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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学储听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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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随着夜幕渐渐笼罩了北地,镇北军大营早早的燃起了火盆将营地照的透亮,校场上正在清点今日缴获的摧城弩,持枪举盾的兵士有序的沿着大营巡逻警戒。
祁原正在主帐内和诸将议事,手中木棒指在沙盘上的狼牙北侧的一处山林,此山靠近晋军大营山中树木茂密易于躲藏,“狼牙谷已破,晋军失去消息来源,想来最近会安分不少,但仍不可掉以轻心,曹天佑明日你带一旗斥候注意晋军动向,有何异动速速回报。”
站在沙盘另一侧的黑髯大汉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忽有一人未经通报猛地闯入帐内,冷风扑入帐内打得众人身上一个激灵,定睛一看,却是卫驰,他虽未言语但脸上怒色炽盛简直可以用怒发冲冠四字来形容,在营帐内议事的众将见此情状都闭上了嘴巴。未有将令私闯主帐罚十鞭,将军虽治军甚严,但卫小将军是卫将军的儿子与将军总有一二分情面。
“你们都退下吧。”祁原挥退众人,转身将手中木棒放回木架上。
兆颀趁着祁原转身的功夫给卫驰使了个眼色,卫驰却假做未见。
待众人出帐,卫驰疾步走到祁原身边,低声吼道:“大哥!”声音中带着满满的不甘,他追着陆玮踪迹直到晋北大营附近,在他的情报中陆玮身边应该没有这样的高手,对方不忍伤害玄甲军却又救陆玮突围,有这么一枚不知颜色的棋子于玄甲军大为不利。但直到追到营外始终未见其相貌,只能悻悻而回,却被守在林中等他的竹向露告知自己的计策不仅被易书破了还反戈一击,大哥居然自惩四十鞭。
“你还叫我一声大哥就应该知道你今日所为已是触犯军法,按律当斩!”说罢拔出架上的宝剑,剑光一闪那柄剑竟然镶嵌在沙盘的桌角中,剑刃因承受不了这样的巨力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
祁原脸上虽无表情,卫驰却明白他大哥已经是气坏了。他双膝跪地,眼神却不屈不挠依旧死死的盯着祁原。
“忍了十年还要忍吗?狗皇帝这次派易书来不就是想夺你兵权,现在已是剑悬颈上,不得不发啊!”卫驰紧握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中。他不明白以父亲和大哥手下精兵取下宸国易如反掌,为何一直隐忍不发。十年前狗皇帝为削减父亲兵权,让户部故意拖延军资导致北境守卫溃败,卫家军死伤无数用血肉筑成城墙才堪堪保住了北境城池,那狗皇帝还假惺惺的下了一道罪己诏说自己识人不清愧对先皇愧对父亲更愧对死去的姨母,后又召父亲回京,父亲在午门外生生跪了一日才受到狗皇帝的接见。为保住剩下的卫家军父亲主动提出解甲归田却被狗皇帝拦住,将父亲和卫家军一众都调去了南边清剿水寇。
“忍!我忍了十年拿到了镇北军的军权,舅舅忍了十年韬光养晦让祁永宁放松警惕。统兵之道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忍字,小不忍则乱大谋,勾践卧薪尝胆,孙膑忍辱负重,外祖父当年把这把钝剑交给我,就是告诉我制敌需一击制胜,不然就像这钝剑进退两难。”祁原将沙盘中的剑拔出,卫驰这才看清这竟是一把没有开锋过的钝剑。无锋之剑就算用剑之人剑法再高超,在剑势上也要逊色三分,百忍成金祖父是这个意思吗?
“你以为我不想血洗京都替母后报仇吗?”祁原蹲下身将钝剑放进卫驰怀中,紧紧握住他肩膀看着他略带恍然的双目,“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你和舅舅是我唯一的亲人,更是我唯一可以信任倚靠的人,但你今日私自行动使得整个计划功亏一篑,甚至差点导致我和易党决裂,你若再如此冒进我怎么放心将后背交托给你。当年外祖父将这把剑交给我叫我忍,现在我把这把剑交给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卫驰紧紧握住剑柄,缑绳摩擦着他的掌心,祁原字字句句都狠狠凿在了他的心上,他今日的冒进几乎将大哥逼入死境。还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万言、竹向露以及一旗玄甲军,否则易书上书一参狗皇帝必会剥夺大哥的兵权,易书睚眦必报此次肯看在维系易家和玄甲军关系的份上轻轻放下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见卫驰眼眶微红,祁原知道小弟已明白自己用心。
兆颀站在帐外徘徊许久,听得帐内安静下来,站在帐门外高声回禀道:“将军,刑台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台前擂鼓,我稍后便到。”祁原起身卸去身上软甲,只留下一身黑色的军袍。
是了,大哥还答应易书受鞭四十。卫驰伸手抓住祁原衣摆,“我今日擅闯主帐也应罚十鞭。”
祁原抓住卫驰的右手,两人掌心紧紧一握,“好,这才是我卫家男儿。”
玄甲军今日大破狼牙谷缴获了不少军资缓解了军中军资不足的困境,营中气氛比往常轻松了许多,虽不能饮酒但不少兵士都去安和镇买了些卤味与同帐的兄弟庆贺。
众人正吃的尽兴,却猛的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号角声,接着是刑台方向三短一长的鼓声,军中鼓声各有意义,三短一长意为有人受刑而且受刑之人还是主将。
主将受刑玄甲军中所有人都要来观刑,以此告诫军中将士所有人都需遵守军规,连主将也不例外。
今日玄甲军大破狼牙谷,缴获了大量军资还有摧城弩,怎么还有人需要受刑?众将士抱着这样的疑问,慢慢向刑台汇聚。
刑台旁燃着熊熊篝火,曹将军同赫连将军在两侧擂鼓,台上准备受刑之人竟然是太子殿下和卫少将军,他们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众人跪在刑台上,身边则是执着长鞭的兆颀将军。
兆颀见众人到的已差不多,长鞭在空中一甩,发出咻的一声,然后朗声道:“今日将军犯御下不严之罪罚四十鞭,卫知事擅闯主帐罚十鞭。”又问跪在刑台上的两人,“你们可有什么辩解?”
两人俱答无。
“行刑!”语毕兆颀执起鞭子狠狠抽在祁原背部,留下一道火灼似的血痕。
祁原脊背上的肌肉狠狠地绷紧起来还未等他舒缓开另一鞭又至。
玄甲军中的刑鞭不同于一般的鞭子,此鞭用浸过松香的牛筋制成韧性极佳,普通兵士挨个十鞭就够呛,将军居然自罚四十鞭,这已经算是军中重刑了。
鼓声响了十三下,一鼓便是一鞭。
祁原背上越来越密集的血痕烫进众人眼中,虽不知道将军自罚是何原因,但肯定和易狗脱不了关系。易狗父子先截他们军资又陷害将军,玄甲军上下对这对奸臣父子恨的咬牙切齿无不想食其肉寝其皮。
虽然还是初秋北境的夜风已带着些许凉意,易书暂住的营帐在正对着刑台小坡上,只需要出帐就能看到正在行刑的刑台,长鞭的影子正好随着兆颀的动作一阵一阵掠过易书的面庞,像是毒蛇沾着毒液的蛇信。
易书被玄甲军用担架抬回营地后就假装重病闭门谢客,只一个随军大夫来诊了脉说是寒气入体潦草开了几幅药,军中也不会有人好心来探望他来的八成是希望他病重不治,嵇越护送陆玮回晋此时亦不在正好落得清闲,此刻正站在帐前远眺刑台。
“易大人怎么一个人在此啊?”一道奸细的嗓音从旁传来,易书抬眼看去乃镇北军监军储长兴。
他身着白色飞鱼服披着一件米白色的披风,披风用金线绣着花团锦簇的样式。身后几个侍从一个端了燃着炭火的火盆,一个抬着矮几,另两个分别抱着食盒和地毯等物什。
储长兴笑容可掬,上来朝易书一个拱手语带敬重,“奴婢冒昧叨扰,还望易大人海涵。”
话语一出已把自己摆在低易书一头的位置。
几个侍从将地毯往帐前一扑摆上小几蒲团,又用锦缎作的矮屏将三面遮了起来,只留下正对着刑台的一面,几上布了酒菜桌前置了火盆,京都的纨绔子弟出游也不过如此。
储长兴朝蒲团一比请易书入座,“安和镇偏远实在不比京都,都是些粗陋的野菜,还望易大人莫要嫌弃。”
说着已将易书面前的酒杯斟满,鼓声已至三十而下,祁原背上已是鲜血淋漓。
储长兴瞧着轻轻哎了一声,用袖子在自己眼前一挡怨道:“奴婢在京中就见不惯这种演得鲜血淋漓的戏。”
“戏?”易书两指执起酒杯在眼前轻轻一晃,酒液澄澈透亮带着些许荷花香气,乃上好的荷花蕊。宫中御用的荷花蕊能运到安和镇来,看来东厂的手伸的确实太长了些,当斩!
“可不是戏,还是一场大戏啊。”储长兴捏着兰花指在易书面前一点,“主帅受辱底下将士必然同仇敌忾。您说这不是一场大戏是什么?”话中句句意有所指。
易书低嗤一声,“你学储听云学的有八分像,可惜有一点却不像他,储听云可比你有骨气的多。”
“哎呦。”储长兴装作讨厌似的挥了挥手,“咱家怎么能和义父大人比呢,能学到一两分已是义父大人垂怜了。”
“玄甲军乃北境屏障国之重器,北境宁则国家定宸国兴,谁若是不想宸国兴定那就是和陛下作对,与陛下作对就是与我易家作对。”说着易书状似无意将杯中荷花蕊尽数倒在了桌上,将这一桌小宴毁了,“与我易家作对的人就有如此酒,只有死路一条。”
易书虽面带微笑,但傻子也能听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传言易书一诺千金言出必行,他若说你只有死路一条,那就是阎王也难留你过三更。
储长兴听易书威胁之语面上一阵抽搐,却只能强装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