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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是真的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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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槐身体发软,在门把手被扭动时,推开了姜云潮。
门把手响了两下,没了动静。
这才知道,门是被反锁的。
“没事,饭洒到脚上,来冲一下。”陆槐低低回应,他的声音都是飘的。
“哦哦,好的,陆医生。”
护士这才放了心,叫来打扫卫生的阿姨,收拾好地面,恢复了安静。
而陆槐,胸膛微微起伏,平复着呼吸,将头歪向一旁,静静等待着外面的人离去。
这些日子,姜云潮的各种示好,陆槐不愿多想,总在片刻愣怔之间,告诫自己回不去了。
他这些年来,自律又克制的生活像是完美的壳将他框住了,在这个壳里,他的心态平静又可控,风平浪静的海面可以无尽包容,可是姜云潮回来后,屡次投掷石子,卷起一波波细纹后还可以恢复常态,可这一回,姜云潮冲破禁忌的疯狂举动,像是举着锄头挥向他的外壳,外壳的岌岌可危带来的不只是无措,还有恐慌。
陆槐本该发火,本该挥拳,可突然被掌控的慌乱袭满心头,姜云潮离他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量和荷尔蒙压迫,本就被外界骚扰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思绪繁杂,只好在外界恢复安静时,慌不择路的逃走,掩上口罩,回到医办室,他的安全辖区。
后知后觉中嘴唇丝丝的疼痛,一定是破了,他将面上的口罩又向上提了提,只露出一对波光粼粼的眼睛。
他盯着电脑屏幕,兀自发呆。
身旁的同事早就习惯陆槐认真做事话又少的样子,他们对陆槐敬畏又礼貌,即使看到陆槐身上皱皱巴巴的白大衣也不疑有他,只当是转了一圈病房的陆医生又被哪个病人缠住了。
可那不敢看向别人的一对眼睛,早已经不再清冷又淡定。
兜里的手机还在时不时震动,陆槐深呼吸几下,拿出来开始面对现实问题。
医疗事故发酵中,很多人凭着一个号码就开始指责谩骂,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理智一些的人要他讲出事实,不理智的人让他教不好徒弟就别干了,甚至还要搞连坐,要人肉他。
陆槐波澜不惊的浏览着,他对这些外界评价一向随性,或好或坏,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可看到掺杂其中一条信息时,他心虚了。
当晚,陆槐发起了高烧,梦一轮接着一轮,他几乎分辨不出,他到底在哪儿。
他梦到大三时,校学生会举办下乡支援活动,他跟着大家一起回到了家乡,那个满是黄土的地方,下雨前总是刮风,吹的空中都是沙粒,朦胧中是皆是雾黄色,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对家乡没有感情,只有幼时记忆里的街道泥土,下过雨后积水漫过脚踝,尤其夏季,还会漂浮几块西瓜皮。他只和爷爷相伴了两年,就被送走了,送到了一个院子里,到处都是孩子,吃饭、上厕所都要排队的地方。
支援活动结束,回到市区中心大家各自回家,而他接到姜云潮的电话开始往学校赶,中途开始下起大雨,还未到学校,半路就碰到举着伞穿着一身红色球服的姜云潮,18岁的姜云潮,小他一届,永远活力又朝气蓬勃,那张青春的脸在眼前放大,头顶的雨停了,噼里啪啦的落在伞幕。姜云潮将人拉到跟前,手心里的衣衫湿漉漉的,一脸急态的说道:“你他妈下雨能不能跟我说一声?要不是中场休息,我看见别人拿着伞进场,我都不知道外面下雨了。”
“你不是在比赛么。”
“不重要。”
后来,姜云潮将伞拉低,搂着他的腰,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中,低头吻了他,触感柔软,生涩又珍视。
此后,他的心有了着落。
睡梦中的陆槐呜咽一声,像是梦到什么,眉头紧锁。
身体是热的,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梦魇。他梦到那一晚,他和学长出去吃了顿饭,在他实习的医院附近。姜云潮不知怎么碰到了他,不由分说的把学长揍了,餐厅里尖叫声一片,他怒气冲冲的拉着陆槐向外走,陆槐赶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要去国外了,跟我吃个散伙饭。”
“你少他妈说这些有的没的!他那眼神就不对,你懂个屁!”姜云潮将人塞进车里,额头的青筋冒起,嘴里依然在不干不净的骂着:“他出国怎么了?你舍不得了?你是不是想跟着人家去国外了?前两天你不是看过那个学校的资料么?”
陆槐懒得解释,争吵起来没完没了。往往他默不作声,姜云潮发泄两句就结束了。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学长编辑了微信,说学弟不懂事,自己替他道个歉。
姜云潮的火本来都要卸了,到了二居室楼下,他发现不对劲,一把抢过手机,发现那个刺眼的学弟,开了车门哐的将手机摔个粉碎,眼眶瞬间通红。
陆槐下了车,他不知怎么就把人惹生气了,可手机里有很多重要文件和患者信息,他也罕见的火了。
“姜云潮,你有病吧!”
姜云潮揪着他的衣领,像是要打一架似的,一路扯着他扔进了电梯。
陆槐的脸被磕了下,还来不及回过身,陆槐开始扒他衣服。
白色衬衫被大力扯开,力道太大,扣子绷掉又反弹,在电梯间里发着急促的噪音。
陆槐稳住身形,抬手挥了一拳,姜云潮被打得偏过头,舌尖顶了下腮,笑了下,声调冷冷地:“一直不公开,就是拿我当学弟?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什么都哄着你,让着你,床上都不敢让你有一点不满意,是不是让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姜云潮没回复,凑近了捧着陆槐的脸疯狂吻上去。
电梯到了,他揪着陆槐半敞开的衣领走的极快,丝毫不理会陆槐口口声声的放开我。
开了门,他将陆槐推到地上,嘭的关上门后,扯下身上的衣服。
那一晚,陆槐觉得姜云潮是真的疯了。
他们从地上到桌上,再到床上,床单被扭出难看的痕迹,陆槐声音破碎,“阿云,够了、够了......我......唔”
他几近晕厥,在欲海中浮沉,连呼吸都被掌控着,头脑一片空白,身体从内到外都是滚烫的。
梦魇像是放映电影,却杂乱无章。
清晨醒来,嗓子干的发不出声音,身上都是软的,高热依旧未退,他迈着虚软的步子挪到客厅倒了杯水,测了体温。
38.9℃
陆槐请了假,躺了一天才退了烧。
而医院里想要和陆槐当面解释的姜云潮在医生们查房结束后,眼神落寞。
这人真的是讨厌他到这种程度么?
连班都不上了。
姜云潮难得乖觉的出了院,一头扎进了公司,老二刚上手,有很多地方还是需要他去处理。
姜云逸拿着文件去找自己老哥时,调侃了一句:“做个手术还胖了?”
姜云潮扯了下嘴角,笑的难看。
难得他老哥那张嘴没怼人,估计在医院吃瘪了,姜云逸收起话音,将手里文件递了过去:“看看吧,分公司的医疗专利。”
“这不是你当年低价买的专利技术么。”姜云潮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着。
“嗯。”姜云逸目光闪烁。
“舍得拿出来了?”姜云潮抬头,对上姜云逸的视线。
姜云逸干咳一声,避开灼灼目光,“爸这不是看盈利不错,要引流到总部么。”
“哼,老头真是贪得无厌。”姜云潮再次口无遮拦。
“行了,你同意的话就签字。”
“同意阿。”姜云潮在末页行云流水般的签上名字,又将夹子递了过去,“断老头财路,不得杀了我阿。”
“知道就好。今年过年,爸让你回家过。”姜云逸接过文件夹,一手揣在西装裤,斜靠在沙发上,舒逸俊朗的模样。
“再说吧。”
姜云潮眉眼凌厉的扫了眼姜云逸的姿势,他这个弟弟长得更像他继母,眉眼温和,文质彬彬,挺烦人的长相。
“没事儿,赶紧滚蛋。”姜云潮指了指大门。
姜云逸:“......”
硕大的办公室又恢复寂静,他站起身,走至落地窗前,窗外万家灯火,可没有一盏是等待他的。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陆槐一句话都没发来,连谩骂都没有。
许久不吸烟的姜云潮点上一只烟,解开领口扣子,放松下来。
白日的理智退去,情感在夜色中波涛汹涌的翻滚,他以为他和陆槐这些日子相处的还算融洽,他对陆槐的各种无理要求,这人虽然面露不悦但还是一一做了,哪怕是换药这种小事,都是副高级别的陆槐亲自换的,他自认为他在陆槐那里是特别的,可如今他的冒失举动惹人翘班、又销声匿迹,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觉得,陆槐是真的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