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晴中月

11、子豪的心碎在玫瑰里 佳琦的妒忌

　　P11子豪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样子看起来有点颓废。子豪下楼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佳琦“噌”的一声跳起来，追过去。
　　佳琦靠在橱台边，一副“八卦”的幸灾乐祸“昨天……你们怎么了？”。
　　子豪斜了斜佳琦，没做声。
　　“有事情？有事发生对不对？……我就知道一定有事！”佳琦一副十拿九稳“看热闹”的样子，用话套话“说说看嘛！不管怎么讲，我都是你的亲姐姐——你有事，我怎么会不管呢！”佳琦一副亲切而又关心的样子。
　　子豪有点迟疑。
　　“说说看嘛！一个人闷在心里多不舒服呀！怎么说你也是我‘亲弟弟’，我总不会害你是不是？你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呢？”佳琦拍着子豪的肩膀说。
　　“语恩有喜欢的人了！”子豪的眼中一片暗淡。
　　佳琦有一点惊讶：虽说昨天看到了那一幕——子豪与语恩之间的气氛从来没有那么恐怖——就知道这一次一定看头不小！不过如果说罗语恩有喜欢的人了，还真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木头”也能“怀春”呐！
　　佳琦的嘴角斜斜地上翘“诶，诶，谁呀？谁呀！”。
　　子豪有点为难，可又挡不过佳琦的强烈逼问！
　　“是……就是上次来家里的 ……那个‘韩雨辰’……”。
　　佳琦幸灾乐祸的笑容整个僵在脸上！突然跳起来叫到“谁？你说谁？”。
　　“韩雨辰，就是那个‘韩雨辰’……”。
　　佳琦的手越攥越紧，眼神犀利。不过嘴角上还挂着亲切的笑容——“子豪，你喜欢语恩吧！”。
　　子豪有一点点吃惊“你怎么会……”。
　　“你喜欢语恩对吧！那么如果是男人，怎么可以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抢走！跟语恩表白吧，今天就说！”。
　　子豪有一点迟疑“可是……”。
　　“没关系，那个韩雨辰才认识语恩几天呀，你都和语恩相处多少年了！更何况从小到大只要是你说的，语恩什么时候说过‘不’呢，其实语恩也是喜欢你的……”。
　　“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子豪听过佳琦的蛊惑言辞后，立马精神起来。
　　“当然了，当然了”佳琦一副很有把握而又“真诚”的样子，“轻轻地”拍着子豪的肩膀“所以说，你更不能让韩雨辰那个家伙趁虚而入了！”。
　　佳琦把手从子豪的肩膀上慢慢地拿了下来，微笑着转头上楼。就在转头的瞬间，“微笑”变成“魔鬼”——手握成的拳头几乎快爆开血管！
　　罗语恩，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你想跟我斗，那就让你“粉身碎骨”好了！佳琦的嘴角不由地斜斜钩起。
　　语恩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蹦一跳地往“家”走。嘴里还低声地哼着最近很流行的曲子：“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回忆里满足的旋律。都可以是真的，你说的我都会相信，因为我完全信任你……”。
　　这是这么多年来语恩第一次哼歌！
　　终于来到大门前，语恩的步子一下子沉重起来。再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语恩简直觉得喘不过气来！
　　要坚强！要勇敢！没有过不去的坎！
　　语恩经过不断的自我安慰后，终于慢慢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
　　没人！二楼的走廊里也没人！语恩悬着的心终于有一点着地了，轻轻地推开房门……
　　“喔！”语恩吓了一跳！子豪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大树”红玫瑰！
　　“这，这是……”语恩有点不知所措。
　　“喂，罗语恩，你也让我等太久了吧！”子豪笑着说“感动吧！”。
　　“子豪，你……”语恩完全受宠若惊，脑子中一片空白。
　　“还愣着干嘛？拿着呀！”子豪把盛开得欲要滴血的玫瑰花推到语恩的胸前。
　　语恩机械地接过玫瑰花。
　　“罗语恩，我喜欢你！”。
　　“什么？”语恩的脑子中一道闪电划过，整个人惊在那里。
　　“语恩，我们来交往吧！”子豪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语恩突然恍过神来，低头，眼睛湿润……
　　“子豪，对不起……”隔了好久，语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为什么！”子豪仿佛失去了灵魂，好象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象一切都失去控制！“……是不是因为韩语辰那家伙！”嫉妒变成怒火，可这火焰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又无力！平生第一次，这么的无助，心脏仿佛被疼痛击穿！
　　语恩的脸已经完全被泪水覆盖！声音已经不能连成句子！语恩下意识地，轻轻地握住子豪的胳膊“子豪……子豪，你不要这样子……不仅仅是因为雨辰，还有……我是你姐姐啊！从小不就是这样的吗？我们是……”。
　　“不是！”子豪狠狠地甩开语恩的手“我们不是‘姐弟’！从来都不是！我们又没有血缘，怎么会是姐弟？从小你有听我叫过你‘姐姐’吗？从小就不是！”子豪拽开房门，伤心地冲了出去！
　　语恩完全地瘫坐在地上，眼泪在血一样红的玫瑰花瓣中汇成河流！
　　下课铃响起，学生一股“蜂”似的冲出教室。只有语恩一个人像丢了魂的鬼，在后面垂头丧气地飘着。
　　“语恩……”雨辰靠在门口外的墙上。
　　语恩与雨辰擦肩而过，却完全没有察觉。
　　“喂，语恩，语恩……”雨辰上前拉住语恩“喂，罗语恩！……你怎么了？”。
　　语恩这才意识到，抬头。
　　雨辰完全吓到！雨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憔悴的语恩——眼睛肿得像两个桃核，脸色难看得像一张百纸。最令雨辰担心的是语恩眼里的“悲伤”仿佛快要在这个羸弱的身体里爆炸！
　　雨辰望着语恩孤单的背影，眼睛有一点湿润——心疼！
　　语恩，我该怎么做才好呢，才可以不再让你这么痛！
　　雨辰跑上前，牵起语恩的手，与语恩并肩地向前走。
　　语恩望着旁边牵着自己手的男孩，心中默默的说：“谢谢。”
　　“我请你吃好吃的东西吧！”语恩突然拉起雨辰的手向大门外飞奔而去。
　　两个人坐在大理石的水池边上，身后的喷泉喷得好高——一直冲向云霄，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彩虹！
　　“哎，你说请我吃好吃的东西就是‘冰淇淋’呀！罗语恩，你也太小气了吧！”雨辰一边鬼鬼地笑着说，一边撕着冰淇淋的包装带。
　　“那好啊，你大方，那你就不要吃啊！”语恩伸手过去夺冰淇淋。
　　雨辰把语恩的手打开“好啦，好拉。”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冰淇淋，行人在两个人的眼前脚步匆匆。
　　语恩闭上眼睛，仰着头，深深地吸气。
　　“你在干嘛？”雨辰好奇地问。
　　“没有啊，”语恩慢慢地把眼睛睁开“我在‘光合作用’！”。
　　语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可是，已经是傍晚了”。
　　“对哦，已经是傍晚了，我还在‘光合作用’什么……”。
　　“而且，你又不是植物。”雨辰的嘴“着急”地吃着冰淇淋，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
　　“如果……我要是‘植物’该有多好啊！”语恩望着淡蓝的有一点红晕的天空。
　　雨辰着急的嘴忽然停下“那我们养一盆盆栽吧！”。
　　语恩的眼光暗淡，低着头，安静地摇摇头。
　　雨辰握住语恩的手“‘我们’一起养！”。
　　语恩抬头，深情地望着雨辰。雨辰温柔地抬起手，擦去语恩嘴角上的一块冰淇淋。
　　语恩恬然微笑。
　　两个人来到花店，一盆盆可爱的盆栽琳琅满目。
　　“你想种什么？”雨辰问。
　　“不知道……生命力要长……不会死掉……”语恩喃喃。“……仙人掌！”语恩突然想到。
　　“嘣！”雨辰在语恩的头上狠很地弹了一下！
　　“好痛！”语恩捂着头。
　　“你还知道‘痛’哦！就是让你痛到忘记那些‘悲观’！怎么会‘死掉’？你有见过恋人种‘仙人掌’的嘛！”。
　　雨辰拿起橱架上的一盆还没有全开的白色小花盆栽，拉着语恩的手就向收款处跑“那么……让我们一起来种‘雏菊’吧！”
　　雨辰牵着语恩的手走在街上。语恩小心翼翼地捧着盆栽“可是……为什么是‘雏菊’呢？为什么会是‘雏菊’？”。
　　“那是因为小雏菊的花语是‘快乐和幸福’呀！”雨辰突然紧紧地搂住语恩的脖子，神秘地说：“我要唤醒你心底的‘贝尔蒂丝’！”
　　雨辰把小雏菊放在卧室的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浇着水。太阳撒了一缕红晕在白色的花瓣上，天真而又圣洁的小雏菊显得有一点羞涩……
　　语恩走进卧室，把头轻轻地靠在雨辰的背上。
　　“有事对不对？发生了什么事？”浇水的手停了下来。
　　“我，现在的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雨辰有点惊讶的“温暖”——这是语恩第一次面对“幸福”这个字眼！
　　“……应该会受到惩罚吧！……”。
　　雨辰的心猛地一紧！雨辰的直觉告诉自己——狂风骤雨马上就要袭来！
　　语恩抬起头，走到窗边，望着红晕即将被黑色吞没的天空“我真的很难堪，对不对？尴尬的身份生活在凌家。我不是凌家的孩子，却在那栋房子里住了二十年。”语恩说得轻描淡写的就像天空中即将消失的云朵，“已经二十年了，我却仍旧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住在那栋大房子里，很可笑吧？我很怕别人问我‘家住哪里呀？’——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凌叔叔说我父母是在国外出的车祸，所以我连父母埋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连清明看到家家户户去给故去的人上坟都让我觉得羡慕——讽刺的悲哀……世界这么大，可是却没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我的。别人看到我住在那样豪华的大房子里，就理所应当地认为我一定是享尽福分的‘小公主’——就算失去父母，却还如此‘幸运’地有这样‘奢华’的生活——怎么会不快乐呢……”。语恩嘴角上的微笑与眼中泪水投影出的闪烁形成的鲜明对比让人觉得是无奈的讽刺，留下的……是沉重的悲伤和伤痛的苦涩。“……如果我悲伤，就会被指责为不识好歹——这一次，我好象真的不识好歹了……”。
　　雨辰的心痛得快要被撕裂！雨辰内疚于自己的自负：我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语恩了！我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已经很清楚语恩所背负的！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很明白语恩伤痛的程度！原来，语恩经历过的好多是我不曾参与的。我只是根据我自己的想法，来衡量语恩的悲伤！却不曾真正地想过语恩的处境。原来，伤痛过，即使康复，也会流下伤疤……
　　“昨晚，子豪捧了好大的一树玫瑰花。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认真的子豪，可是却被我无情地推开了——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识好歹’？所以，应该会受惩罚吧！”。
　　雨辰轻轻地把语恩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谢谢——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没有放手！我知道经历过的，即使过去，也不可能消失……可是你只要看着我，相信我就好了——我一定会努力，会努力让你幸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我们，都会幸福！我们一定会幸福！”雨辰把语恩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把羸弱的语恩融进自己的身体！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真的。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在过去的十九年里，我从不曾认为过自己是幸运的——直到遇见你，就算让我用这‘一生’的幸运来做交换，我都愿意——因为，你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雨辰慢慢地移开语恩，握住语恩的肩膀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多晚都没关系，不要都一个人扛下来。”语恩安静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