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善待的生命》未来旅行者

5、第 5 章 张耀华买了

　　张耀华买了一张去中山的火车票，他带着女儿，背着行李来到了市火车站。就在这时，几名彪悍男子找到了张家，张父看到来者不善，心中很是不解，他和和气气地问道：“你们来找谁？”
　　一名男子用极不友善的口气问张父：“是张耀华的家吗？”
　　张父一看对方架势，估计是儿子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被找上门了。虽然对来访者的态度很生气，但心想，他早已和儿子断绝关系，就算实话实说也无妨，他只需要说出事实并早点打发了他们。
　　“没错。”
　　男子得到肯定回答后突然怒吼起来：“赶快让张耀华出来！”
　　对方的发嚣张让不明缘由的张父十分恼火，“你什么……”未让张父说完一句话，男子用力推开他径自闯入其家中。张父被对方突然的行为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回过神，他暴跳如雷并质问来人：“你们凭什么闯入我家里？我允许你们进来了吗？”
　　几名男子并不理会张父，领头男子大喊：“张耀华，我知道你回家了，赶紧给我出来，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张父气得涨红了脸，手指着来人怒吼：“你们给我滚出去！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领头男子用力瞪了张父几眼才退出门外，男子问张父：“张耀华欠我们十万块钱的贷款，他人去哪了？”
　　张父怒道：“他欠你们的钱关我什么事？我欠你们钱了吗？跟我耍什么流氓呢？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抓了？”
　　男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再不还钱，我们就告他诈骗，到时候坐牢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张父冷笑道：“你去告啊，我巴不得你告他！”
　　张父的态度让男子摸不着头脑，他是不是虚张声势？他继续威胁道：“以他现在所欠的金额，最少也得判个四五年，我们不是开玩笑的。他这两天再不出面，我们将会叫我们的律师把起诉通知寄给他。”
　　张父：“你们爱怎么起诉就怎么起诉，不关我的事？现在赶紧给我滚蛋！”
　　几名男子“识趣”地离开了张家，离开前还不忘威胁他们在找到张耀华前会天天来拜访。张父气得跳脚，“你们再来骚扰一次我就报警抓你们！”路上，他们向路人打听才知道张耀华刚刚离开家去了广东。
　　张耀华抱着沉睡的女儿在火车上发起呆，在出门前他就尝试向父亲借些钱，然而无论他怎么说破嘴也无法从父亲那里借到半毛钱。眼下自己口袋里只剩两百来块，在找到工作前他要怎么生存下去？他想，假如他没有带着女儿，他就不需担忧这些问题了。
　　到站时已是凌晨两点，张耀华抱着女儿在火车站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睡觉。早上，张小善早早地醒来，睁开眼便看见父亲那张熟悉的脸。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安静宽敞的建筑物内偶有陌生的大人在走动，她缩圈着身子紧紧依靠在父亲怀里，就怕有猛兽靠近一般。
　　不久后，前方一男子正向他们走来，胆小的张小善害怕得身体颤抖起来，她拼命往父亲怀里钻，眼睛却时刻留意着“敌人”的一举一动。来人好奇地看着这一对父女，小女孩的眼神让他震惊了，她正用惧怕而防备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怕他靠近他们一样。他心想：我没做错什么吧？我有那么可怕吗？来人感到有些无辜，为了避免小女孩更多的误解和紧张，他将目光看向其他方向，并加快脚步经过他们。
　　男子离去后，高度紧张的张小善才稍微放下防备，她将头埋在父亲的怀里不让他人看到，两只耳朵却敏感地留意着周围环境的变动。
　　早上八点多钟张耀华才从睡梦中醒来，他揉了揉双眼，发现女儿正安全地呆在自己怀里，他感到些许放心。女儿发现父亲醒来，高兴的小脸如只快乐的小鸟望着父亲，好似这个世界突然明朗了起来。
　　张耀华呆坐一会儿后便背上行李，牵着女儿的小手走出车站，他来到早点摊位，“包子多少钱？”
　　早点老板：“一块五两个。”
　　小小的包子一块五两个似乎太贵。张耀华牵着女儿的小手一家一家询问着，最终无奈，只得买了两个包子给女儿，自己则饿着肚子。父女俩人坐在街角树荫下休息，看着女儿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餐，张耀华心疼不已。女儿不解为何父亲只看着她吃，她高兴地啃着包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一直望着父亲。那双目如明镜般，照出了万物，却不知其为何名——这个似解不解的世界！
　　女儿吃完早餐后，张耀华一直发着呆，他烦恼地自言自语：“去哪里找工作呢？”张小善不知父亲在说些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父亲正在烦恼着，低压的空气让她很担忧父亲，却对它不知所措。
　　张耀华带着女儿走进一家服装店，服务员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们。张耀华谦卑地向服务员打听：“靓女！我想问一下，我刚刚从老家出来，身上没什么钱，想问一下中山这里哪里有工厂比较多一些，我想去工厂找份工作，但对这里不熟。”
　　服务员：“不知道哦，我对这些不熟。”
　　张耀华鞠躬道谢：“谢谢！打扰你了！”
　　张耀华一家一家商铺地问，终于遇到一个热心的老板娘，老板娘说：“你想要找什么样的工作？中山有很多产业园，不同产业园有不同的工厂。”
　　张耀华：“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技能，只能做些苦力活。”
　　老板娘：“你可以做保安或者搬运工之类的，不过招保安的很少，搬运工的话工地应该很容易找工作。我并不知道哪里有工地招人。要不你去工厂问问吧，开发区、小榄、三乡、古镇这些你都可以去看一看。”
　　张耀华鞠躬道谢：“谢谢！谢谢您！”
　　老板娘急忙道：“别别别！不用那么客气，出来打工都不容易。”
　　老板娘看向小女孩，问：“这是你小孩？”
　　一直躲父亲身后的张小善被老板娘的目光吓得将自己完整隐藏在父亲身后。老板娘露出尴尬的表情，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孩子很怕生呢，她妈妈不和你们一起吗？”
　　张耀华露出难色，道：“她妈妈丢下我们跑了，现在就只剩我们父女俩独自生活。”
　　老板露出同情的表情，道：“你一个人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工作？这怎么做得来呢？”
　　张耀华摇头哀叹！“没办法，哎！”
　　老板娘：“真是太可怜了！我的天啊！”
　　……
　　张耀华带着女儿满大街找工作，只要看到张贴着招聘的广告就上前查看，他特别留意包吃包住的保安招聘信息。一整天下来，走得腿脚发酸也没能找到一份工作。天渐渐黑了下来，张耀华背着女儿在大街上转了一圈，直到深夜，在安静的大街上，一处不起眼地地方，他才终于发现一家20元的民宿并入住。
　　第二天早上醒来，张小善发现自己和父亲正在一间安全的房间里，她高兴得在床上自个人玩起来，只见她手抓着被单扭出各种形状，一会儿又在床上绕着圈儿，玩得不亦乐乎。张耀华醒来后，张小善脸上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看着自己的父亲，而父亲却无暇注意女儿的变化，心里想的是要赶紧起床给女儿买点早餐。
　　张耀华先将自己和女儿都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下楼吃了便宜的早餐。回到住处，张耀华对女儿说：“小善，等一下爸爸要去找工作，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等爸爸找工作回来好吗？”
　　张小善一听，以为父亲要把自己抛弃了，眼泪马上流了下来，却努力压住声音不敢哭出声，就像是在告诉她的父亲她是一个乖孩子，乞求他不要丢下自己。张耀华看着女儿这模样，只好放弃把女儿独自留在宾馆的念头。他抱着哭泣的女儿安慰到：“好了，别哭了！爸爸带你一起去找工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张耀华继续带着女儿四处找工作，他来到一家工厂面试搬货卸货工人，面试官打量着父女俩一会儿后，问：“小孩子没人带吗？”
　　张耀华吞吞吐吐道：“孩子妈妈有点忙，这些天我只能带着她来找工作，找到工作后就由她妈妈照顾。”
　　面试官：“我们这里是绝对不允许带小孩来上班的，如果发现我们会立刻辞退。”
　　张耀华：“是的，这个我明白。”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明天就来上班。”
　　“好的！”
　　找到工作的张耀华兴高采烈地带着女儿回到宾馆，他跟女儿说：“小善，明天爸爸就要上班了，厂里会给爸爸安排住宿，小善也会吃到好吃的饭菜。但是小善一定要乖才行，不然爸爸和小善都没饭吃也没地方住，明天小善一个人呆在宿舍不要哭好不好？”
　　张小善听完，难过地哭起来，张耀华开始失去了耐心，他忍住火气道：“小善，爸爸明天要上班，等到中午和晚上下班的时候，爸爸会回去陪小善好不好？”
　　不管张耀华怎么哄，小善仍然哭个不停，张耀华彻底失去了耐心，对女儿怒吼：“你再不听话，爸爸就不要你了，为什么爸爸的话你就不听呢？”
　　张小善被父亲的愤怒吓得浑身颤抖并放声大哭，恼火的张耀华一把推开女儿，“你给我走开，不听话就不要跟着爸爸！爸爸一个人带着你容易吗？还不让爸爸去工作？不工作吃什么？你以为爸爸很有钱吗？”
　　被推倒在地的张小善努力怕起来冲到爸爸跟前哭着喊着：“爸爸……爸爸……”张耀华不理女儿，多次把她推开，女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张耀华被烦了，一巴掌打在她身上，怒道：“你再哭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大街上不要你了！”
　　张小善马上闭上嘴巴，努力克制不让哭声泄露出来，眼泪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张耀华躺在床上不理女儿，女儿则努力爬上床靠近他，她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不敢松手。
　　不知不觉张耀华睡着了，当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漆黑的房间里，女儿笔直地坐在他旁边，小手仍然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在黑暗中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父亲，就怕一不小心父亲就不见了。张耀华心里有些后悔，他起身打开白炽灯，将女儿抱入怀中安慰。
　　第二天，张耀华早早带着女儿来到了宿舍，他一一向宿友们打了招呼，一舍友问：“你怎么带小孩来上班？厂里不是不给带小孩吗？”
　　张耀华急忙解释：“我想留她一个人在宿舍，实际上她妈妈丢下我们跑了，我现在口袋里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希望大家别把这事告诉其他人，不然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又给丢了，我们父女俩只能睡天桥饿肚子。”
　　舍友A：“这样怎么行呢？如果你的孩子大一点还好，现在她才多大？有两岁了吗？”
　　张耀华：“才两岁半，我跪下来求大家了，我实在没饭吃没地方去了！”
　　说完张耀华真的就跪了下来，舍友们被他的举动吓得倒退几步，一会儿才回过神把他扶起来，“我们都知道了，你别这样，做父母的都不容易，我们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张耀华鞠躬道谢：“谢谢！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出门前，张耀华向女儿再三嘱咐道：“你一个人在宿舍不要出声，也不要哭，被别人发现了的话，他们会把我和小善赶走的，知道了吗？”
　　张小善很害怕一个人呆着，也很害怕父亲不要她，但是她更怕爸爸被赶走，她紧咬下唇向父亲点头答应。张耀华离开后，宿舍只剩下张小善一人，她的心脏狂跳不止，在未知的时间里煎熬地等到着父亲。周围安静得可怕，禁闭的宿舍门将她关在了一个孤独的无人世界里，张小善无法压制害怕的心，她的嘴唇开始发抖起来，接着身体也跟着颤抖。她环视四周，只有宿舍门角处看起来最安全，她快速跑上前缩圈着身子蹲下，将自己藏了起来。
　　等待是煎熬的，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外面的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张小善吓得全身僵硬，她的心脏快要爆炸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小善快步跑到厕所躲了起来。一个两个，不知她熬过了多少个脚步声，突然宿舍房门被打开，“小善，你在哪里？”那是父亲的声音，张小善高兴地从厕所跑出来冲到父亲怀里。
　　张耀华打开手上的饭盒，香喷喷的饭菜扑鼻而来，张耀华道：“爸爸给你带来了香香的猪肉，饿坏了吧？赶紧吃饭！”
　　张小善坐在爸爸怀里狼吞虎咽地吃着饭，张耀华道：“一个人在宿舍怕不怕？”张小善犹豫一下后摇摇头，她不敢用眼睛看着父亲，就怕父亲看出她的谎言，她一定要做父亲最乖的孩子！
　　张耀华父女的生活才刚刚滋润起来，没多久就有人将张耀华把自己小孩一个人留在宿舍的事告发到人事部，人事部以无法保证儿童安全为由将张耀华辞退了。张耀华只能带着女儿继续到处找工作，然面试官们看到他面试还带着一个小孩时，他们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