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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约定 北狄, ...

  •   北狄,十里营房。
      “属下该死,韩宗霖负伤逃跑了。”年轻的将领跪倒在宝座里端坐的中年男人面前,表情凝重。
      “你也知道你该死啊!”宝座里的男人抄起手边的茶杯,扔向年轻的将领。他并不躲避,茶杯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额头上,顿时鲜血如注,顺着他麦色的脸颊流下来,几朵狰狞的花在枯草般的地毯上绽放。
      “现在封锁北境,给我找!”宝座中的男人脾气暴躁地喊道。说罢,他拧着眉,拂袖离开了营房。
      “是。”年轻的将领对着宝座深情地叩首,眼中射出凌厉的寒光。

      叶氏医馆,诊室。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破云层,射入诊室,照耀在那个面色仍然苍白的男人身上。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片刻之后,他从沉睡中苏醒,睁开了双眼。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装修古朴典雅的诊室。
      韩宗霖一时还不能适应阳光的刺目,又闭上双眼。待他再睁开眼时,看到了两位眉目清秀,仪态大方的姑娘。一位正在他床头的案几上准备着纱布和药品,另一位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些小菜和一碗白粥。
      后面端着吃食的姑娘看到他睁开的双眼,连忙叫道:“小姐,你看,公子醒了!”
      准备药品的姑娘抬起头来,与韩宗霖四目相对。她害羞地低了低头,便走上前来抓他的手腕。
      将军的身份提醒韩宗霖要时刻保持警觉,他见那女子的纤纤玉手向他靠近,连忙缩回手,警惕地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公子莫怕,我们家小姐是要给你号脉哩!”未等叶蓁开口,晓芸便抢了话茬,“我们家小姐妙手回春,可是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女华佗呢!”
      听到晓芸夸张的评论,叶蓁红了脸,她低声嗔怪摆放吃食的晓芸:“别胡说八道。”转而她又对韩宗霖说:“公子,你昏迷了两日,现在,我作为大夫,需要对你的身体状况负责。”
      看到少女一本正经的模样,韩宗霖才小心翼翼地把手重新放回叶蓁面前。叶蓁熟练地抓起枕木垫在韩宗霖的手腕下面,仔细地感受他脉搏的跳动。
      阳光洒在少女专注的脸上,为她白皙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金边。韩宗霖注视着少女,微微地出了神。
      半晌,叶蓁才松开韩宗霖的手腕,胸有成竹地说:“公子,你的身体已无大碍,体内的毒素已经大体被我清除出去,至于你的伤口……只需在我的医馆内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韩宗霖听了她的话,只轻轻地一点头,脑海中仍有片刻的恍惚。
      一旁的晓芸见诊断已经结束,连忙端着粥碗凑上去,要给韩宗霖喂食。
      韩宗霖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急忙推辞道:“不必了不必了,你们家小姐也说我已经痊愈了,我自己可以吃饭的。”
      晓芸气鼓鼓地说:“这位公子,你可真是过河就拆桥,前两日你昏迷的时候,你的每一顿饭都是我亲手做好,亲自喂你的,怎么现在就不让了呢?”
      看到韩宗霖尴尬的表情,叶蓁抬起袖子掩面轻笑了几声,她对晓芸摆摆手说:“我与公子有几句话想说,晓芸,你先帮我应付一下外面的病人,我好像听见之前要送锦旗的那位的大嗓门了。”
      “好吧……”晓芸有些懊丧地说,她缓慢地放下手中的粥碗,恋恋不舍地望了韩宗霖一眼,又补充了一个问题,“公子,可否请教你尊姓大名?”
      “敝姓韩,至于名字,萍水相逢,不知也罢。”韩宗霖说着波澜不惊的话语,却似乎陷入了沉思。
      ”将军。“晓芸走后,叶蓁注视着韩宗霖,沉着地叫他。
      韩宗霖一怔,显然没有预料到这少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希望您痊愈之后尽快离开,我们这样的破庙,容不下您这样的龙王。“叶蓁的声音冷冷的。
      ”你这是在对我下逐客令?“韩宗霖眯起双眼,”你可知平常人对一位镇北将军说出这样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民女知道,“叶蓁转过头去收拾纱布和药品,”民女做的只是小本生意,犯不上把自己和丫鬟的命赔了去。“
      韩宗霖还想再说什么时,叶蓁又补充了一句:”将军自有宰相器量,不会与女子较真。“
      韩宗霖哑口无言,他看出这个医馆的女大夫绝对不是寻常人。
      ”既不想赔上性命,那总要为你刚刚的出言不逊做出些牺牲吧。“韩宗霖叫住端起托盘走向门口的叶蓁。
      ”民女收回刚才的话,将军看来并没有宰相器量,且执意要与女子较真。“叶蓁回过身轻蔑地说。
      ”是,你说对了,”韩宗霖一副流氓痞样,“本将军现在要你喂我。”说着,他手指了指一旁案几上的粥和小菜。
      叶蓁冷哼一声道:”将军方才不是说自己已经痊愈,还拒绝了我家丫鬟的好意吗?怎么到我这儿就丧失自理能力了?“
      ”你竟敢……“韩宗霖好看的脸因生气而变得有些扭曲。
      ”忤逆你是吗?“叶蓁轻笑,”将军,您可别忘了,这医馆是我的地盘,里头都是我的人,您又没有帮手,还带着伤,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到时候伤着自己,恕民女概不负责。“
      叶蓁说着转身要走,韩宗霖又一次叫住她: ”等等。“
      ”将军可还有什么吩咐?“叶蓁显然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你的名字……“
      ”将军方才也说了,萍水相逢,姓甚名谁,毫无相干。“
      说罢,叶蓁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韩宗霖无力地躺在诊室的床上,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比兵败更大的挫败感。
      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其实并不简单。
      北大营。
      月光如溪水般澄澈透明,穿过漫漫黄沙,穿过深邃夜幕,穿透北境的寂寥肃杀,照射着营帐中辗转反侧的姑娘皎洁无瑕的脸庞。
      郭静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张少年时起就意气风发的面容。
      北境军中所有的人都说,他们日后必将成婚,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郭静姝不同于养于闺阁之中的寻常女子。她生在军中,从小性格跳脱豪放,与男孩子们打成一片。但是,由于她争强好胜的性格,无论是骑马射箭还是摔跤,她都想拔得头筹,经常与男孩子们发生肢体冲突。壮如牛犊的男孩子们在她面前站成一排,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时,韩宗霖都会挺身而出。男孩子们虽然怒气正盛,却也知道韩宗霖是镇北将军的儿子,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惹不起当然躲得起了。
      郭静姝于是一天天地在韩宗霖的保护下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军中许多年轻的将士都觊觎她的美貌,可是他们的梦中情人日日与韩宗霖出双入对,于是,郭静姝又成为了他们心里眼里的出水芙蓉,可望而不可及。
      郭静姝本不喜欢韩宗霖有些飞扬跋扈、唯我独尊的个性,但在那次受到韩宗霖的“拯救”之后,便与他日渐亲密起来。频繁的接触使郭静姝深入地了解了这位将军后代的内心世界,她知道他是用坚强的外表隐藏着内在的温柔细腻。她对这个少年,逐渐产生了一种温暖的感情,一点一点地陷入对他的爱恋当中。
      郭静姝本对二人的婚事很有信心。他们的父亲是多年的战友,出生入死,感情深厚。她与韩宗霖一同长大,也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每当郭静姝想表白自己的心意,更进一步地确定自己与韩宗霖的关系时,得到的永远是他的退却和回避。
      对此,郭静姝百思不得其解。正当她日日苦恼之时,她的贴身侍女怡染笑吟吟地对她说:“小姐,这种事怎么能您主动出手呢?此时少年难免青涩害羞,如果韩少将对您有意思,他总有一日会表露心意的,您只需要待在他身边,安静地等待。”
      郭静姝没有这样的经历,不过也觉得怡染说得有理。如果对于京都的普通男子来说,自己这样性格直率的侠女猛然出现在面前大胆表白,任谁都会吓一跳。对于军中训练有素的士兵来说,这样的一片痴心也难免一时难以接受。那就静候佳音吧,郭静姝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样,郭静姝耐心地等待着,如此过了三年。在郭静姝及笄那一年,韩宗霖仍然没有表白心意的意思。
      郭静姝有些着急。韩宗霖快要行冠礼,早已到了成婚的年龄。军中的女子她一个个都审视过,没有一人的身份比她更尊贵,容貌比她更姣好,韩宗霖也从未对军中其他的姑娘多看一眼。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郭静姝愁眉苦脸地对怡染说。
      怡染思索了一阵,捏着眉心对郭静姝说:“小姐,您的意思是,这三年韩少将没有一点延伸你们关系的意思?\"
      郭静姝懊丧地点了点头。
      怡染从没见过一向活泼明媚的小姐做出这样的表情,便又出谋划策道:”不如试试激将法?“
      ”这战场上的策略又何时能用到韩宗霖身上了?“郭静姝有些疑惑,她知道激将法是兵家常用之法。
      ”小姐,这情场如战场,总是得用些手段,才能让韩少将认识到您的可贵啊。“怡染诡秘地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事到如今,也只好按你说的一试了。“郭静姝无可奈何地说。
      翌日,郭静姝与军中另一少将比试。那少将姓林,平素爱慕郭静姝,却从未得到她的答复,对韩宗霖一直心怀不满。郭静姝从前与人比武,次次招招狠辣,大有置人于死地之势。可这一次,她故意将招式放得缓慢柔弱,还不时地用眼睛偷瞟不远处观战的韩宗霖。
      林少将的武功不差,郭静姝与他对战本就吃力,再加上她故意放水,林少将很容易就将她制服。她软绵绵地瘫倒在林少将的臂弯里,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盯得林少将心都酥了。
      一旁的韩宗霖看郭静姝倒下,连忙迈开长腿走上前来询问她的伤势。
      郭静姝心中暗自窃喜,知道韩宗霖终究还是在乎她的。但一想到怡染教给她的方法,她又故作扭捏地说:”我伤得不重,只要林少将带我回去歇息一阵就可以了。“
      林少将听了这话顿时心花怒放,忙不迭地点头,打算把郭静姝抱起来送回营帐。
      韩宗霖却眉头一皱,推开林少将跃跃欲试的手,淡淡地说:”你继续练习吧,剩下的事我来就可以了。“
      说罢,韩宗霖伸出双臂,打横抱起郭静姝,向营帐走去。
      郭静姝躺在韩宗霖温暖的怀抱里,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一直到营帐中,韩宗霖都是冷着脸,一副生气的样子。郭静姝没见过他这样,委屈地去拉他的袖子,没等她开口,韩宗霖先说话了:“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郭静姝一怔,有酸意涌上心头:“我没开玩笑。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韩宗霖扭过头看着帐门,缓缓地开口:“我只当你是最亲密的战友,是我最好的朋友。静姝,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无论外界风言风语如何,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别的感情。”
      “我在乎你,敬重你,尊重你的感情,可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更不想看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了我,你不值得作践自己的身体。”
      韩宗霖的一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这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女心上。她痛苦地想流泪,可十几年的军营生活告诉她,无论何时都不能流泪,自己流血也不流泪,何况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静姝,我们都是胸怀大志的人,好男儿志在四方,而不在儿女情长。我们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韩宗霖恳切地说。
      “我知道了。”郭静姝把头埋在两膝之间,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哽咽。
      “希望我们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韩宗霖向帐外缓缓走去,“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便是郭静姝的初恋,虽然无疾而终,却念念不忘。事到如今,郭静姝陪伴韩宗霖出生入死,仍然是出于对他的那种温暖的感情。那种感情,恐怕这一生都很难在她的内心荡平。
      所以,当韩宗霖身陷险境,郭静姝不假思索地挺身而出。看到韩宗霖受伤,她的心猛地抽痛,她挡在他身前,利刃恶狠狠地刺入一个北狄士兵的胸膛,鲜血喷出染红了她的半张脸。她掩护着他,派两个亲兵送昏迷中的他离开战场。在自己和他的生命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放在首位。

      亲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呢?郭静姝躺在榻上,痛苦的泪水自眼角滑下。

      但是,郭静姝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哪怕他只把自己当朋友,她也要尽全力好好地对待他。父亲并没有在自己的营帐前设下多么森严的戒备,只派了两个亲兵守着。她灵光乍现,计上心头。

      “啊!来人啊!快来人啊!”郭静姝故意叫喊得大声,想吸引更多的人引起混乱,“这营帐里有蛇!”

      帐外的两个士兵立即冲进来查看情况,许多巡逻的士兵也循声而来,郭静姝窃喜,脸上却装出惊恐的表情:“这营帐内有蛇,你们快帮我把它赶走!”

      士兵素知都司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蛇怕得紧,连忙一哄而上,在地上摸索蛇的踪迹。

      帐内并没有点灯,郭静姝一边叫嚷着,一边绕开忙乱中的众人,偷偷溜出了帐外,在一片黑暗中溜进了深林中。

      韩宗霖,等着我!

      韩宗霖已在医馆内休养了三日。

      三日以来,叶蓁很少踏入诊室,都是晓芸忙里忙外,为他准备饭食。

      但是,晓芸毕竟只是个丫鬟,对医药的事情知之甚少。所以,换药和观察脉象等复杂事务还需叶蓁亲力亲为。

      这一天,叶蓁端着纱布和药品,面若冰霜地敲响了诊室的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请进”,叶蓁才不情愿地推门进去。

      韩宗霖依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医术,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将军也对这医药方术之类的学问感兴趣?”叶蓁把托盘放在案几上,开始准备换药包扎。

      韩宗霖听出了她口中的不屑,无奈地笑了笑:“本将虽是一介武夫,却也饱读诗书。四书五经,尚且难不倒我,而这医书,我更是每一个字都能识得。”

      叶蓁“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她没想到这久经沙场之人竟如此有趣。

      韩宗霖见叶蓁已经基本处理停当,就放下手中的书,开始解腰带。血染的青衣被晓芸清洗干净,韩宗霖一层层剥下身上的衣物,再次露出结实的上半身。

      叶蓁拿起纱布,转头后看到韩宗霖,脸又涨得通红。

      “你你你……动作怎么这么麻利啊,我还没让你脱呢。”叶蓁把头扭向窗外。

      韩宗霖委屈道:“你都拿着纱布进来了,肯定是要给我换药啊。我不麻利点,难道等着你给我脱啊。”

      “无赖!”叶蓁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从未见过如此轻佻的男子。

      “那我衣服都脱了,你难道要我自己换药吗?你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吗?”韩宗霖眼神中透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叶蓁思来想去,觉得让一个没有半点医药常识的人自己换药终归不妥,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在韩宗霖身边坐下来。

      韩宗霖伸出修长的双臂,蒙住叶蓁的眼睛。“这样,你来操作,我来指点你。也不算你占了我的便宜。”

      叶蓁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想占你的便宜啊!”嘴上虽然不饶人,手上已经开始解韩宗霖臂膀处的纱布。

      “我记得,叶小姐之前已经帮我包扎过一次,”韩宗霖继续挑逗道,“不知那次是怎么完成的呢?”

      叶蓁回忆起第一次包扎时羞耻的场景:她的头扭向一边,颤抖着手自言自语,足足包扎了半个时辰。这次经历足够将她钉在耻辱柱上了。可没想到这样的痛苦还要经历第二次!

      唉,要不是当时有人拿刀架着她的脖子,她才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你究竟是如何受伤的?被敌人追杀了吗?”叶蓁终于还是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是草原人不讲信用,我满怀诚意前去议和,却遭到他们兵戎相向……”韩宗霖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北境又要陷入动荡了吗?"叶蓁愁肠百结,她记挂着边境人民的苦难。

      “北狄阴险狡诈,攻打北境不仅是为了打开边贸的大门,更是因为北境靠近京都,他们想要抢夺天下啊!

      “当今圣上荒淫无度,连年征役建造宫殿,沉重赋税使得民不聊生。北狄也是想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拿下我们北晋江山啊。”韩宗霖对着这个小姑娘,不知不觉地发出了忧心家国的感叹。

      “……”叶蓁一时无话可说,她没想到朝廷命官,镇北大将拿着朝廷极高的俸禄,竟也对朝廷有如此深重的不满。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韩宗霖见包扎得差不多了,就放下蒙着叶蓁眼睛的双手,默默地穿起衣服。

      他翻身下榻,走到庭院中,看到满树桃花盛放。叶蓁跟在他身后。不知为什么,远望这个青年的背影,叶蓁只觉得孤独清冷,很想给他一些温暖。

      “桃花开得真美啊。”韩宗霖由衷地感叹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叶蓁念出一句诗,”这北境的桃花,是北晋万里江山中,开得最晚的了。“

      ”不知明年此时,我是否还能看到这样,明媚的桃花。“青年的话语中,透着与年龄不相匹配的哀伤。

      ”明年将军若仍来此地,民女一定种下满园桃花,等待将军。“

      缤纷的落英之中,他们四目相对,许下了这个一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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