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8.进主线 视角转换 ...

  •   砂金城的风不是风,而是砂,无孔不入。
      哪怕侍女们每天擦三遍,擦到木板反光,只要风一起,又是一层灰,又热又累。
      唯有成片树撑开的浓密绿荫是一方温润雅致的天地,深受侍女们的喜爱。

      待树下的侍女走开,有声音从树上传来。
      “真是好看啊,那些大人真会享受呀。”
      “再好看,能比得上若奥様?若奥様嫁过来时的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不是,光是那些陪嫁,就忘不了。你说,他们这些大人都有那么多钱了,怎么对咱们还这么抠啊,不仅让咱们累死累活,还动不动就责骂,在那些大人眼里咱们活得连条狗都不如。兄弟,说实话真想当一把若様,享受享受。”

      “哈哈哈,怎么不能当?你今晚去若奥様房间里不就当了一把若様?反正若様已经出门巡查领地了,还带走了大量的忍者,那里没人。”
      “嘿嘿嘿嘿——”
      “我可不敢,我可没有蝎的美貌,万一若奥様吓得尖叫了怎么办?”
      “你变成他的模样不就好了。”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带上了某种暧昧的调子。
      “哈哈哈哈哈——”
      “呃——”

      一条查克拉丝线缠住他的脖子,转眼间面色如土。
      他的同伴猛然抬头看向另一棵树。

      一个少年静静靠着树干,腿微屈踩着边缘,姿态懒散得像是在晒太阳。
      他琥珀色的眼睛,很大却淡漠冷寂,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放在眼里,包括你的生命。

      他的同伴急忙道:“蝎,是我们嘴欠,饶了他吧,我们是同伴啊。”

      蝎的手指微微拢动,杀意在漫开。
      一只手从蝎身后伸出来,五指并拢,指尖微屈,像是要拦一匹烈马:“蝎,停来下。”
      指尖刚刚临近,蝎的身影便化作一捧流沙,鬼魅般出现在那两个惹怒他的人的头上。
      他站在树上,丝线拉紧,让下方的两人像条待宰的猪般,丑态百出。

      下一秒,三发手里剑冲向他所在的位置,迫使他离开,另一发割断丝线,救下两人。
      頭取闪身过来护住两人,目光越过二人的肩膀,看向静静立在不远处树影之间的蝎。

      “这俩人我稍后会处罚他们。蝎,若奥様有事需要你办,你随我去见她。”
      蝎转过身,不为所动。

      頭取耐着性子劝解:“府中大半有实力的忍者已随若様外出巡查领地,各处人手实在腾不开,这趟差事不难,就是跑个腿。”
      蝎跳下树,沿着廊道往回走。

      頭取闪身过去,又想拦下他。
      这次他的手刚伸出去,蝎的上半身像被风吹了一下,轻飘飘地、毫无烟火气地错开了半肩。他像猫一样的眼睛,冷酷地盯着他,视线之下是頭取被查克拉线死死缠住的手。
      只要他再动一下,手指直接被勒断。

      不愿在此刻与蝎起冲突的頭取退让一步,许下条件:“办妥此次差事,我为你申领秘矿,外加七天假期。”

      蝎睫毛微垂,片刻侧头扫向对面打算偷偷摸摸溜走的那两人,像猎人把猎物放进标价栏。
      頭取的脸色变了,那两个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行。”
      蝎的目光收回,松开丝线,转身要离开。

      頭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秘矿,多加一份,休沐延至一个月。”
      他说完这句话连自己都觉得心在滴血,这已是三倍价——秘矿是从砂隐村配给的稀有查克拉增幅矿石,一份就够一个中忍用半年,多加一份意味着他要动自己下个季度的配额,假期一个月更是让他的排班表雪崩,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可以。”蝎薄唇轻启,他停顿了一下,“他们能活着回来。”
      他的那两个同伴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頭取厉声:“你——”

      话音刚落,蝎在身前结了个印,周身化作漫天细碎的黄沙,沙流顺着廊柱的缝隙四散漂移,没有半点多余声响,而那个方向——
      頭取脸色一白,赶紧赶往御殿,等看见一个身影靠在门柱上,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蝎没有直接瞬身到若奥様面前去领取任务,不然他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跨入院门,内院处处规整齐整。
      石砌的水渠引着绿洲的活水蜿蜒绕院,渠边怪柳从生,细碎的粉花在连片的石榴与无花果枝叶下茂盛的生长,又随着风落在由黄沙岩垒住而成的回折长廊上。
      廊道两侧各跪坐着一名侍女,她们像是傀儡,动作整齐地将门滑开。

      期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甚至很难听到她们的呼吸声,轻到像一片羽毛从空中飘过时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摩擦声。

      頭取在门外站了一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领口有点歪,袖口沾了几粒砂,腰带不够紧。
      他抬手把领口拉正,把袖子上的砂子一粒一粒摘掉,又拉了拉腰带,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蝎跟在他后面进入茶寮。

      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入座,面前摆放着茶点、茶水,静待若奥様到来。

      茶寮依水渠而建,窗外百里香丛生。
      花香沿着阳光悄悄溜进来,与屋内的香料缠绕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清雅绵长。

      鼻尖萦绕的香气令蝎本能皱起眉头,他讨厌香料,讨厌这种绵软的香气,但在这里,每一寸的空气都浸透了香料,每一根蔺草都被熏得透透的,就连从绢门缝里漏进来的那几缕光都是带着香味。

      他像一颗被扔进花束里的石头,格格不入。
      真是恶心的地方。
      这屋内的一切无端令他心绪纷乱。

      頭取跪坐在茶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神情专注得像在评定厅听令。
      他余光瞟了一眼靠在墙边的蝎,发现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了那碟果点上。

      “别吃东西。”頭取的声音压得极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话就像开启了魔门。

      蝎走过去,微微抬起手。
      頭取的瞳孔缩了一下:“别,蝎,这不是外面,这是在御殿!你别乱来!坐下!安静坐着!”连着说了四句,一句比一句急,一只手已经悄悄按在膝盖上,准备随时扑过去。

      蝎的手继续往茶案上移。
      越是靠近,頭取的脸色越是从紧张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绝望。
      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如果他有尾巴,那应该是轻轻弯了一下。
      他拿起一块果点,頭取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往蝎的方向扑过去。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从纸门外传来,好像是某种丝织物从地板上拖过去时发出的摩擦声。

      頭取的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蝎将果点放回。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纸门,下一刻,瞳孔紧缩。

      那道投射在纸门上纤细到近乎透明的剪影随着门的滑开而消失,与之替代的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頭取身为忍者的确见过无数被归类为“美”的东西——风之国边境沙丘上那被烧成金红色的落日,沙漠深处那些将整片沙海染成银白的花,但他从来不欣赏美。在这样的痛苦饥饿的血色世界里,美是多余的,是最廉价的东西。
      可现在他看着若奥様的脸,发现自己居然仍有欣赏美的能力。

      她站在茶案前,整个房间的光忽然有了方向,全部往她身上倾,像铁屑奔向磁极,像沙子被卷进风眼。

      “若奥様。”頭取慌忙躬身行礼,怕蝎不懂还动手扯了下,见他还站着,没有跪,也没有低头。

      頭取心里咯噔一下,冷汗从后颈直接窜进领口,脑子里飞速滚过十七八个借口:他身体不适、他这几天有伤、他站太久腿麻了、他从小无父无母不懂规矩、他刚才吃了果点脑子不清醒……

      頭取把额头压得更低,解释:“请若奥樣宽恕,蝎素来只做随身侍,从未觐见贵人。今日初见若奥様,一时失神,忘却礼数,是某管教无方,事后定会领罚。”

      她笑了,好像她真的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

      “頭取言重了。”她的声音也是好听的,不嗲不糯,清清淡淡的,像用泉水冲过一泡新茶,“这不过是寻常见面,不必如此拘礼。再者,是我有事想要拜托頭取,不是来问罪的。”

      她落座。
      “若奥様这事需要拜托頭取。”藤跪坐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开口了,“此事不可泄露半分。”

      頭取连忙又将额头压了下去:“但凭若奥様驱使。某以忍者之名起誓,此事绝不入第五人之耳。若奥様,此人名唤蝎。身手利落,步伐无声,往返一趟耗时可比寻常中忍缩短近半。此次去鬼之国取药,路途遥远,关隘繁多,若有合适人选,或可事半功倍。”

      他把话头往蝎身上引的时候,手在膝盖上悄悄攥了一下,他真的后悔把蝎喊过来了。

      她的目光顺着他这句话,落在蝎身上,眉尾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点,似乎是在看到一件超出预期的东西时那种极短暂的惊讶。

      蝎感觉到了,但他毫不避让,直直回望过去,没有半分尊卑敬畏。

      一旁的頭取心惊肉跳,满心懊悔,何苦费尽口舌把这位难伺候的祖宗请来啊。

      万幸事情并没有如他所预想的,若奥樣的脾气真如她的相貌。

      “頭取。”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清清淡淡的,“我当然相信你的话,我也相信这个孩子能完美完成任务。”

      这孩子……
      蝎第一次有了想要吐槽的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