫雷梦。
“嗯。”陆槐不再看他,勾着鼠标开始看8床的病例和所有检查结果,“换件白大褂,后背有血。”
雷梦扭着脖子往自己背后看,扭的角度极其怪异可还是看不到,他从肋旁穿过摸向后背,什么也摸不着,他以为自己受伤了,更衣室也不去就在当地把白大褂脱下。
洁白的大褂上是一条长线形血渍,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颜色已经变得暗红。
“靠,肯定是我汤哥的血!”雷梦把白大褂扔到一边,从角落架子上随便扯了一件披上,“陆医生,你不知道,汤哥被扎到静脉血管了,在偏一点准得刺破动脉,那么细的针杀伤力可真他妈大!”
陆槐的手抖了下,表情冷了几分,他咔的一声关闭了影像图片,问道:“谁给患者松绳子的?”
“别提了。”雷梦一屁股坐下,愤愤地,“昨天来的时候,咱们在床旁做操作,他自己偷偷捏了块玻璃碴,一晚上的功夫把绳子磨断了。”
“你说他多特么有耐心啊?有耐心干点啥不好?”雷梦说着说着就开始拍大腿,“用我妈的话说,你把那功夫用在学习上,不得上t大啊?”
陆槐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依旧沉默。
雷梦虽然来科里只有一年,但早就跟随群众习惯并全盘接纳了陆神的沉默。
他知道,陆槐虽然话少,但每次都有认真听,“陆医生,你离8床远点,现在给他对症处理呢,整体评估结束以后才能上手术。小汤估计做不了手术了,他这台手术还得靠您......”
“我不做。”
“啊?”雷梦以为自己听错了,陆槐一向以病人为重,从来没说个不字。
更何况,还有医院的规章制度,首诊负责制,首个接诊的大夫对病患全权负责。
小汤现在有情况,那自然这事儿就由同为一组的上级陆槐负责了。
雷梦想起之前因为巨大肿物手术闹的满城风波,这直接违规不是给程放送人头吗?
“陆医生,你再考虑考虑。”雷梦见陆槐表情淡然,着急的说道:“我听说程放可是盯您很久了,他前些日子住在骨科大楼,伤筋动骨一百天呢,现在他上不了手术,出了院,整天就在行政大楼办公室待着,这要是挑刺不是一挑一个准吗!”
陆槐起身,抬腿往外走,冷薄的嘴唇送出四字:“随他便。”
大周末的,陆槐一走,办公室里只剩下雷梦。
他长叹一声气,万分想念汤嘉誉。
没过一会儿,楼道突然传来嘶吼声,像极了困兽挣扎时的怒吼,更像是失心疯的人情绪爆发。
失心疯。
失心疯?
卧槽!
护士长推门而入,瞪着眼睛指着外面,话都说不连续:“雷医生,快......快去第二个屋,把门撞开!陆医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