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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有易书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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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过正中,此时正是玄甲军午憩的时间,营中只有巡逻的兵丁。
宇周府属官并下辖八个知县把帐内坐得满满当当,卫驰如一个冷面门神立在易书身后。
虽已是初秋但这日头还是颇烈,晒的帐内热气浮动。
易书轻呷了一口热茶,唇角带笑,目光掠过众人面目。
座下众人迎着易书的目光勉强笑了笑,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老鸟,一张张老旧的脸皮皱成一团看起来如同老树化成的精怪。
能在宸国官场做到五品官的都是长袖善舞的人物,便是在圣上跟前也能应上一两句,但是今日对着易书这嚣浮粉面的小子他们心中竟忐忑了起来,易书不言他们亦不敢言语,自他们在帐中坐下易书已足足晾了他们小半个时辰。
“诸位大人找易某可有要事?”易书虽已有功名在身但还未有一官半职,故在众人面前只称某。
“我本想亲自到诸位大人府上拜访,但因太子殿下御令实在分不开身,还望诸位大人海涵。”说到一半易书话锋一转道:“哦,忘了同诸位大人介绍,我身后这位乃太子殿下表弟,卫帅亲子,卫驰卫知事。今日他去县衙取我行李,没有让各位大人为难吧?”
“没有,没有,卫知事进退有节,颇有卫帅之风。”刘才哲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心中道坏了,这易书竟然派太子殿下亲信来取行李,他们拖延之罪定已传入太子殿下耳中,易书这是要断他们的后路啊。
卫驰听他们所言冷哼了一声,也没有拆穿他们的所作所为。
易书两指敲了敲桌面朝卫驰吩咐道,“诸位大人如此夸奖你,还不替诸位大人添茶。”
卫驰心中咬牙,易书竟把他当成小厮一样使唤。但思及昨晚大哥所说终是乖觉的应了声诺,从风炉上提起铫子,一一续了。
刘才哲双手捧着茶盏谄媚的朝卫驰笑了笑,希望能挽回一两分薄面。
卫驰扬唇朝他森然一笑,直到刘才哲杯中茶水几乎要满出来才停下手,“刘大人慢慢喝,可小心别噎着了。”
卫驰的语句虽恭敬,但凭谁都能听出他话里咬牙切齿的味道。
斟茶七分迎客十分赶客,这卫驰是睚眦必报啊。
刘才哲面上抽搐了两下盖上茶盖,将此事遮掩了过去,朝座首的易书道,“下官们本不该来叨扰大人,但逆贼伊乐邦伏诛,宇周府知府一职悬空群龙无首,特来请大人示下。”
这一番话以退为进,明着是请易书做主,实则是来探听易书到底在宇周府这趟浑水中搅得有多深。
“我对宇周府之事知之甚少,依刘大人之见呢?”易书用茶盖轻轻拂弄着茶盏中的茶叶,嫩绿的叶尖撞上杯壁东闯西踱无法从这一小方境地中脱困。
这是把皮球又推回到了自己这里,宇周府除伊乐邦为易家门人外,其余皆是宋纳掌权时委任的旧臣,把其余人皆撇清关系显然会给易书攻讦的破绽,不若借易书之手将宇周府冥顽不灵的人除去。
刘才哲直视易书,语调平缓,给人一种郑重忠信之感,“回禀大人,宇周府上下皆战战兢兢焚膏继晷不敢忘圣上浩荡皇恩,唯推官菅晤与伊乐邦沆瀣一气搅乱宇周府清明。”
只推出一个不在场的刺头,不至于让其他不和自己同心的人反目,为尽快平息宇周府之乱保住官位,其他人也会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只有一人不堪重用?”
易书环视堂内人一圈,众人皆点头附和。
“推官菅晤可在?”易书扬声问道,堂下无人应声,“好,宇周府之事我已明了。金吾卫何在?”
帐外两个头戴黑铁铜边铁盔身着黄罩甲的兵士走进帐来,声如洪钟,“属下在。”
金吾卫乃拱卫京都的十二卫之一圣上亲军,此次为调查镇北军军资失踪一案,宸帝点了五百金吾卫随易书同行。
此前金吾卫一直驻扎在宇周府外,直到今日才被易书传召到镇北军中。
卫驰早于易书到宇周府,宇周府中一众官员的底细早已摸清,宇周府官场昏暗,唯推官菅晤是位为民请命的好官,手下从无冤案。他正想张口呵斥,却被易书抬手一拦挡了下来。
“将刘才哲拖出去斩了。”轻描淡写之间,易书就宣判了这位五品大员的下场。
帐内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明明前一刻易书还在询问他们宇周府吏治情形,下一刻就要将人拖出去砍了。
刘才哲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中摔坐到地上,额上汗如雨下兀自强撑着口中辩驳道,“我乃宇周府同知有直奏之权,易大人不辨是非是何道理!本官就算今日身死,府中同僚也定会参你一个专横跋扈、陷害忠良之罪。”
余下一众官员讷讷无言,心中大骂刘才哲这个老匹夫,自己要死了还要拖他们下水,这话是在威胁他们如果不站出来帮他说话,那就要把他们一起供出来。
若易书包庇伊乐邦他们还有一争之理,但现下易书要将刘才哲一同斩了分明是已经摸清了二人的底细,众人心中惶恐开始思考自己犯了多少宸律。
“专横跋扈、陷害忠良?”易书每说一个词唇角的笑意就愈深一分,“以前就听闻宇周府的官员脸皮比起别州的要厚上许多说是因为边疆战乱脸皮厚些能拿来挡箭用,今日一见果然传闻非虚。”
易书右手一挥,原本放在手边的木匣子坠落在地,匣子中的密折如雪花般的落了满地,“既然刘大人说我不辨是非,那就自己好好看看这些折子。”
刘才哲膝行到易书跟前,拿起这些折子一一翻看,每看一本手就抖上几分,到最后竟连折子都拿不住,额上斗大的汗珠落在密折上晕开了墨迹。
这些折子竟都是锦衣卫参他的密折,可是锦衣卫不是已经被宋公公收服了吗,且锦衣卫乃陛下亲卫怎么还会有弹劾的折子递到易书手中。
易书用脚尖踢了踢落在脚边的密折,问道:“刘大人忠良两字你可配?”
刘才哲双手青筋毕露将手边的折子都撕成了数片,一张老脸犹如被放了几天已经变馊的猪肝,双眼瞪的通红,“污蔑,这都是污蔑,我刘才哲殚精竭虑一心为民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说着朝座下的宇周府属官膝行几步,双手张着想去拉人的衣摆,“诸位大人可要为我作证啊!”
声音高的几乎撕破了喉咙。
宇周府属官皆避开了刘才哲的目光,有的还小心地提了提衣摆。
这模样分明是打算弃他不顾,现下帐内能救他一命的只有易书。
刘才哲手脚并用想爬到易书跟前,却被金吾卫制住左右手臂拖了出去。刘才哲双脚乱蹬试图用脚跟勾住地上的泥土不让金吾卫把他拖出去,官靴在地上划下两条深深的印记,口中还高喊着:“宇周府大小事务我统统知晓,我愿向易家投诚,求易大人饶我一命!”
刘才哲的喊声愈来愈轻随后戛然而止,想是已被金吾卫就地正法。
帐内官员擦了擦额上虚汗,幸好刘才哲还有几分分寸没把他们都攀咬出来。他若敢在易书面前乱说,那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易书抬了抬手示意帐内惊魂未定的众人,“诸位大人喝茶。”
看样子易书是打算就此揭过,众官心中刚舒了一口气,却又听易书道:“宇周府知府同知皆已伏法,现令推官菅晤暂代知府一职,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易书这是要让菅晤收拾他们啊。先杀了伊乐邦、刘才哲这两个硬茬,再将菅晤推上知府的位置让菅晤莱对付他们。
只斩了两个祸首,不至于让易书背个滥杀的名头,又让菅晤暂代知府一职,顷刻之间就将整个宇周府东厂势力瓦解。
若他们反对只怕刘才哲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不若先应承下来,之后回了宇周府自然有百般手段对付菅晤。
刘才哲既死,陶青便成为了宇周府众官的主心骨,几个人默默对视了一眼,朝易书一拱手齐声道:“全凭大人吩咐。”
看全了这场戏的卫驰终于明白了易书的对策。
易家虽把持朝政但比起宋纳终究根基略浅,宸国上下还有许多州府为阉党操控,易书只能如抽丝剥茧一般在各个州府安排自己的梭子将阉党势力一丝一丝的的抽出。
伊乐邦是易书安排在宇周府的梭子,没想到对方竟然被人策反了,他才不得不来宇周府收拾残局。
先诛杀伊乐邦让刘才哲一众无可非议,再用自己将刘才哲钓到玄甲军中,让伊乐邦放下戒心供出宇周府与阉党矛盾最深的人,让此人来主导宇周府局势。
此时不过未时一刻,仅用了小半个时辰易书就扫清了宇周府乱局,这是何等利落的手段。
难怪大哥选择与他为友而不是为敌,确实是自己自负了,有易书这样的盟友宸国朝堂唾手可得。
但有如此雷霆手段的人注定会成为你的敌人,能同这样的人交手卫驰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尖兴奋的发颤,大哥把他派到易书身边就是想让他学习易书的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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