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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箭矢(修) 箭矢在萧恒 ...

  •   平心而论,萧恒殊不太喜欢与皇帝相处,即使皇帝是他的父亲。
      在见识过滚滚落下的人头,以及染血的土地后,萧恒殊很难不对皇帝心存畏惧。
      二人本就淡薄的父子之情所剩无几,幸好皇帝同样不待见萧恒殊,一年下来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因此,当皇帝下旨命他随行狩猎时,萧恒殊第一个念头是他又怎么得罪皇帝了?
      他完全是把自己禁足了,皇帝怎么又找他麻烦?派来影卫还嫌不够,非要他的性命吗?
      然而,皇帝旨意不得不从,萧恒殊无法,怀着给自己上坟的心态随行春狩。

      皇帝没为难萧恒殊,萧恒殊行礼时淡淡瞥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就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皇帝不管不问,萧恒殊乐得自在,也不搜寻猎物,骑着马闲逛去了,准备最后打几只野兔交差。

      骑马走着走着,萧恒殊心中忍不住犯嘀咕,则溪几个晚上不见人影,白天两个人也没打过照面,只通过姜糖行迹判断则溪曾回到过府上。
      身为影卫当然不可能随意消失,萧恒殊没寻思别的,思忖着则溪是否是被派去执行了危险任务,这才没机会与自己相见。
      萧恒殊心中有点泛酸,不谈情分,他们俩也算熟悉。则溪走之前不同他说明就算了,连问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可见是没把自己放在心上,他的担忧和挂念算是白费了。

      就在萧恒殊谴责无良影卫时,忽有利箭破空袭来。
      他下意识想躲,又想皇帝最厌恶他的武艺,这附近难保没有他人眼线,被看到难免有人以此做文章
      索性闭目待死,毕竟旁人不敢伤他,若是皇帝决心下手,他侥幸避开也会有后招。

      最后,箭矢在萧恒殊耳边划过,擦破耳廓,削断了一缕头发。

      不是皇帝,皇帝的人不会失了准头。萧恒殊睁开眼,随手擦了擦耳畔血迹,转头看向箭支射出的方向。
      萧恒殊看了对面一眼,平常温和的语气就尽数消失,转而变成锋芒外露,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用不着在我这儿逞威风,弹劾你的折子在陛下那里摞得比人还高,再折腾下去,当年立下的功劳就都白费了。等陛下彻底无法容忍你的荒唐行径,你准备如何,再去揭发兄弟一次吗?”

      萧恒殊面对之人是齐王,论年纪辈分,萧恒殊理当唤他一声皇兄。但对于深恶痛绝的对象,萧恒殊显然没有尊重的意思,别说客客气气称呼“皇兄”,他眼神都欠奉。

      齐王置若罔闻,也不答话,抬手又是一箭射出,大有置萧恒殊于死地的意思。

      疯子,萧恒殊不禁暗骂。
      他倒是想给对方留面子,奈何萧徽这家伙足够不知廉耻。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过分容忍,他们俩都不受皇帝待见,闹不出人命就没人会管。

      一柄钢刀挡在萧恒殊身前,箭矢无力向前,飘然落在草地。

      萧恒殊眨眨眼,这刀不是他的,犹如幻梦般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人。

      齐王似乎没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会有人突然出现拦下他的攻击。他冷哼一声,放下弓箭。

      则溪同样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子,自己不过是与太子多说了几句话,晋王这边就出了事。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齐王殿下。”

      齐王不理睬,只对萧恒殊说:“你倒是会养狗。”

      萧恒殊更为恼火,气血上涌,翻身下马从则溪手中夺过钢刀,大有剁了萧徽才肯罢休的架势。

      则溪对自己被骂是狗面不改色,也没想晋王会做什么,只以为二位殿下是口头上逞威风,晋王最多反唇相讥。
      影卫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失灵,他完全没料到萧恒殊会去抢他的武器。
      则溪明显在原地怔了一瞬,等萧恒殊走到齐王马前,眼看着就要抡起大刀往人身上砍去,才惊醒不能让晋王胡闹下去。

      “殿下!”
      则溪死死拽住萧恒殊的袖子,这才没让刀落在齐王身上。
      他不担心晋王的能力,他是害怕亲王互殴,让围猎场变成杀人现场。齐王被砍死还得做好处理尸体的打算,那后续就更麻烦了。

      萧恒殊比量下自己和则溪的实力差距,无奈识时务松手,他打不过人家,就算人家让他一只手也打不过。
      不过萧恒殊还是幽怨地看了眼则溪,他又不会真砍死萧徽。多年积攒的怨恨因一句话爆发,他咽不下这口恶气,想在萧徽身上留点伤口罢了。

      萧恒殊还没说什么,骑马安然不动的齐王冷笑一声“呵。”
      如果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齐王大概是俊杰的对立面,他完全没有自己免了一顿打的庆幸,反而双手抱臂审视起二人来。

      这年头还有人爱装大爷啊,萧恒殊被萧徽的反应气笑了。
      则溪没忍住在心底发出“啊?”的声音,齐王有病吧,之前见他不这样啊。

      萧恒殊忍无可忍抢过刀刃,不打算给萧徽留任何面子,却见齐王翻身下马,慢悠悠走到二人面前。
      这次他换成正眼没给萧恒殊一个,抬手去扳则溪的脸。

      冰凉手指贴在则溪面颊上,他瑟缩了下,没躲。则溪没觉得齐王会对自己怎么样,认为齐王病得不轻倒是真的。

      萧恒殊与则溪同时被齐王的动作震得说不出话,萧恒殊更是莫名其妙到手上动作都停了下来,很想说一句“你不是与妻子恩爱吗,何时多了光天化日调戏他人的癖好”。

      齐王没看出端倪,手上又加了几分力去擦则溪的侧脸,岂料又是什么都没看出,只好不情愿地在萧恒殊爆发前慢吞吞收回了手。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你和他长得很像。”

      话是对着则溪说的,而萧恒殊先一步警惕开口:“谁?”

      齐王策马离开,扔下一句:“明知故问,你改日带他去我府上做客。”

      砍人的心思的打消了,萧恒殊从没听封邃对他提过萧徽之事,更不知道原来他们二人也能算得上朋友。但他知道萧徽所说与他心中所想一致,琥珀瞳色,年纪相仿的就那么一位。
      萧恒殊侧身看向则溪,他如果是封邃就好了……

      则溪在心中骂了萧徽无数次,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提“死人”做什么。他们本没有太多交情,只是在他还没有被带离京城时偶尔出去跑马,齐王这么做很难不称得上是故意给晋王添堵。

      “齐王殿下行事向来不羁,您别同他一般见识。”则溪被盯得久了,心中直发毛,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硬着头皮上前劝慰。

      萧恒殊收敛思绪,摆摆手说:“他这几年行事愈发无度,我不和疯子计较。”

      晋王是足不出户,而齐王是变着法折腾,不喝花酒,但飞鹰走狗,在府中大兴土木的事一件都不少,单说府上的荷花池,就被刨了五六遍。若非皇帝屡次下诏申斥,齐王不能太过分,大概整个京城都会被他搅和得不得安宁。

      萧恒殊转头,则溪这才安心,他确信自己的伪装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今日犯了懒,思量着不必现身于人前,昨晚睡觉时摘下的人皮面具就没必要粘得那么牢固。幸好,没有在齐王手下脱落。

      “你离他远点,省得惹麻烦。”萧恒殊语气仍有不善,“真不知道他跑我这儿来发哪门子疯。”
      他们俩互相看彼此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儿时互殴,长大后更是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他毫不怀疑萧徽想动手伤他,因为他曾经做过同样的事。

      则溪举手发誓:“您放心,属下绝不会同齐王私下会面。”

      萧恒殊算是满意地“嗯”了声,而目光移向则溪右手时,他又开始气结:“你右手的夹板呢?”

      则溪眼神飘忽,萧恒殊确信这在姜糖打碎花瓶被抓到时同样出现过。

      “行猎不便,拆下去了。”则溪见萧恒殊瞪自己,立即做投降状,“属下回去就装好,您别生气。”

      萧恒殊当然生气,和萧徽争执是转眼就过去的事,则溪不一样,失踪几日害他担心,回来后又毫无愧疚,他怎能不气?

      萧恒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你这几天去哪了?”

      则溪一听这话,哪能不明白晋王责备自己不辞而别,他颇为无奈:“属下替太子殿下办事去了。”
      即使这句话是胡扯,他不好让晋王难过,只好编造谎话。
      他生出逃避的心思,不想与晋王见面,太子被烦得没办法,强行把他轰了回来。也幸好他被赶了回来,可谁家殿下会对下属的去向如此上心……

      萧恒殊“嗯”了声,勉强算是同意这个说法。他黑着脸去撩则溪右手衣袖,看骨头无碍才略略安心。
      不过他还是不太想理睬则溪,更不想承认自己的担心。索性学着萧徽的模样,一拂袍袖就往远处走。

      则溪深知晋王生气了就不爱理人,他当时不爱道歉,惹人生气就缠在萧恒殊身边,临就寝也不走,直到晋王认输才算完。
      而他如今似乎没有不道歉的底气,同样不能等晋王先开口,那就只好追上去了。

      “殿下,属下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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