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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攻略一 秘术之挖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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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端坐茶寮,气度雍容的若奥様,的确周身沉淀着常人难及的城府与威仪,但再怎么温婉沉稳、举止端庄,,也难以掩饰细看之下的面容稚嫩。
分明也不过是年少之人,未必比自己年长多少……
頭取跪在榻榻米上,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从肃穆变成了某种微妙的一言难尽。他怕蝎当初爆发,立刻开口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若奥様有所不知,蝎年纪虽轻,实力却远超同辈。他九岁便上了战场,一手傀儡之术使得出神入化,曾在边境一役中以一己之力歼灭敌军小半个中队,杀得敌人片甲不留。若论单兵战力,某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说完,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蝎的反应。
还好,没动,没起杀意,也没转身走人。
唉?!他怎么开始厌烦了?
蝎未管頭取的眼神,他只是精准捕捉到她的细微神色——眉峰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皱,睫毛低下去,瞳仁里那层光往下沉了沉,又缓缓浮上去。
九岁,她一定在想这个词。
但他见过这种表情,太多次了。
每次那些贵族听到他九岁上战场,都会露出这种表情,先是惊讶,接着是怜悯,然后是那句他听了无数遍的话:“真是可怜。”最后是暗示可以帮助自己脱离这种苦海。
真是恶心。
他等着她用那种贵族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带着香味的慈悲心肠来怜悯他。
明明发动战争的是他们贵族,杀死他父母的是他们挑起的战乱,把他变成杀人工具的也是他们制定的秩序。现在他们却要反过来可怜他,说他冷血,说他不懂人情,说他是一把只会杀人的刀。
他等着。
他的注视纹丝不动,后背挺得像一柄插在沙里的刀。
清雅的茶香萦绕之间,少女清和的嗓音缓缓响起,褪去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真切的探寻:“頭取,忍者的津贴和医疗,够吗?”
简单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凝滞。
她呆愣一下,似乎抱有某种羞涩和势在必得的坚定:“虽然阻止战争目前以我的能力来说,有些不可实际,但一些微薄之力我是可以做到的。”
“若奥様,某不是……”頭取大脑空白,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又张开,喉咙里滚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然后他低下头去,不敢看若奥様。
他以为若奥様接下来会问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出发的队伍有几人?
他准备好了所有的回答,独独没有底层忍者如何活下去,这种答案。
这根本不会是一个会被贵族问到的问题。
若奥様已从他的沉默里听懂了:“頭取无需纠结,我已明……”
话音未落,方才还从容端坐的少女骤然身形一晃,极致的苍白在短短一息之间卷走了她的血色,脸颊白得近乎透明,急促的喘息生打破茶寮静谧的氛围。
一旁侍奉的大御局藤,扑了过去,稳稳将摇摇欲坠的若奥様拥入怀中,打褂的宽大袖口像一道骤然落下的屏风,将若奥様所有的狼狈、痛苦、失控全部挡在袖后。
从頭取和蝎的角度,只能看见藤绷紧的背影和袖口边缘那圈被攥得发皱的织物。
“頭取请注意礼节!”藤神色肃穆凌厉,厉声制止意欲上前的頭取。
她缓了缓语气,声音不高:“若奥様自幼体弱,此乃旧疾复发,不宜惊扰。事态紧急,还请頭取尽快前往鬼之国求取药引,此事关乎若奥様安危和名声,拜托了。”
頭取伏身行礼,额头碰在榻榻米上,随即站起来,一把拽住蝎,往门外退。
踏出茶寮的门,门外的侍女从擦过他们的身侧涌入室内,另有一人躬身递来精致的锦盒,表示这是若奥様特意为其准备的路途补给。
“若奥様真是心善啊。”
蝎脚步微顿,视线越过躬身交流的頭取,越过纸门闭合时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落在纱帘后面的那个身影上。
轻薄的帘子被穿堂的风轻轻拂动,露出内里细碎的光景。
忍者远超常人的绝佳视力,让他将眼前的一幕看得分毫毕现。
他看到方才仪态万方的若奥様,此刻全然没有了从容端正。
她死死攥着身旁的人的衣服,五根手指把布料整团整团地捏进掌心,捏得肩膀上的暗纹扭曲变形,捏得骨节泛白、指腹泛着刺眼的红。
散落在她指尖的头发变得湿润,粘黏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胀痛的青筋从锁骨一路暴起到耳根,像被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
她在长辈的怀中难以自控地轻轻碾转、战栗、呻吟,以致更多散落的碎发一缕一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黏在眼角,黏在鼻梁,黏在她颤抖、开合的嘴唇。
舌尖若隐若现,她在呼喊着——
纸门缓缓合上了,阻挡了所有的视线。
门外,走廊里的侍女还在跪,頭取在前面走。
蝎的脑子里还定格着刚才那个画面。
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开合着一个口形——御母様。
“御母様就是若様的妈——咳咳。”走出御殿后,頭取将锦盒里面的金小判扔给蝎,看着神色沉沉的蝎,正色叮嘱,“若奥様心善人好,有她这样的主母,以后咱们的日子怕是要好过多了。蝎,你现在就动身前往鬼之国,别让若奥様等太久。”
蝎的目光从金小判上移开,伸手拉了拉自己领口,以淡漠的姿态给出了应允的答复。
頭取的声音忽然犹豫起来:“蝎,这次任务紧急……不如换两名稳妥的人手陪你同行?那两个,你也知道,实力跟不上你,万一路上出什么事——”
他停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弃劝阻,低声呢喃般,“我去跟他们交代一声。”
他转身往廊道那边走,走了三步,又停住了:“蝎,人是需要同伴的。”
頭取也不指望蝎能回应,但——
“喂。”蝎的声音还是那种平板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她,几岁?”
啊?
頭取回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是那种“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严肃的事你一句没听进去却问了这么个问题”的表情。
“蝎,不可无礼,需尊称若奥様。”他还是妥协了,认真想了想,“好像是……十四、十五吧,比你小半岁,哎——”
刚说完,眼前的人没了,当然锦盒也没了。
只有一缕细砂。
砂金城外,风沙还是那样大。
蝎踩在一具飞行傀儡背上,风把他的头发往后扯,把袖口灌得鼓起来,把挂在下面的两个同伴吹得随风飘荡。
但是前往鬼之国的路途出奇平顺。
茫茫荒漠绵延千里,无沙暴干扰,无盗匪截杀,一路畅通无阻。
临近鬼之国边境,苍翠山林取代了漫漫黄沙,阴冷诡谲的瘴气弥漫林间,与风之国的燥热荒芜截然不同。
蝎斜倚在参天古树的枝桠之上,垂眸眺望远处云雾缭绕,矗立在山巅的鬼之国神殿,身姿慵懒又疏离。
身后两道仓促的脚步声渐近,二人气喘吁吁,踩树枝都踩不稳。
未等二人喘口气,蝎身形轻巧一跃,跳到另一个枝桠,动作轻盈无声。
径直踏入鬼之国神殿,面见巫女,递上若奥様亲笔书信与信物铃铛。
巫女展开信纸细细阅览,清丽温婉的面容之上,神色一点点凝滞、凝重,翻涌着复杂的错愕、惋惜与隐晦的怜悯,她抬眼,眼中的百般情绪交织在一起,晦涩难明。
直到取完药返程,那样的神情还深深烙印在蝎心底,让他心头一凝。
脚即将从树枝离开,踏入风之国边境时,林间的风变了。
寒意铺天盖地,带着铁锈味和起爆符的硝烟气,从树冠林叶的空隙里猛然窜出來。
一柄苦无朝蝎飞过去,穿过已经瞬闪沙化的身体。
砰砰两声,钉进他身后的树干,苦无柄上的起爆符还在嘶嘶烧着引线。
来不及反应,毫无防备的同伴直接被其他方向的苦无径直穿透胸膛,狠狠钉死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鲜血瞬间染红树皮,温热的血腥味弥漫林间。
“啊——救——赫赫——”
另一个人僵在原地,脚像被灌了铅,眼睛直直地盯着树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手里剑掉在地上,他甚至没有弯腰去捡,他已经被猝不及防的偷袭吓破了胆。
在死寂锁定的瞬间,一道精密的机械破空声响起。
虚空之中,飞行傀儡浮现,银亮的金属羽翼划破气流,精准探出机械臂,抓住呆滞僵立的同伴腾空而起,升至高空。
云层之下,少年身姿清冷卓立,稳稳伫立在飞行傀儡的脊背之上。
浅红色的碎发被高空劲风肆意飞扬,露出精致的面容,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下方,杀意凛冽。
下一秒,暗沉的天幕翻涌着乌云,轰隆的雷鸣响彻四野。
他的神色第一次沉了下来,双眸微压。
刺眼的紫色落雷即将撕裂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视,轰然直劈空中的傀儡!
不止于此,地面、密林之中,隐匿的忍者齐齐现身,密密麻麻裹满起爆符的苦无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齐齐朝着高空轰炸而来。
无路可退!
天雷落,爆符袭。
上下合围,绝杀之局,无路可退!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炸响在耳畔,粗壮的紫色雷柱轰然砸落地面,剧烈的爆炸席卷整片山林。
土石翻飞,林木崩碎,灼热的气浪与漫天沙尘冲天而起,地面硬生生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深坑,碎石残枝飞溅四方。
烟尘翻涌,遮蔽天地。
偷袭者现身在边缘,默默顺着血迹寻找尸体。
这时,脚底的沙层在颤动,传来巨响,是机械转动声!
偷袭者飞速闪开,再快也没有傀儡快。
沙砾岩层轰然碎裂,一具体型庞大,机关精密的巨型傀儡夹杂着碎砂自地底高速旋转,破土而出。
傀儡周身布满锋利的旋转刀片,寒芒森然。
每一片都侵染淋漓的暗红,挂着残缺不全的肢体,周遭散落着数具模糊不全的尸体,触目惊心。
侥幸逃脱的忍者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下一瞬,刀刃贯穿自己的胸膛,一个人形傀儡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短短几息,密密麻麻的傀儡在空中浮现,又一条条查克拉线汇聚在巨型傀儡的之上。
他们早就落在了蜘蛛的网里,死亡是最终归宿。
硝烟彻底散去,天光穿透尘埃,缓缓洒落。
巨型傀儡的最顶端,少年孤身伫立。
脚下是尸横遍野,血染大地,狼藉惨烈,如此绝杀的战场,唯有他凌驾众生。
落日余晖穿透云层,铺落在他肩头、眉眼之上,也为他满身的漠然冷冽镀上了一层破碎又绝美的金边。
他抬起手,拉了拉衣领,将自己的脸半埋在其中,唯露出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被照成透明的淡金。
明明是在杀戮之后,却无半分波澜、无半分动容,仿佛脚下覆灭的追杀者,不过是随手碾碎的蝼蚁。
他身形轻纵,利落起跳,稳稳落在飞翔而来的傀儡之上。
傀儡下方,是浑身焦黑,深受重伤,气息微弱的蠢货。
机械羽翼轻轻振翅,远离一人生还、满地血色的大地,朝着远方的砂金城方向,缓缓飞驰而去。
城内,忍者聚集地。
一声凄厉响彻天空:“是蝎杀了健太!是蝎!他就是冷血的恶鬼!族长杀了他吧!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