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善待的生命》未来旅行者

4、第 4 章 张耀华带女

　　张耀华带着女儿偷偷回到老家，张父张母见到二人，心中很是生气。向来放荡不羁的张耀华第一次在二老面前低头哈腰，他恳求道：“我现在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催债的人天天来骚扰，小善被吓得不轻。她跟着我也没饭吃，你们二老就发点善心帮忙照顾她一阵子，毕竟是你们的孙女。”
　　张父火冒三丈，怒道：“你这王八蛋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天天赌博，不赌难道会死吗？有小孩还这样，今天这狼狈模样真是活该！我们早就已经断绝关系了，她也不是我孙女！你们给我滚开，有多远滚多远！”
　　张母接着骂嗔：“两个三十多岁的人连一个小孩都养不起，怎么还有脸来找自己的父母？我们在村子里面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一直躲在父亲身后的张小善被眼前两个陌生的老人吓得不轻，她惊恐地看着他们，颤抖的心脏无法停止！两只小手紧紧地抓住父级的衣角，就怕不小心被不知名的东西吹走，似乎这世界之中，味有父亲的后背安全。
　　张母骂完后，借由燃得正旺的怒火引向张小善，她放出恶魔般的目光射向她。张小善吓得大哭起来，而作为父亲的张耀华并没用发现这些细节，他以为女儿不过是被大人的争吵吓哭。她需要习惯这些东西，习惯大人们之间的争吵和矛盾，甚至需要习惯大人们之间的暴力。张耀华这么想着，这次他没有安慰她。
　　等不到父亲像往常一样安慰的张小善提高音量哭嚎，两位老人被孙女的“放肆”气得直跺脚，张父一手指着孙女恐吓：“你再继续哭我就抓你去喂老虎！”张小善吓得把自己完全隐藏在父亲身后，整颗头埋在父亲大腿背继续哭嚎。张耀华还要讨好二老，他转身半蹲牵起女儿的小手安慰道：“小善，不要害怕！他们是小善的爷爷奶奶，他们不会打小善的，别怕！”终于等到父亲安慰的张小善紧紧地埋在在父亲怀里，父亲宽厚温暖的胸膛就像是她的天堂！
　　张小善停止哭嚎后，两位老人的怒气因为暂时的被“冷落”而有所减弱。减弱的怒火无法继续封住张耀华的“狡辩”，“你们先照顾她，我很快就会回来带走她的。我带着她没法找工作。”
　　虽然儿子说得有道理，但张父张母却无法信任他，“你能够给我们生个孙子我们就会顺便帮你带她几年，否则你就永远都不要回家，包括她。”
　　“孙子不是想生就能生出来的，假如再生一个女娃怎么办？谁给我带？”
　　张母道：“你怎么不把她带到她外婆家去？找我们做什么？她难道不是她的母亲？”
　　提到张梅，张耀华有些懊恼，道：“她妈妈跑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张父：“她不生小孩，留在你身边干什么？跑了才好，她跟你一个德性！”
　　……
　　无论张耀华怎么苦苦哀求，两位老人依旧无动于衷。张耀华无奈，他用愧疚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心想：假如当初没有结婚也没有生下她，今天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呢？
　　张母在村子里每遇到熟人就跟他们抱怨，“我家那儿媳妇欠债跑了，她让我儿子给她还债就算了，还让他带着一个拖油瓶！”
　　“你儿子回来问你们要钱了？”
　　“我们才不给他钱呢，这么多年从来没给我们一分钱，我们帮他还了多少债？这次绝对不会再给他一分钱。”
　　“他带你孙女回来了？”
　　“对！一个傻傻的整天只会哭的小孩，他想让我们帮他养，我们说假如他能够生个儿子，可以顺便帮他带一下。”
　　“他老婆不是跑了吗？还怎么生？”
　　“可以重新娶一个啊。”
　　“老婆有那么容易娶吗？”
　　张耀华抱着女儿坐在客厅上沉思着，假如今天自己没有孩子，自己想去哪里混就去哪里混，绝对不用像现在那么烦恼。钱是还不上了，但是他往后要女儿跟着自己逃债吗？女儿吃得了那些苦吗？饿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她会不会生病？
　　张小善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抱住父亲，她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但是她预感父亲可能不要她了。她内心布满着恐惧，失去父亲的恐惧，和两个讨厌她的凶凶的陌生老人一起生活的恐惧。现在的张小善就像天上的一朵白云，命运完全由风决定，她只能等待要么被向前推移，要么被风吹散！面对前面未知的未来，只有恐惧、不安和无能为力！
　　夜里，张耀华趁女儿熟睡，他偷偷离开了家，在漆黑的马路上狂奔着，他自认为只有这样，二老才会不得不照顾他们的孙女。
　　天微微亮，张小善从沉睡中醒来，刚刚睁开眼睛就马上发生本应该在自己身边的父亲不见了。无辜不安的双眼望着陌生的环境，她想起了这里不是她的家，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感本能地驱使她去寻找她最熟悉的依赖，对张小善来讲，陌生环境意味着会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恐惧、害怕、不安，复杂的情绪刺激着张小善的泪腺和声肌，它们试图将它们排离她的□□。
　　张小善一边哭嚎一边努力爬下床，她向床外伸出的小腿努力摸索着，可小腿无论怎么摸索都够不到那块安全的地板。张小善害怕再拖延就真的找不到父亲了，她变得越来越焦急，很快，她完全失去了对自身安全的判断和对跌落的恐惧，苦苦支撑着小小的身体的稚嫩双手如自动打开的阀门在毫无预警下松开了。只听“咚”的一声，响亮的脑袋撞击地板声夹断了高分贝的哭嚎声。张小善的喉咙被一股不明气体堵着，身体内部条件反射努力冲击堵物，小小的身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好一会儿，张小善喉咙才冲破堵物，身体的力气也得到了恢复，她迅速往外跑去，边哭喊边找自己的爸爸。陌生的大房子让张小善找不到方向，她只能在屋子里四处寻找，一回，两回，也不知道她来回转了几回，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父亲的她开始感觉到了绝望。
　　被哭喊生吵醒的二老不得不爬下床，他们刚刚打开房门，张小善立马跑进他们的房间，她东张西望，还蹲下身子查看着床底。二老被张小善的举动吓呆了，好会儿才回过神来，两人上前抓住张小善问道：“你爸爸呢？”
　　张小善只是哭喊着：“爸爸，爸爸……”
　　虽然讨厌孙女，但他们顾不得想要骂她几句的心情。二老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可能跑了，他想要通过这种抛弃的方式让他们不得不收养这个讨厌鬼。张父张母急急忙忙往外走，满村子寻找自己的儿子，可怜的张小善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她跑几步后摔了一个大跟头，像失去痛觉般又马上爬起，就怕追不上他们。
　　二老满村子找人，遇到路人就上前询问，嘴里还不忘骂自己儿子几句。半天下来，张耀华连个人影儿也没有。二老不得不承认现实，但是让他们抚养孙女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张母：“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张父：“他手机不是关机了吗？”
　　张母：“那怎么办？试试看能不能打得通吧？说不定他出门没告诉我们，会开机让我们联系到他。”
　　打电话是最后的希望，张父没有选择，只好尝试拨打儿子的电话，从对面传来的却是播音员的声音。
　　张母道：“这孩子估计早已离开了，那小鬼我们该拿她怎么办？”
　　张父回头寻找张小善的身影，结果才发现自己的孙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丢了，他道：“就这样别管她了。她要是被送回家，我们就关起门把她挡在外面，她不见了就说是她自己走丢了。”
　　张小善茫然地寻找自己的父亲，她早已跟丢了爷爷奶奶。路人见到她都在内心暗自为她感到可怜，他们都不想多管闲事地默默离开。
　　半天下来，张小善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不知不觉她走到一条无人的马路上，马路向前伸展而去，看不见尽头。张小善从火车上见过这种马路，她误以为它就是那条能够让她返回家找到父亲的马路。
　　张耀华徒步来到汽车站，在购买车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匆匆忙忙从家里跑出来时忘记带上了身份证，懊恼的他只能在那里抓狂，并打算等到天黑再偷偷溜回去。中午，张耀华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够拿回身份证的办法，他先在街上买了点酒菜，然后暗自得意地往家里走去。
　　当张耀华回到家时，只见二老正悠闲地吃着午饭，他发现了饭桌上没有女儿的踪影。二老见到张耀华，马上开口大骂，“你跑哪去了？是不是想直接开溜，然后把你女儿丢给我们？”
　　张耀华陪笑道：“怎么会？我不过是被一个朋友叫去喝酒了，你看我手里还买了点酒菜，想要孝敬你们一下。”
　　二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问：“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打了半天也打不通。”
　　张耀华：“不是说那些催债的人天天骚扰吗？我只能关机呀。”
　　二老无言反驳，想到误解自己的儿子还导致孙女失踪，有些心虚起来。张耀华问：“小善呢？”
　　张父沉默一会才说到：“一大早她找不到你就跑到外面去找你了，我们也不知道她跑去哪里了。”
　　张耀华一听，心中有种不安感，问：“你们没去找吗？”
　　张父怒道：“我们怎么不去找？我们找了大半天，现在才刚刚坐下来吃饭。”
　　张耀华不相信父亲说的话，但是他必须先找回女儿。他方下手中的东西马上往外跑，一路上询问着路人和邻居，一邻居告诉他：“今天早上你爸妈满村子找你，还有你的那个小女儿，我以为你丢下自己的女儿跑了呢。”
　　“我女儿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我倒不知道，她不是跟着你爸妈吗？”
　　另一个邻居告诉张耀华：“我看到你女儿一个人往那个方向走去，哭得都没力气了，我怕你爸妈说我多管闲事，就没有去管她。”
　　满村子找不到女儿的踪影，张耀华跑到村子外边的一条马路上，马路两边是茂密的庄稼，忘不到尽头。张耀华沿着马上向前跑去，静悄悄的马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大概跑了十五分钟，张耀华发现前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正是自己的女儿张小善，激动的他远远叫道：“小善！小善！爸爸来了！”
　　张小善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身回头查看，只见自己的父亲正从对面赶来，。张小善激动地跑回去，结果一不小心跌倒了，张耀华赶紧冲上前道：“小心点！爸爸来扶你。”
　　张耀华抱起张小善，帮她拍干净身上的微尘，只见张小善早已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哭肿的双眼四周也被微尘布满。张耀华很是后悔，心想，二老连孙女都不想找回去，假如他真把她丢给他们，不到一天他们就能够弄丢她。
　　张小善想要紧紧抓住自己父亲胸前的衣服，然而她几乎抓不住它，她只能无力地依偎在父亲的怀抱里寻找安全感。
　　回到家中，张耀华给女儿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女儿坐在他大腿上小心翼翼地吃着饭，那就像害怕一眨眼就看不到父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