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野知途》無二三

15、第 15 章

　　两人从浴室出来太阳已经透过云霞照进了房间，在地板上留下大片的暖黄色光影，窗外偶有鸟
　　鸣，一派生机盎然。

　　穿好衣服后严宁朗给程澈吹头发，镜子里的两个人清清爽爽，程澈一身白色休闲装更是少年感十足，洗发水的香味还在温润的空气里荡漾，仿佛昭示着刚刚的一场春事。

　　其实程澈也就交过一个女朋友，那时候还是异地恋，相比于别的小情侣夜夜笙歌，那段感情谈得算是十分清水，同性的更不用说，也就五年前唯一那一次，说起来也还算是个新兵蛋子。严宁朗大概风月老手习惯了，所以在浴室里轻而易举就将程澈点燃了，手上动作十分熟稔，不过多久程澈便坚持不住。

　　最后严宁朗将手在水流下冲了冲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神往下一瞥示意，“礼尚往来。”

　　程澈的气息还未平缓，腿也有些软，见严宁朗的示意也无动于衷，靠着墙一动不动。严宁朗尽管此刻已经烫到极致，倒还是挺有耐心，抬手捏了捏程澈的下巴，哄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怎么，占我便宜啊？”

　　程澈这人性子要强，自然听不得这话，随即以行动证明他这人从不占人便宜。

　　少了点情真切意，手法又不得要领，严宁朗几次皱了皱眉，程澈也无奈，手渐渐有些发酸便越发敷衍了起来，严宁朗在程澈腰上重重掐了一把，大概是耐心到了极限，又将大手揽过程澈的后颈将人往下按，程澈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梗着脖子与之对视，一副绝不妥协的样子。

　　严宁朗也不强制用力，手在后颈又捏了捏，凑过去在程澈的唇上吻了吻，“乖。”

　　严宁朗声音好听，哄人的时候更好听，程澈忽然就被蛊惑了，不过几秒便真的乖乖蹲下身去。严宁朗的气息终于有了些变化，手指伸在程澈的发丝里托着后脑勺。只是明显这位严总并不好打发，程澈感觉脸都酸痛了，最后松开嘴仰起头，自己顶了顶舌头活动了下两腮，“你能不能快点。”

　　严宁朗居高临下的望着程澈，短促的笑了声，大手在脑袋了揉了揉，“你认真点儿。”

　　说完又将人按上去。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之后严宁朗的手忽然发力，而后一把推开程澈，完事后将摔坐在地上的人一手捞起来给出一个评价：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程澈刚想张嘴骂人，严宁朗就送上了一个吻，吻得很用心，程澈没了脾气。心想，虽然自己伺候了半天，但显然也没让严宁朗满意，反正先前自己确实舒服了，这么算，不亏。想着浴室里的这点儿事以及得出的这个结论，程澈忽然一笑，笑得挺不正经。

　　严宁朗望着镜子里的人，“笑什么。”

　　程澈看着镜子里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发丝间缠绕，将发型拨弄着吹得极好看，这手，确实灵活。又笑了笑，毫不吝啬给予肯定，“手法不错。”

　　严宁朗将吹风关好放在原位，对这一语双关的认可照单全收，然后对着镜子里的人说，评价很中肯。

　　天气不错，饭菜也香，两人一同吃了早餐，严宁朗似乎也心情挺好，主动问起了程澈工作情况，看样子有意指导一番，程澈求之不得，于是赶紧将人拉至书房，把人按到真皮座椅上坐好后赶紧点开了文件，然后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平时程澈很放肆，偶尔还敢耍一点小脾气，说点没大没小的话，但只要是碰上工作的事，程澈在严宁朗面前就发怵，跟小学生见了班主任一样。

　　严宁朗手指轻点，翻得挺快，而后越翻越快几乎是一页页略过，程澈手心都出了一层汗，站在那也不敢贸然开口，最后严宁朗停在某一页懒得翻了，程澈这么跟着匆匆过了一遍，说来也奇怪，之前自己觉得挺不错的，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上不得台面，内容空洞毫无新意，甚至连一点记忆点都没有。

　　偷瞄了几眼严宁朗的表情，虽然看不出别的内容，但至少肯定的是之前那点悦色完全没了，程澈更是发慌，不自觉低下了头。

　　严宁朗侧目，说，没什么可改进的空间。

　　程澈有做好心理准备，严宁朗可能会对里面的内容给出极差的评价，或者挑出几个地方否定之后再略加提点，但是万万没想到严宁朗一句话，意思就连评价的必要都没有。程澈工作上挺谦虚，也很有包容态度，平时就很愿意接受不同的思维和创意，但自谦的同时也有极强的自尊心，就像现在，自己也知道不够好，但绝不认为一无是处。

　　程澈微微有些怒气，况且这评价与浴室里的那句相较之下实在讽刺，就连那点事儿严宁朗都愿意给他改进的空间，可这认认真真的工作成果却被认为毫无价值，程澈压着情绪望着严宁朗说，“我知道不够好，但你至少应该尊重下我的工作成果。”

　　严宁朗没什么表情，开口更是冷淡：是你应该尊重我的时间。

　　程澈表情愈发难看，有挫败，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些难过。本还想争论几句，可却又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点自尊心也渐渐被心虚取代了，心虚就会更难堪。严宁朗也不管杵在这的年轻人此刻是什么心情，起身就走了，一个眼神也没给。

　　程澈站了会儿，又坐下自己从头看了一遍，更心虚。平心而论对于这样的案子而言，自己的思维达不到那个高度，理解也达不到那个深度，资源又没有那个广度，视觉表现的延展也做不出质感，这方案哄哄以前的一些甲方还行，真要细想，自己这关也过不了，确实，毫无可取之处。

　　程澈一身傲气却贵有自知，勤于反思，这一次也不例外。盯着屏幕发了一阵儿呆，又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跟严宁朗争论。

　　呆坐了会儿之后程澈脑子里又迅速的权衡了一下，这不是他能端下的盘子，做这个项目不现实，就算严宁朗松口他也做不好，况且，就这种水平严宁朗也不可能点头。但若完全放弃，那便一无所获，白折腾了。

　　程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起身往严宁朗的主卧走了去，到了门口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轻声走了进去。严宁朗躺在床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程澈踢掉拖鞋上床，隔着丝绒薄被趴在严宁朗身上，也不说话，像是小孩子带着委屈在家长面前撒娇，想找一点安全感。

　　半晌，严宁朗伸手揉了揉程澈的头。

　　程澈趴着不动，瓮声瓮气的问，“真的有那么差吗。”

　　严宁朗的指节动了动，像是安抚，“有潜力，但还是太嫩了。”

　　程澈虽有不甘，但这话他认，所谓的经验与实力都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他确实太嫩了，一步登天不可能，那就拾级而上吧。程澈不出声就那么趴着，两人互相看不见彼此的表情，明明是不怎么美好的氛围，但这画面却又莫名有几分温馨。

　　过了很久，程澈又问，“你之前说我做过的案例也有出彩的部分，那出彩的是什么。”

　　“活动。”严宁朗答得很干脆，“抛开资源不论，从创意上来讲，还不错。”大概是因为躺着说话的缘故，严宁朗原本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慵懒，像是丝绸的质感。其实程澈自己也知道，活动那块儿的几个案例互动性不错，也有爆点，而且有不错的数据佐证。但是由严宁朗说出来就不一样，仿佛是得到了什么权威的认可。

　　挫败之后捡拾起的一点安慰与自尊，很微小，也满足。

　　程澈不再接着问，严宁朗就那么任由他趴着，手放在他头上不时的揉一下。两人安静的躺了很久，久到都觉得是不是应该睡着了，程澈忽然撑着手臂抬起头来，严宁朗睁开眼睛看着身上的人。

　　程澈忽然笑了笑，“有兴致吗？”

　　很直白，又不失礼貌。严宁朗静默的注视着程澈，程澈迎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浅浅的笑着，没有更多的撩拨与动作，就那么对视着，很久之后严宁朗的手从程澈的头上滑到后颈，捏了捏没表态。

　　程澈又低下头去在严宁朗的唇上吻了下，然后微微离开，嘴唇似贴非贴保持一个极近的距离对视着，两人气息缠绕，眼神之间也似慢慢流转着火花，直到明显感受到两人呼吸的节奏加快，程澈又问，“有吗？”

　　话音刚落，严宁朗放在程澈后颈的手忽然发力，将人压了下来，双唇又重新重重的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