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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友 “他不会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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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T市人民医院——
夏季的燥热不断,温度高的像是要把人烤熟,随处都能听见知了烦人的鸣叫,让人心烦意乱。
病房里的温度适中,始终保持着凉意,十一岁的郁栀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低着头仔仔细细的削着苹果。
病床上的女人一头长发,较好的面容清秀,看不太出来这个女人有已经近四十的年纪,她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安静给他削苹果的郁栀,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
护士过来提醒女人该去做检查了。
郁栀把苹果放在一边,扶着她下了床。病床边的小卡片上诊断一栏,用红色的笔写了两个刺眼的大字:胃癌。
十一岁的郁栀个头不高,趁着母亲去例行检查,他去了医院的小超市给母亲买牛奶。
结果尴尬的是他忘了带钱,正想跑回去拿了钱再回来买的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阿姨,一起算吧,我一起付。”
郁栀顺着那修长白皙的指尖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那是一个比他矮了一点的少年,有点女气,甚至可以说是漂亮,穿着医院里统一的病人服,眼尾微微上挑,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有些浅,轻抿着微微勾起,看起来很温柔。
少年朝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才把一边篮子的零食倒在收银台,加上那瓶牛奶正好凑了个整数,少年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五十递过去。单手从袋子里挑出来了那瓶牛奶,递给郁栀以后,才拎起来了那袋零食。
郁栀这才注意到,少年的右手打着石膏,脸上有几道浅浅划痕和摔伤后留下的疤痕。
“谢谢,你在哪个病房?我待会还你。”郁栀捧着牛奶跟着他。
少年轻笑道:“不客气,一瓶牛奶而已,没太大关系,你拿着吧,我也只是想凑个整数不想拿零钱,不用还。”
郁栀摇了摇头:“我妈说过,借了别人东西就要欢。”
“但是这不是我借给你,是我送你的。”
“那也得还。”
两个少年僵持了一下。
最后少年退了一步,抬了抬手,露出左手上很深的划痕,说:“要不这样,我手还没好,拎东西有点费劲。你帮我拎到病房,然后牛奶当做感谢送你,这样行不行?”
郁栀想也行,知道病房了以后明天还人家一包薯片也一样的,点了点头,接过了那袋没多重的零食。
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不住院吧?”
郁栀点了点头,垂着眼情绪有点低落:“住院的是我妈妈。”
少年啊了一声:“抱歉啊,那希望阿姨早日康复。”
郁栀道了谢,又问:“你的手怎么回事啊?”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脸上有片刻的茫然,他抬起左手揉了揉头发:“车祸。”
少年带着人去了七楼第二个单人病房,指了指一边的床头:“放那就行,谢谢啦。”
“是我要谢谢你,不然我还得再跑一趟。”
郁栀偏了偏头,看到病床的病人信息上,少年姓名一栏填的迟宁。
“你名字很好听。”
“迟来的安宁,没觉得多好听。”少年有片刻的冷淡,然后问:“你叫什么?”
十几岁的郁栀深知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再说对方的名字也不像是名字,他没有听过迟这个姓。
他随口把母亲常喊的名字拿了出来:“你叫我小栀就行了。”
迟宁挑了挑眉,丝毫不在意的轻笑:“这个名字很好听,给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
郁栀不理解的看着他,心道怎么看出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栀子花啊。”迟宁拿起放在床上的平板,然后点开了一个界面反过去给郁栀看。
栀子花的花语:坚强,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
郁栀看了以后并没有多开心,他名字前面还有个抑郁的郁,压抑郁闷的栀子花,这么一来他更加感觉不到这个名字有多好。
迟宁把平板扔回床上,伸出了仅能活动的左手,那只手带着暗红的划痕,温和有礼。
“做个朋友吧,我叫迟宁。”
六年前的迟宁,六年后的叶迟安。
六年前的小栀,六年后的郁栀。
六年后两个人相逢隔着一段距离第一次以自己的真名去和对方对视。
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叶迟安朝着他眨了眨眼,有点惊讶:“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你变化挺大啊。”
两个人在医院相处了一个月很聊得来,关系还不错,郁栀会带着母亲做的甜品去找叶迟安,叶迟安也会把自己的零食水果分一半给郁栀。
郁栀闻言道:“你变化也很大。”
叶迟安偏开头笑了一声,随后正经的伸出右手,说:“那重新认识一下,叶迟安。”
郁栀垂着眼回握:“郁栀。”
“叶迟安!!!”
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叙旧。
郁栀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莫名的从这个冷冽的声音里隐隐的听出来了暴跳如雷……
叶迟安闪电般的缩回手,连忙抬头看着头顶交错的树枝假装无事发生。
顾泛舟拎着校服和两瓶水气势汹汹的大步走过来,把其中一瓶水塞进了叶迟安手里。
“我说怎么没看见你人,我在那辛辛苦苦的比赛,你在这和人手拉手?你对得起我吗你。”
郁栀和叶迟安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大大的疑惑。
拉手?谁?
顾泛舟挑着叶迟安的下巴,逼得很近:“还敢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长本事了啊。”
叶迟安拍开顾泛舟的手:“滚你的眉目传情,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人拉手?”
顾泛舟面无表情的指着郁栀:“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叶迟安无语:“那是握手。”
顾泛舟接着说:“你俩还眉目传情。”
叶迟安更加无语:“那特么是不想看你这么一个傻逼。”
顾泛舟一脸伤心:“你居然骂我,是我不够帅了还是魅力不够大了?你要在外面找别的小奶狗?”
郁栀:“………”看不出来,兄弟你戏挺多的。
叶迟安偏开头,有点哭笑不得,抱歉的看着郁栀:“不好意思,他妈是演员,可能遗传到了天分。是个戏精。”
郁栀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点头表示理解。
顾泛舟高冷的一张脸丝毫不高冷:“叶迟安同学,请问你对我母亲的职业有什么不满意吗?”
叶迟安叹息:“并没有,请把你的戏收一收。”
“你们两个在这偷情?”晏忧那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拐角处传来,很有辨识性。
郁栀后背一僵,有些生硬的转过头。
晏忧穿着和叶迟安他们一样的运动服,和两个月前相比,发尾稍微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因为挡住了眼睛被他不耐烦的拨到了眼睛两侧,眉尾斜斜的藏进了发间,语气平淡,但是眼里却带着明显笑意,看见郁栀的时候,晏忧的脚步顿了一下,情绪也藏了起来。
叶迟安给顾泛舟递了个眼神。
顾泛舟会意:“是啊,偷情,你要过来一起吗?”
“??!!”
现在神色复杂的换成了郁栀,他的目光错愕,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贵圈真乱,玩这么大的吗?
“你别理他,他戏精。”叶迟安扶了扶额,然后才朝着晏忧的方向的喊:“晏忧,给你介绍个人啊。”
郁栀张了张嘴,想说他和晏忧认识,他还把人惹毛了,想道歉还找不到机会,果然人年轻都会做些无法挽回的傻逼事。
晏忧扫了一眼郁栀复杂的表情,走到叶迟安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
叶迟安勾着嘴角,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着郁栀,说:“来,这是晏忧,你应该知道,别看他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和顾泛舟一样,很好相处的。”
顾泛舟挑起眉,像是想说什么但是被叶迟安看了一眼又咽了下去。
晏忧不冷不淡的朝着他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你。”
郁栀嘴角抽了抽,丝毫看不出来您高兴在哪,不过也是,能跟他说句话就不错了。
叶迟安摸了摸鼻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请参加男子3000米和跳高的同学到登记处集合……”
晏忧不冷不淡的扫了一眼无所事事的顾泛舟:“别调情了,走了。”
顾泛舟啧了一声,抬手往叶迟安头上呼噜了一把:“来,给我蹭点好运气,让我稳拿第一。”
叶迟安把顾泛舟的手拍开,笑骂道:“我他妈又不是锦鲤,你摸我没用,赶紧滚。”
两个人都把校服和水丢给了叶迟安,听着广播的催促往操场不紧不慢的往操场走。
叶迟安啧了一声,把晏忧的东西递给郁栀:“帮忙拿一下,我喝个水。”
郁栀没去接:“他知道了不会把我打一顿吧?”
“没事儿,他不会介意。”叶迟安不由分说的把东西塞过去,拧开了顾泛舟丢过来的水灌了一口,然后才问:“你还看到过他打架呢?是不是特别冷酷无情。”
郁栀想了一下那什么林哥被揍的那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问:“你和他很熟?”
叶迟安点了点头:“嗯,还算挺熟的,住院的时候,他妈妈给我做过心理辅导,你应该也认识,荣芙荣医生,你妈妈的心理医生也是她。”
郁栀听见别人提到母亲,他有点不知所措,六年过去了,周围的亲戚,都在逐渐遗忘母亲,到现在只有他记得了。
他摇了摇头:“我不认识,我妈很少让我跟她的主治医生接触。”
“难怪…”叶迟安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又看着他:“我被接走的有点突然,不过有句话我可能说过了,现在说也有点晚,但是我现在还想和你说一次,我很羡慕你,阿姨对你真的很好。”
郁栀暗淡着眼神,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对我好是让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看见,只留给我一个冰冷的墓碑么。”
叶迟安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有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郁栀扯开话题:“不说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晏忧生气了,怎么样道歉会比较好?”
叶迟安刚刚的惋惜还卡在脸上,有些别扭的复杂,有点惊讶的问:“你刚说…谁生气?晏忧?”
郁栀点了点头。
“我没见过他生气,回头我帮你问问顾泛舟,他和晏忧接触时间比较多。”叶迟安摸了摸下巴,一边往操场过去:“你惹他生气了?”
郁栀沉默的点了点头:“算是吧…”
叶迟安笑出了声:“他脾气好,又心软,只要不是把话说的太直接,比如说不想理他不喜欢他不想看见他之类的,他第二天就能继续不冷不淡的和你相处,你和他这么一说他就能当真做到底不理你。”
郁栀:“……”
叶迟安看了他两眼,琢磨道:“你不会真这么干了吧?”
郁栀僵硬的点了点头。
叶迟安看着天叹息,心道现在的小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难带?
“那就跟他说清楚就没事了,他不会和你计较什么的。”
郁栀有点不相信:“就这样?”
叶迟安:“是啊,他挺好说话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不冷不淡,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混熟了就好了。”
“晏忧其实不太受欢迎,荣阿姨也不太喜欢他。”
郁栀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也?”
叶迟安目光看着操场,嗯了一声:“对。”
“具体的和他熟悉的顾泛舟也不知道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