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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百密一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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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谷中的战斗已近尾声,谷中狼牙卫几乎被绞杀待尽。因山地中不宜骑马,这次玄甲军出战的多为步兵。他们皆训练有素,以两旗为一队,由谷外向谷内呈包围围剿之势,玄甲军是镇北军中最利的刀,出鞘必要饮尽敌寇鲜血。
兆颀骑着白马沿着小径巡视着山林,枪尖上还有凝成褐色的血液,与她头上的红色鹊羽相得益彰。她深夜收到将军的飞鸽传书,简帐议事后子夜埋伏在谷外,从深夜战至天明,共斩获三十余人,然传闻中的狼牙谷酒色财气四使却一个都未曾见到,难道他们已逃出了狼牙谷?狼牙卫皆是些小鱼虾问不出东西,除去狼主外只有四使还算有些价值。
林中的一处草地突然发生一处响动,跟在兆颀身后的二十人立刻变换阵型五人持盾五人扣弩,分作两堆结成阵型,将兆颀护在中央。却见几个狼卫拥着一柔弱的白衣女子从地底的暗口爬了出来,他们不顾落在身上的落叶,还拿手小心遮住女子的头顶深怕落叶弄脏她的秀发。
兆颀从军数年,对这种拖泥带水的小女儿姿态颇为见不得,能让狼牙卫护着藏身在密道之中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遂枪尖一指喝道:“玄甲军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几个狼牙卫被兆颀的喝声吓了一跳,亦盾在前刀在后阵型结的颇有模样,想是贼首也通晓些兵法。
“天女怎么办?”护着女子的狼牙卫急切的小声问道。
他们好不容易在天女的带领下从邀月楼逃出来藏进密道,又在密道里找到了些防身的剑盾,本想在密道中躲到玄甲军撤军,然而天女却说狼牙谷中还有其他藏身用的密道,狼主定然在其中一处避难,硬要出密道找寻狼主,他们武功不及天女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出来,谁想刚出密道就撞上了玄甲军。
“这位女将军可否高抬贵手放我们几个弱女残兵一条性命。”她语调凄切,说着还用袖口拭了拭了眼角泪珠,一副纤纤弱质的模样。
这副模样在普通兵士面前或许还能有一二作用,但玄甲军都是经过祁原精心操练的强兵,在他们眼中这女子与肉块无异。
这女子虽是逃命,但是身上没有丝毫烟尘,还被狼牙卫护的好好的,一看便知是重要人物。
“那得问碎霜饮够鲜血没有。”兆颀挥动手中长枪,枪尖所过之处若点点碎霜绽开,故枪名碎霜。此枪用浮银山中特有的银尘铁所制,不知饮过多少敌酋的鲜血。
“那就恕妾身失礼了。”说罢数条白绫从天女袖中飞出织如蛛网一般的绸阵,直取兆颀枪尖。然而它取的不是兆颀性命,而是护在她身旁的狼牙卫的性命。
白绫落下之时,周围的狼牙卫皆已殒命,鸣虫越过沾着鲜血的草叶跳进了草丛中,她的裙摆上连滴鲜血都未粘上。
兆颀的英眉微微皱起,不明白为何女子要取她同伴性命。
女子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居然是卫家军军牌,那令牌用木头所制虽有些发旧但可以看出主人十分爱护保存的甚是完好。
“卫君麾下风字营竹向露见过兆颀将军。”若说刚刚竹向露还似一枝随风飘摇的蒲柳,那现在就是惯受风摧的劲竹,眉梢眼角没了娇柔的气息,有的只是如岩石般的坚毅。
卫家军本镇守北境,护得北境十年不失,功高望重,民间甚至还有人立生祠祭拜。祁原生母卫后乃卫家嫡女虽是坤阴却训的了烈马挽的了劲弓,当年夺嫡之争朝堂暗流涌动,宸帝装得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骗得卫后芳心,让卫家无可避免地陷入这场血腥的争斗中,可以说是卫家保得宸帝顺利登上帝位。后宸帝坐稳皇位,卫后崩逝,宸帝猛然撕破伪装露出爪牙,重用奸臣开设东厂,祁原失宠几近被废,卫家势大被宸帝忌惮但因其民间声望极高只削减了编制被调去了南境清剿水寇,卫家为求自保约束手下将士去了卫家军的家字不再称自己为卫家军,只称卫君麾下。他们虽只称自己是卫君麾下但军中无人不记得当年的午门之耻,他们潜心蛰伏只为有一日再能叫自己一声卫家军,让卫家军之名再次响彻九州。
“你既是卫君麾下为何出现在此?”
“我受祁将军军令潜伏狼牙谷。”
此话一出兆颀已信了大半,卫家军共有风火山林四营,风营负责打探敌情安插细作。此次突袭狼牙谷的计策没有内应不可能做到如此周全。卫致将军一向疼爱将军,安排风营中的好手给他也在情理之中。
“素闻玄甲军训练有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话语间竹向露将碍事的裙摆撕去了三寸,又拿撕下的裙摆绑住了宽大的袖口做成了方便行动的窄袖。
“我还有要事,不能在此多留,就此告辞。”
竹向露刚走出两步,策马而来的兆颀便用银枪指着她的咽喉限制了她的动作。
竹向露用指尖推了推枪尖笑道:“将军这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今日事大,只能委屈竹军士随我一同行动。”兆颀虽信却也不是全信,为防有诈,还是将竹向露同她栓在一起最为稳妥。
竹向露思虑片刻,答道:“狼牙谷中还是四处隐蔽的密道,若狼主还活着定然会去其中避难,那就麻烦将军与我同行了。”
狼牙谷中共有五处隐秘的路口,狼主生性狡猾,若事先有人埋伏在定然会被他察觉,只能由竹向露一个个查看再来个瓮中捉鳖。
一道青色的火矢自林中升起,耀眼得可与日争辉,正是狼牙谷中做联络之用的青火矢。
兆颀一挥马鞭朝竹向露伸出左手,竹向露会意握住她的手臂翻身跃上马背,两人向林中发射青火矢的方向疾驰而去。
密林之中却是勒马而立的祁原和衣衫半干的易书。他的华服上满是劫后留下的褶皱,衣摆也被扯得破破烂烂,一头长发狼狈地披在肩上,犹如一条嘤嘤叫着的丧家之犬。
看到这样的易书,兆颀不免心中幸灾乐祸的在心中笑出声,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因易书猛然哭跪在祁原马前,“幸得陛下洪福庇佑,微臣此刻才能再见太子殿下,不然已葬身澜沧江下。此次承蒙殿下不弃才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但不想有小人作祟妄图破坏微臣对殿下的忠心,其心可诛。”
狼牙谷下埋有炸药一事,随祁原一帐议事的属下尽皆知晓,却无人告诉易书。贼首狼主同易书一起去了狼牙谷地下,自然不可能是狼牙谷贼子下的手,那就是他们玄甲军中有人下了黑手。
众军士眼观鼻鼻观心,尽皆不语,易书死了他们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人主动去告诉易书是谁下的黑手。
玄甲军和易家多有些不对付,今日参加伏击的将领也是在昨晚议事后才知道将军竟然和易书联手。易书今日差点身死于谷中,若今日之事没有交代只怕和玄甲军的龃龉会愈来愈深,再者易书因此倒向了祁怀那对将军就是大大的不利,想到此兆颀心中恨到易书为何不死在谷下。
“易大人此言差矣,狼牙谷中不忿狼主所为的贼子甚多,怎么一定说是军中人下的毒手呢?”坐在兆颀座后竹向露的盈盈落地,她的裙摆虽有些破败双手扎成窄袖,不比在邀月楼时的娇柔可人,却愈加显的风情万种。
易书抬眼看向站在马旁的竹向露,竹向露在他眼中看到了淡淡的笑意,但一眨眼那丝笑意便消失不见,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易大人不知这狼牙谷中的贼子多是马匪出身,本就不服狼主私下曾多次议论过想要狼主性命,想是他们其中有人点燃了谷底的炸药。”
说得好,兆颀在心中为竹向露的辩词喝彩,竹向露曾为狼牙谷的匪众,她说出这番话简直是合适无比。
易书轻轻地哦了一声,又转头看向骑在马上的祁原,“太子殿下觉得呢?”
狼主是晋国皇子一事,别人或许不知,但祁原知易书知,否则祁原不会找易书作饵。谷中的狼牙卫有陆玮收编的马匪也有宸国边军,在陆玮统御下这些马匪也被训练得有模有样,怎么可能会去点燃火药的引信。
祁原上半张脸被鬼面遮着,众人只能看到他漆黑如夜的眼眸,“本将治军不严,按军规当自罚四十鞭。”
“将军……”
“将军!”
众将担忧的叫出声,竹向露才明白她中了易书的圈套,她愈是辩解,将军就愈是无路可退,只能自罚解困。
卫驰紧紧咬着牙关,脚下运着内力全速向北林奔进,从此出谷离晋国最近也可远离玄甲军的包围圈。他本也被林中的青火矢吸引了注意,但是走出几步后竟然察觉了不妥,这其实是声东击西之计,以青火矢吸引谷中兵力,为了将狼主安全送出狼牙谷。易书果然没死,或许还和狼主达成了什么协议。
一盏茶后卫驰赶到了北林边缘,本应该在此守卫的玄甲军倒了一地,卫驰上前摸了摸他们的脉搏,发现他们都还活着只是被人点了睡穴,隔着玄甲能把人点倒这是何等深厚的内力。
百密一疏,居然被易书反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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