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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那我自然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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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一洗如碧,乌轮在空中静静的凝视着山野。
狼牙谷的密林之中有一队面色惨白流民正互相搀扶着向前行进,他们身上的衣服虽是绫罗锦缎,却衣衫不整,狼狈非常,有的还赤着脚,队伍之中夹杂着妇孺的啜泣声。
他们中有的是在家乡犯了事逃难到狼牙谷,有的是见狼牙谷中豪客多来狼牙谷经商,狼牙谷陷落,他们一身家当都赔在了里面,只能惶惶的如逃难的流民一般,不,流民至少还知道应去哪,而他们却像是无头的苍蝇,宸晋边疆管理甚严,没有路引他们连关口都进不去,这可该怎么办?
队伍的前头猛然安静下来,更有眼尖的妇人一把捂住自己怀中子女的嘴,因为他们看到密林的尽头出现了一支黑衣黑甲的军队,头前的骑兵坐骑高大健壮皆披着黑色的皮甲,头盔带着半张鬼面,让人不敢直视,紧随其后的步兵面容整肃,腰间挎着雁翎刀,背上背着劲弩,队伍中间还有一人高举黑底金字的灭字旗,正是宸国太子祁原麾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能止小儿夜哭的玄甲军。
林中一时静谧非常,只有锁甲摩擦的声响,这支军队就像是传说中来收人亡魂的阴兵,他们的黑甲上还带着拼杀后的血迹,刺鼻的血腥味让众人将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这支虎狼之师对自己发难。宸晋两国虽一直假装对狼牙谷视如无物,其实都在密切关注谷中动向,玄甲军出现于此说明宸国已对狼牙谷发难,说不定狼牙谷地陷就是玄甲军所为。
“娘亲,哇,我要娘亲!”队伍中央一个独身一人的女孩头次见如此肃然凛冽的杀气,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众人为撇清关系纷纷避让开去。
领头的将领一勒缰绳,黑马轻轻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周围的一妇女似有不忍想冲上去将女孩抱住,却被自家的夫君扯住衣袖狠瞪了一眼,只能作罢。
将领翻身下马,人群如潮水般散开,他走到女孩面前,摘下鬼面头盔,头盔下的脸俊美无俦正是祁原。
众人心中惊诧没想到原来传闻中如恶鬼修罗般的玄甲军将军居然长的如此仪表不凡,坊间传闻玄甲将军在一次征战中让敌将伤了脸部一道长疤斜贯眉眼,生生破坏了原来的相貌,变得犹如幽冥之地的厉鬼,见过他相貌的人无不被吓得魂飞魄散,因此才带着鬼面头盔。
他长得好像爹爹给她看的话本中仙人啊,女孩看着对方一时忘了哭泣,被祁原一把抱起坐在他的臂弯里。
祁原屈起手指,用指腹抹去女孩脸上泪痕,柔声问她:“你爹娘呢?”
女孩打了个哭嗝,沾着泪的手搭在祁原胸口的鳞甲上,嫩生生地说道:“我和爹娘走散了。”
说着还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祁原手中带着鬼面的头盔,又目不转睛地看着祁原,完全被他的相貌吸引了。
“吴长逸。”祁原轻喊一声,队列中一人应声而出,“你带着她先回安和镇。”
安和镇中有镇北军中为扶养遗孤所设的慈幼局,这么小的孩子孤身一人随着流民谷中还有未清剿的狼牙卫实在危险。
“诺!”
吴长逸上前想从祁原怀中接过女孩,女孩看了一眼面前略带凶恶的男人转过头藏进祁原怀里,不肯让他抱。
嗐,这么小的女孩都知道要找好看的。吴长逸心中侃道,不过他们将军确实长得好,年年都有从京都跑来边疆犒慰军士的贵女,千里迢迢跑来只为见他们将军一面。
祁原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哄道:“让这位叔叔陪你去找爹娘好不好?”
女孩手指抠弄着祁原的胸甲低头不语,半晌后才抬起头,还闪着泪花的眼睛看着祁原道:“那哥哥你呢?”
“哥哥帮你去找爹娘。”
听闻祁原要去替自己找爹娘,女孩思虑再三后朝吴长逸张开双手,吴长逸伸手抱过。
“带她回慈幼局好生照料。”
众人见祁原对一同亲人失散的幼女都如此和善,几个人精似的掌柜瞬间牵着一家老小朝祁原跪了下来,哭道:“我等都是从狼牙谷中逃出来的,请将军收留。”
他们没有路引无法入关,与其与戍守的边军扯皮,不如现在求将军带他们入关。
“请将军收留。”
说完长长的流民队伍尽皆跪了下来,他们姿态低微头压得快伏到地上,恳求祁原同他们行个方便。
“丰仪。”祁原又点一人。
“属下在。”出列的军士蓄着络腮胡,声如洪钟。
“你带着旗下护送他们去安和镇。”
“诺。”
玄甲军一旗十人,又有九人出列,九人分三人三组,一组去了头前,一组去了末尾,另三人依次护卫在队伍左右。
流民又朝祁原扣了三个响头,口中感激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祁原扶起身边的老伯叮嘱丰仪好生照料,又上马领着剩余的玄甲军继续朝狼牙谷腹地行进。
狼牙谷中的腹地尽皆陷落,亭台楼阁毁于一旦。此前在悬崖上埋伏嵇越的一行人此刻正在狼牙谷的废墟中搜寻伤员、清理瓦砾,想从废墟中挖掘出有价值的线索。
卫驰斜斜靠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这是从废墟中挖出的为数不多还算完好的家具,他手边的角几上堆满了从邀月楼下挖出的书册,根据线报狼牙谷下有一间专门贮藏消息的密室,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易书的生死。
易书身死他的计策就算成功了一半,狼牙谷不过是附带的边角而已。易书既死,朝廷必然还会派特使来查明原委,他会查出伊乐邦不仅私通狼牙谷亦私通寻怀春,寻怀春怕自己拉拢易家门人的事情败露便在狼牙谷中设下死局暗算易书,那易渊同寻怀春一派便是不死不休,大哥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有一密探从林中快速奔出,朝卫驰跪报道:“回禀知事,一入林我们便失去了贼人踪迹。”
他是玄甲军中脚力最快的斥候,但是让一众带着伤兵的残兵从眼前消失实在是有失玄甲军的威名。
确定这只是一本普通的账簿,卫驰随手将它丢到一边不以为意道:“狼牙谷底下密道纵横,你追丢了也不奇怪。”
又陆续有人从邀月楼的废墟中翻出了一堆簿子,呈到了卫驰面前,卫驰从最上面抽出一本翻阅了起来。嵇越不过是易书门下走狗跑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正好让他回去好好禀报狼牙谷中是何等惨状,易书死得有多不甘。
狼牙谷下有一暗河,虽崩塌之势猛烈,但事无完美总会有所疏漏,卫驰心下难安,击杀易书一事本就是他擅作主张,此时也不能向大哥借兵,遂高声唤道:“万言你带几个兄弟巡一遍澜沧河,若见到易书杀无赦。”
暗河河道深长,就算易书有命从中逃出来此时怕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万言一听将手中的瓦砾一丢,握紧腰间刀刃满面壮志,“诺!”
他早就想手刃易家豺狼了,此次将军选择和易书联手大家亦颇为不满,直到得知卫知事的一石二鸟之计他才主动要求同卫驰一道来狼牙谷巡备。
“你,你,你,你们几个跟我去澜沧江!”万言点了几个好手,几人摩拳擦掌誓要将易书毙于刀下。
万言作为祁原副将在玄甲军中声望颇高,不然凭卫驰祁原表弟、卫将军之子、七品知事的头衔也指使不动玄甲军违抗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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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越和玹鹰利用狼牙谷下未塌方的密道甩开了斥候,本来相斗的两拨人现在变作了同样的败兵,实在是滑稽可笑。密道外有偶有路过的玄甲军小队,他们身负内力可几日几夜不吃不喝,但伤兵身上的箭伤不能拖。
玹鹰和嵇越两人从外收集了许多枯枝,在密道中堆作一堆点燃,将随身的匕首放在火堆上炙烤。玄甲军用的是一般制式的羽箭,只需要将箭头折断就可以将羽箭从身体里拔出。
嵇越手稳负责将羽箭拔出,玹鹰则用火烫后的匕首替人止血。
没有受伤的兵士死死按住中箭兵士的四肢,众人只听到拔箭时伤口皮肉绽裂的声音,中箭之人额上冷汗直冒青筋毕露,死死地咬着嘴中的布条才不让自己痛叫出声,等滚烫的刀刃烫过伤口才虚脱地平静了下来。
玹鹰用掌风灭了火堆,洞中霎时间陷入黑暗,只有伤者粗重的喘息声。
嵇越心中担忧易书安危握着墨正准备出密道,却被玹鹰伸脚一拦,他双手环在胸前闭目靠在墙上养神,“主上如果安全自然会到此处来和我们会和。”
此条密道是陆玮为狼牙谷留下的后招,只有主上和四使知道,若狼牙谷中出现什么变故,便会领众人来此避难。
陆玮和易书二人,与国他们是不共戴天的敌人,与私他们是患难与共的挚友,只要其中有一人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坐视另一人死去,这也是为何他会带着嵇越和他麾下伤兵来密道中避难。
嵇越不答只用刀柄一指玹鹰,声音如同淬了火焰的刀锋,“让开,否则,死!”
这人还给脸不要脸了,要不是你确有几分实力能当我的对手,当老子想拦你?玹鹰撸起袖子准备放开手脚和嵇越大干一架泄泄心里的邪火。
“你们在干什么?”
一点火光自洞中燃起,正是从澜沧江中逃出的陆玮和易书,易书用肩架着面色苍白的陆玮,陆玮手中则捏着点燃的火折子。
玹鹰忧心的急呼一声主上,快步上前搀住陆玮。
嵇越则用双臂紧紧拥住易书,狂乱的心脉此刻像是找到主人一般安静下来。易书双手绕过嵇越身侧,安慰似的拍了拍嵇越的背,故作轻松的笑道:“别担心,我这种祸害连老天爷都不会收。”
嵇越松开双手克制下快要溢出的情感,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情思,退回了易书身侧的位置,默默守着易书。
在黯淡的火光下,嵇越手上满是凝固的鲜血,恍一看去仿佛是双手受了重伤一般。
易书眉头一皱担心地抓住他手掌仔细查看了一番,微痒的触感一直从指尖传到他心尖,此刻嵇越才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真实感。
发现是别人的血迹后易书才放松的呼了口气,又看着洞内一众伤兵,朝陆玮冷笑一声道:“你这位师弟刚出师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那我自然要好好回礼,才算不失了我易家的礼数。”
陆玮无辜的朝易书耸了耸肩,示意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