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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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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羽安的房间简单而宽阔。
双人大床放置在离门口最远的角落,紧紧贴着墙,床上便是一大面书柜,拼好的乐高模型被依次展示在玻璃格子内。两床深蓝色的被铺要仔细看才能区分开来,浅蓝色的枕头微斜着贴在床头,干干净净的。床头柜是个大型玻璃柜子,里面是一个宇宙飞船模样的乐高模型。除了这一处装饰外,最显眼的就是靠门一侧的大长桌,收纳的整整齐齐的,不像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将唐辰领进房间内置的洗浴室后,严羽安一眼认出了那些新的东西。他指着新放的蓝色牙刷,一块浅黄色毛巾和一块带绣花的毛巾给唐辰讲:“这些都是新的。唐辰,你要洗澡吗?”
等唐辰点了头之后,严羽安带他看浴室水龙头的冷热方向,一一嘱咐完之后就让他先洗漱,自己则先去将买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或是手洗一遍。严家新买的衣服必须过一遍水才会上身穿。在他离开房间后,唐辰从严叔叔帮忙放进来的行李箱里翻出内裤就先行洗漱了。他睡觉一般都是穿条内裤就睡了,这会儿也拿不出睡衣来。
于是,严羽安再进来的时候,便见到脖子上搭着块黄色毛巾正在擦拭湿漉漉的头发的唐辰。他像是怕弄湿屋内的模样,放松地依靠在浴室口。只着一条内裤的身材瘦削有力,上面的肌肉线条虽浅但非常好看。严羽安这才发现唐辰只是穿衣显瘦,整体称得上健美了。
“吹风机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严羽安皱了皱眉,并不习惯看到赤身裸体的男人。他隐隐有些羡慕唐辰的好身材,不由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可能是因为他最近疏于锻炼,肚子上的肌肉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层软肉。“你没带睡衣吗?”
“没带。”正在找吹风机的唐辰没回头,直接回答。他想起来严羽安以前好像习惯了穿着睡衣睡觉,听起来他好像没改习惯。果然,严羽安立马提问要不要穿他的睡衣。已经将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吹头发的唐辰回绝道:“我平常就不穿。你的睡衣对我来说应该太小了,如果你习惯了的话,我明天再买一套吧。”
翻了翻隐在墙面里的衣柜的严羽安很快找了一套睡衣递给唐辰。“阿姨前一年出国的时候买回来的真丝睡衣,这一套可以买大了,说是你以前就比我高点,要是你回来了用得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唐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安安的家人还会忽然记挂起他,或许说从没忘记过他,不免动容,而后便生出滔天的愧疚来,越发下定决心要找到补偿他们的方法。他接过严羽安递过来的睡衣时,摸到了他手上的戒指。
“你结婚了?”犹疑了一下,唐辰依然问出了口。他在这婚房里看过,并未见到女主人的踪迹,难以抑制的焦躁盘亘在心头,已经可以自如控制情绪的唐辰并不熟悉这种陌生的心情。当他意识到自己既期待又排斥安安的回答时,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好像是炫耀一般,严羽安将修长的手指舒展在男人面前,勾起的笑容欢快而澄澈:“漂亮吧。”
确实,黄铜色很衬他莹白的肌肤,简约的造型显得他的手指修长而灵巧,明明捏起来是有肉的,但看起来却骨感。这枚戒指像是珍贵珠宝的底托,越发凸显出宝石的闪耀来。
唐辰点了点头,无意识地抿紧了唇,克制而禁欲。
“萧依帮我买的。”他像是一个分享自己礼物的少年,乐呵呵地忘了唐辰最初的问题,步履轻快的回客厅去翻戒指盒子。
听到名字的唐辰心中生起了然的酸涩,他的手指摩挲着手中丝滑的布料,眼神有些放空,直到安安再度回到他面前递上另一枚戒指。
“这是另一枚戒指,就送给你吧。”严羽安将戒指轻轻放到男人干燥的掌心里,“萧依说这个在庙里求过,可以保平安的。你好好戴着,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于是,那些糟糕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尽数褪去,被新一轮的浪潮尽数淹没。唐辰笑起来,眼里带了光。
终于回想起他刚才问题的严羽安有点遗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现在单身。你呢,结婚了吗?”
“没有。”唐辰立马回口拒绝,迅速地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但严羽安的注意力放在他手中的戒指上,问他:“你现在不戴吗?不戴的话我把戒指盒子给你。”
唐辰收紧了掌心,像是怕被夺走糖果的孩子一样,慌忙否认。但他一手捏着戒指,一手捏着睡衣,始终没有戴上的意思。严羽安在心里一拍脑袋,心想,唐辰应该是不方便戴上,但又不好意思直说,便十分善解人意地想帮他把戒指先收起来。他一触到唐辰的手指,唐辰便自动张开了手,仿佛一个启动开关,联想到这的严羽安觉得有点可爱,不禁带了一丝笑。
“戴在食指上试试吧。”误以为安安想帮他戴戒指的唐辰既想拒绝,又不免有些期待。这是分别后安安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严羽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唐辰只是打算等下戴上而已,现在应该是以为自己想帮他戴戒指了。但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戒指,这会儿说什么都有点奇怪,干脆顺从地用另一只轻托起唐辰的手掌,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严羽安的睫毛纤长茂密,被浴室的灯光寸寸吻过后,扫下一片轻盈的阴影。他微垂的目光专注而温柔,连着唐辰躁动的心也安逸起来,满满的全是安逸的柔情。
出人意料的,唐辰的手掌比严羽安的要大一圈,但是手指的粗细并没什么区别,所以同样带到无名指上才最为合适。严羽安这会儿突然意识到戒指戴到无名指上有着结婚的意思来着,他抬脸看唐辰,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对上安安那双清澈温暖充满着孩子般真挚的眼睛,唐辰不免起了玩笑的心思,他调侃道:“你这是要和我结婚吗?”
当他说完后,额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却来不及收回已经滑出的话语。明明两个人的关系稍有缓和,开这种不知轻重的玩笑显然太冒犯了。他们的关系现在虽然熟稔却依旧透着陌生的味道,并不像以前可以说些肆无忌惮的话。唐辰紧张起来,小心地打量安安的神色,但愿能在他露出不悦的第一时间想出些弥补的话来。
“是呀。戒指都戴好了,新娘你别跑了哦。”顺着他的话开玩笑的严羽安反将一军。他对唐辰的容忍度素来高的有些过分,这会儿也一样没觉得这种玩笑有什么扰人之处。
或许就是没有任何绮念,才会大大方方地戴戒指开玩笑吧。
他帮唐辰戴完戒指,也不管对方心潮澎湃的感觉,当下就将吹风机收好插在了外面的插座上,拿了换洗衣服将唐辰推出了浴室,自己进行洗漱去了。作为一个作息十分规律的好孩子来说,现在已经太晚了,严羽安精神上倒还不困倦,反而因为唐辰的突然回来,而始终处于兴奋期。但是生物钟已经在催促他的身体早点休息,所以他想快点上床睡觉。
在不那么暖调的日光灯下,唐辰摊开手指看了看上面的戒指。与严羽安一模一样的款式戴在唐辰手上则更加大气硬朗,或许是因为他更黑一点,与黄铜色的颜色更加贴近。唐辰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吹头发,吹一会儿后又忍不住看看手上的戒指。他的头发比较短,本来也差不多干了,所以看了两三次后他就停了吹风机,换上了睡衣。尺码还是稍微小了点,但至少不觉得太紧。拖着安安刚才放好的拖鞋,唐辰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暂时睡在外面那一铺。他原本还想将行李收拾一下,不过马上要搬到客房去了,现在将衣服都摆开来,到时候再搬一次也不方便。等等,唐辰警铃大作,因为舒适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睁开来。不对呀,为什么会想到要住下来?失了防备心而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唐辰忽然就醒悟过来,自己只是来看看严家人一切安好就要离开的过客,怎么就突然适应了住客的身份呢。反省了一下今天行为的唐辰很快又放松起来,毕竟那么久没见了,不待几天赎罪的话也很过意不去。就算是商业会谈,也要考察一下对方情况。更何况他久违地回家,只是和亲人亲近一会会儿的话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不多实地考察的话怎么会知道要怎么报答他们呢。一贯的逻辑感迅速地给唐辰安排好了相应的理由,让他有了心安理得待下去的借口。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么离家太久的孩子就更舍不得抛下温柔的港湾了。家,就像是极度寒冷冬日里温暖的房间,自风雪中来的旅人,哪怕意志力再坚强,在如此温暖的火炉前一时半会儿也会舍不得离开。
急着睡觉的严羽安没有洗头,只是简单洗了个澡,就穿着睡衣出来了。见到他身上深蓝色不同款的睡衣,唐辰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不过这套棉布质感的睡衣衬的安安如同一株生机勃勃的兰草,这个认知很快让唐辰的心情愉快起来。严羽安见他睡在外铺就自然而然地跨上床,走到了里侧,他平常也是睡里面的。
“准备睡了吗?”因为唐辰没有玩手机,只是半阖着双眼靠在床头,只在严羽安走出来的时候才睁开眼跟着他的走动挪动着视线,所以严羽安觉得他是在等他一起休息了。也确实是这样。于是等他躺好之后,唐辰就关了灯。随着一阵西索的声音,两个人都盖好了被子准备睡觉了。
不过,今夜注定难以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