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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请罪(修) 您罚属下一 ...

  •   “抱歉殿下,属下日后不会了。”

      萧恒殊似乎没有直接宽恕影卫的打算,他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不会什么?”

      堂堂大男人这么小心眼,则溪不住腹诽,面上还是努力去哄晋王:“属下日后再不会不告而别,来去动向都告诉您。”

      想离开的理由有很多,最终阻止的理由只需要一个。他可能确实离不开萧恒殊了。
      如果还有机会,他希望死在萧恒殊手中,或者死在萧恒殊能看到的地方。单是这么想,他就觉得没有遗憾了。

      萧恒殊仍然不语,则溪不得不继续放低姿态。没有哪位主子希望下属违逆心意,再好脾气的主子也无法容忍下属恣意行事,他确实该受些教训了。

      则溪语出惊人:“您罚我吧。”

      萧恒殊?!
      沉默是在想他是否有些过分了,他没理由对人家无理取闹,更没理由要求人家一遍遍对自己道歉。
      难道他能要求对方如封邃一样,永远不知疲倦地留在自己身边吗?怕不是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则溪就一蹿三丈远,再也不见他。

      萧恒殊艰难道:“你……说什么?”

      则溪行动快过解释,从折下树枝递给晋王,还不忘修理尾端,让晋王用得更趁手,避免毛刺割伤。

      萧恒殊不敢接烫手山芋:“你这是干什么!”
      他总不会蠢到以为这是一会儿来烤兔子用的,联系到则溪让自己罚他那句话,萧恒殊总感觉这是阴阳怪气。

      则溪无辜道:“属下笨嘴拙舌,实在不知如何能让您消气,您罚属下一顿,权当属下给您赔不是。”
      想到树枝打人实在没什么威力,则溪又说:“此处没有趁手的刑具,不如暂且记下,您回府再动手。”

      萧恒殊心如死灰,木着脸说:“我府上也没有。”

      则溪干脆跪下抬脸看晋王:“那属下自罚后请您验刑如何?”

      萧恒殊很想说,你打我一顿算了,把我打晕就不用再听每个字他都熟悉,组合起来就听不懂的话了。
      他想从则溪面上找到玩笑的意思出来,然而这眼神诚恳到能对天发誓自己毫无虚言,完全没有和他胡闹的意思。萧恒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让自己以后别乱做事。眼下这麻烦不就出来了?
      至于对影卫生气?他哪还敢生气?短暂不理人就让人家跪下请罪,他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得让人对自己叩首。

      萧恒殊将人从地上拉起无果,蹲下身与则溪平视:“我没怪你,我一时不快,做了不该做的事,你别放心上。”

      “是属下惹您不快,您罚属下吧。”

      “没有,是我自己的原因,和你没关系,更无需你领罚。”萧恒殊又伸出手去拽则溪,“地上凉,你膝伤还没好透,别跪了。”

      总不能起身的事都让晋王再说一次,那就太不长眼了。则溪顺着力道站起:“属下不知如何说您才会信,但属下对天发誓,绝不会有下次。”

      萧恒殊哪还敢不应,他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则溪又跪了下去,立即道:“我当然信你。”

      想一想,萧恒殊又伸出手,示意则溪把树枝递过来。方才萧恒殊不接,则溪也不敢把这弃置于地,是握着充当临时刑具的东西跪了下去。
      萧恒殊当然不是想用这东西打人一顿,他随手接过扔在一遍,接着去查看则溪的右手,他可没忘则溪处理枝杈时用上了右手。

      他攥着则溪右手腕说:“别再用这只手了,等回府重新包扎,小心医师找你算账。”

      则溪乖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实际上想的是,医师找他算账有什么,您别找我算账就成。不过晋王说不用自己领罚,那还是要秋后算账。

      “我很担心你。”

      “您对属下恩宠太过了。”

      萧恒殊不想争辩他对则溪能否担得起恩宠这个词,没唤他“主子”已经是巨大飞跃,他再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也掰不回则溪的观点。
      慢慢来吧,萧恒殊心中叹了口气,转过身问则溪:“要不要和我去打兔子?”

      则溪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饶有兴致在一侧看晋王打猎。
      说是打猎,其实也就是看附近哪有野兔出没,然后一箭射中。
      多年未摸过弓,晋王箭法依旧不逊当年。则溪看向脚边越堆越多的兔子,在想要不要给姜糖缝个兔毛窝,又想晋王箭法高超射兔子可惜了。

      “殿下,要不要去打一只狼?”

      萧恒殊难得拒绝则溪:“算了,太麻烦了。”
      倒不是猎不来,他对自己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是他独自拖回狼,难免惹眼,很容易为自己添上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看则溪黯淡下来的眼神,萧恒殊承诺说:“等你伤愈,我再带你射箭,到时咱们俩还可以搜寻其他猎物。”

      则溪笑道:“好啊,属下求之不得。”
      手伤后,他再未碰过弓弦,昔日在大漠挽弓射鹰久远得好像是上辈子。

      萧恒殊看了眼天色,俯身拾起兔子:“回去吧,向陛下交差。”

      皇帝情绪很差,萧恒殊回到营地,所见的是面沉如水,负手而立的皇帝。
      萧恒殊不知道哪件事惹了皇帝不悦,但总归和他没有关系,总不至于没露面,皇帝还要处死他。那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他对皇帝恭敬行了礼,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没想到有近侍示意他暂且留步,与众皇子一起等候陛下圣谕。

      回来的人不多,萧恒殊和比他年纪差太多的弟弟没有话可说。转头看到萧徽,虽是闹了一通,见面更尴尬,但他也只好眼神示意,问萧徽发生了什么。
      齐王耸耸肩,意思很明确,他也不知道。不过齐王难得好心,对身后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下属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下属回来在齐王耳边低语几句。齐王冷笑一声,没说话。

      萧恒殊见状挑眉,他似乎明白了一点萧徽的意思。换成句通俗的难听话,大概是皇帝又犯病了,心情不好就让他们陪着。
      很多年前,萧恒殊怨恨萧徽是拼命讨好皇帝的告密者。若非萧徽对皇帝说太子在府中留了副楚王的字,皇兄就不必为了自证清白而受苦受罪,更不必在后面为了讨好皇帝而血抄经书。
      后来萧徽翻墙进来找他,想解释自己的行为,他不想听。他在府上禁足,病得快死了,没力气听其他的事情。他只知道和自己亲近的人,已经不剩下几个了。

      或许是他命大,生了场重病,还能活下来。后来与萧徽再打照面,萧徽不再试图向他解释,而是变了个人,变成了他几乎不认识的疯子。
      萧徽说话刺中他的痛处,他反唇相讥,两个人越走越远。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没有耐心听对方把话说完了。

      萧恒殊不指望萧徽说有用信息,只能从萧徽的态度中隐约猜出他对皇帝也没那么尊敬。

      皇帝确实心绪不畅,起因是他听臣子们先谈时提了句“此次收获猎物太少”,他问了句众人猎了什么回来,才得知猎鹿回来的都没有,更别提其他猛兽了。
      回想旧日长子箭无虚发,满载而归,再看如今素来柔弱的太子,皇帝不由长叹。他不能逼迫体弱多病的太子亲手猎一头鹿回来,只好等其他儿子的消息。

      皇帝注定要失望了。齐王不好打猎,射艺平平,仅带回一只大雁。而他不愿多见的晋王,带回几只野兔。剩下年幼的吴王蜀王……同样没有当年楚王的风采。
      太子凉风吹过不时咳嗽两声,皇帝目光移开,想对齐王说些什么,尚未开口就被他不肖的儿子借口手腕疼想回去休息而顶了回去。
      安慰自己不和行事无状,无法交流的儿子计较,皇帝的视线停留在晋王身上。传晋王上前,皇帝命立即去猎一头鹿回来。

      萧恒殊很想拒绝,他觉得皇帝更有病了,甚至大有向萧徽那般发展的趋势。
      他犹豫着开口说点什么,希望皇帝收回成命,结果皇帝不予理会,大有他猎不回鹿,今晚就别回来的架势。萧恒殊只好硬着头皮接旨,眼看天色渐暗,他对附近地形又不熟悉,别到时候没猎到鹿,他先在附近把自己绕晕了。

      萧恒殊头痛得要死,求助的眼神对皇帝没用,看了看皇兄又不好开口,幸好齐王一指身后侍卫,命二人同他前往。
      有人手总比没人手强,萧恒殊祈祷营地附近有雄鹿出没,别让他走得太远,更希望萧徽大发善心派来的人能靠谱点。

      就在萧恒殊准备带人离开时,皇帝不悦的声音响起:“猎一头鹿也需要健者相助吗?”
      萧恒殊很想说,您嘴上说得轻巧,要不您亲自去呢?但他还想活命,不想成为因围猎嘴欠而被杀的第一人。
      “陛下,儿臣学艺不精,有负期许,请陛下降责。”

      硬要皇帝在病人、疯子和乳臭未干的孩子中选一个的话,皇帝宁愿选萧恒殊。皇帝只好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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