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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那我就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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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军军规森严,昨日虽是打了胜仗,今日依旧照常操练,天光蒙昧之时,校场上的呼和之声已是不绝于耳。
晨风将门帘吹的啪啪作响,易书努力将薄薄的棉被盖上头顶裹成一团想要把恼人的声响隔绝在外。祁原还真是精力旺盛,昨日夤夜奔袭,今日这么早就起来练兵了,简直是非人哉。北境之事已完美解决,不如就早点回去,否则京都那几只蠹虫还不闹翻了天。
易书顶着一头乱发裹着薄被从床上坐了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卫知事这么早就在我帐内学木人可是有什么急事。”
卫驰一早便进了易书营帐,如个不声不响的木头人一般立在门帘处,易书不说,卫驰亦不出声。
“见易大人还在梦会神女,不好打搅。易大人远道而来,将军命我今日带易大人游览军营。”
卫驰慢步走到易书床前,双手一拱。他今日只穿了一身黑色军袍,想是因昨日受了鞭刑背上有伤不便着甲,虽貌似谦卑,但眼中的虎狼之气依旧难掩,到底是初出茅庐的,同祁原一比还差得远。
“那就有劳知事了。”语毕易书利落的起床梳洗。
卫驰见易书在营帐中处之自如,不嫌水冷巾粝,心中惊诧不已。他少时因姑母在象箸玉杯、玉堂琼榭的京都呆过一段时日,那些高门贵子出行前呼后拥,便是杯中茶冷些热些都要大呼小叫一番,易书对这简陋的情况竟似习以为常泰然处之。传闻易府极尽奢华,易书非望水寺山泉泡的第二道茶不饮,非当季新鲜的蔬果不食,非绫罗锦缎不着,非玉石银扣不佩,难道传言有误?
“卫知事,算了,不是在朝中咱们去繁就简得了。”易书绞干手中的巾帕用之擦了擦手,“你立在这一早上还没想清楚祁原派你来干什么吗?”
大哥派来我干什么?卫驰沉下眉思考,早些时候他接到大哥命令来易书帐中候着,大哥并未说需要做什么,游览军营只是他自己的推辞之说,但定不是监视易书,大哥一向用人不疑,而且军中也没什么值得易书看的,等等,卫驰猛地一愣,刚刚易书是不是敢直呼大哥姓名了?居然敢直呼太子姓名,这易书简直猖狂至极。
易书的行李都还在宇周府,他原本的衣裳已不能再穿,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色的里衣,祁原也没吩咐人给他另备衣裳,可怜他从前夜到现在连一口热茶都未饮。
易书手腕搭在方桌上,指尖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看着沉眉思考的卫驰,“你既想不明白,先替我去宇州府将我的行李取来,我再慢慢教你。”
这才不到片刻功夫就露了真面目,看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卫驰在心中嗤道,但还是道了声诺直奔宇周府而去。
卫驰离开少时,祁原掀帘进来怀中抱着一套崭新的茶具和未开封的新茶,另还有一小屉冒着热气的早点。他坐在桌旁动作熟稔,烫了茶具,洗了茶叶,将二道茶递到易书面前,易书随手接过,就着肉包轻呷了一口。两人不像君臣,倒更像久未见的朋友。
这肉□□薄馅多比起太白楼的包子亦不遑多让,一只肉包下肚易书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太子殿下把这么个活宝扔给我,就一盏茶和几个包子可抵不了束脩。”
易书平日相处都直呼祁原姓名,现下的太子殿下四字满是揶揄。
祁原提壶将易书饮尽的茶盏满上,“卫驰虽精于计算但对官场一道涉猎甚少,只怕将来少不得吃亏。”
“吃亏是应该的,你当年不也吃了不少亏。”易书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斜晲了祁原一眼,瞧他一副操心爹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祁原十六岁被宸帝扔出来办差,当时宸帝亲近贴身太监宋纳,所有奏章都由宋纳和几个内监批阅,内阁形同虚设,又有东厂阉党草菅人命残害忠良,朝中无人可与此人抗衡,满朝官员静若寒蝉。祁原受命调查户部尚书贪墨赋税一案,知情的官员不是称病告假就是闭门谢客,谁都知道户部尚书乃宋纳义子,只能闭口不言怕惹祸上身。祁原就好比一把搅进泥潭里的宝剑,戳戳不动,劈劈不得。
易渊当时已是皇帝面前的红臣,只是手中尚未有实权,一直蛰伏待机。易渊称病数次拒绝祁原登门,祁原另辟蹊径,从易书下手才敲开了易府的大门,两人设下借刀杀人之计,终于扳倒宋纳。
数九寒冬京畿数万灾民冲破城门哭声震天,宸帝沉迷求仙问道,修道一途最忌沾染因果,何况是数万人的冤屈,宸帝震怒夺了宋纳批红之权,将朝中诸事交由易渊掌管,自此宸国朝堂二分,易渊掌管朝政,东厂掌管刑狱监察。
祁原能迅速掌管镇北军易家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你猜你家这个小老虎需要几个时辰才能带着我的东西回营。”
为躲避宸帝迫害,卫驰少时就被送去了田家的青田书院,未经历过世俗人情的摔打,此番卫致将他派到祁原手下也是有让祁原历练他的意思。
玄甲军大营与宇周府衙约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若来回顺利,只需要一个时辰。但宇周府的官员一向难缠,祁原从怀中摸出一颗黑子推至木桌正中,“我赌两个时辰。”
这是他们之间惯用的赌注,一颗棋子代表对方要替自己作一件事,祁原执黑易书执白,当年祁原就是用一盘棋扣开了易书的门。
易书将黑子捏在手中把玩,黑棋在他四指的缝隙之间不停翻覆,棋子上还带着祁原的体温,“那我就赌他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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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书诛杀伊乐邦全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宇周府上下,一众大小官员坐在府衙之中唉声叹气。伊乐邦能将一库的军资变没当然不可能仅凭一人之力,他们或多或少都沾了手,易书将他们置之不理不知是等他们自投罗网还是负荆请罪。
后堂中同知、通判、经历并几个知事汇坐一堂,他们已战战兢兢的在家呆了几日,谁也不知道易书从伊乐邦口中审出了多少。
众人手边都放了新鲜的茶点,只是无人有食欲,手边的茶也早已经凉了。
陶青受不了死气沉沉的气氛,双手背身在堂内来回踱步,恨道:“我当初就说易家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你们一个一个偏偏不信,认为天高皇帝远,现在好了,阎王直接找上门来了,只等着我们选死法了!”
听陶青如此颓丧之语,坐在首座的刘才哲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一颤震碎了一室的惨淡愁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伊大人已死,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否则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里通外敌可是诛族之罪,他当初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入伊乐邦的伙。
易书来宇周府的第一日诛了伊乐邦,第二日破了狼牙谷,实在让人胆寒。
更可怖的是易书一来就灭了伊家满门,必定是拿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刘才哲在脑中苦思自己是否有短处落在伊乐邦手里。
忽然一名衙役奔入堂内打断了刘才哲的思考,他神情狼狈苦道:“大人不好了,那军爷闹将起来了。”
衙役口中的军爷正是卫驰,卫驰来伊乐邦的别院取易书的茶具,却没想别院早就被官府派衙役围了。
易书去狼牙谷时带走了大半的护卫只剩下几个看守,宇周府同知在知晓伊乐邦被诛后立刻派衙役将别院团团围住美名曰护卫实则监视。
卫驰只说自己是镇北军知事,未说自己是卫帅亲子,被衙役当成普通知事对待,使出一个拖字诀,把卫驰请去喝酒吃肉,就是不肯让卫驰进入别院。
卫驰顾忌玄甲军名声也不能硬闯,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枯坐了一个时辰后卫驰终于耐心耗尽,想要硬闯,被几个衙役拦腰抱腿硬挡了下来。
“岂有此理!”刘才哲气的胡须直抖他作为一府同知连太子殿下见了都要给他三分薄面,现下居然连个随军知事都敢落他的面子,“他小小一个八品知事,比我一个五品同知架子还大?!让他等着,易大人的东西都是朝廷机密,怎么能让个来路不明的人带走。”
“刘大人消消气消消气。要不咱们先去探探底,看看那位知道多少。”陶青快步上前劝慰,斜了斜下颌示意道:“在太子殿下面前他多少得收敛一些,总不能把我们统统杀了。”
镇北营乃祁原势力,易家同太子殿下一向不和,太子殿下素来中正定不会让易书任意妄为。
想到此刘才哲心中才有了几分底气,戴上官帽理了理官服,“那各位同僚与我同去。”
堂内众人皆拱手应是。
刘才哲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侧身吩咐道:“你通知各府知县与我们同去。”
陶青闻弦知意,朝刘才哲比出一个拇指,“大人高啊法不责众,我们一同去请安易大人也不能指摘什么,下官这就让底下快马去通知各县衙要他们尽快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