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麻儿羊

3、第 3 章

　　陈朵和徐利在街上随意的逛着。陈朵本要去找苏怡，可是徐利一个电话来让她陪她买衣服。陈朵想到苏怡说过今晚要写一篇论文，就不好打扰她了。
　　“我们去楼上看看西服吧。我想给阿健买身衣服。最近我看他挺忙的。”
　　陈朵眼一亮，“你们俩好了？哈哈，我就说吗，你们那么坚固的感情，怎么说断就断呢。走吧走吧。”
　　徐利听到她的话，心里很开心。几年前借口他忙不关心在乎她而分手，阿健也很愧疚，但也没挽留，他以为她会找一个稳定的人过一辈子平凡，安稳的生活。可是一个人混乱的生活了几年，傍大款也没找到几个真心的，大都只是玩玩她，给她买买衣服，请她吃饭，可是真要他和家里的离婚来娶她，就拜拜了。她发现自己过的很没目的，阿健找过她几次，提过这个问题，可是她也没当回事，她觉得阿健会在原地等她，等她玩累了回家。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累了，也许安静地呆在他身边就是幸福。
　　徐利拿过服务小姐推荐的一款问正看新一季的宣传书的朵朵，“怎么样？”
　　陈朵瞟了一眼，连正眼都没看，随意的说“他不喜欢灰色，黑色吧。买黑色的。”
　　“这款有黑色的吗？”徐利问旁边的小姐。小姐微笑的点头，把黑色的给了徐利。
　　“那就这套吧，包起来。”然后她扭头问陈朵，“配一条领带怎么样？”
　　“可以。深蓝格子那款吧。”陈朵指着柜架上的领带。
　　徐利走过去拿起了看了看，“你对阿健的品味还真了解。我都说不出他喜欢的风格。”
　　陈朵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合适，“我学舞蹈的，艺术家，对时尚这个东西很敏感的。”
　　徐利也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有些不自在。两人随便逛逛之后吃了饭就散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陈朵接到了阿健的电话。阿健叫她晚上去酒吧玩玩，她借口和苏怡有事推掉了。本来她可以去的，可是她知道徐利今天会去找她，为避免多余的事发生，还是不去了。
　　阿健是在20分钟后接到徐利电话的。“今晚什么时候回家？”
　　阿健听到徐利的问题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反应了过来，“这个不好说，今晚和天皓有事要商量。”
　　“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阿健有些不知所措，“那行。要是我12点都还没回来，你就睡吧。不用等我。钥匙还留着吗？”
　　“恩。那挂了。”徐利挂断电话后直接去了阿健的家里。打开门那一刹那，她还是震惊了一下。离开这里有三年了，可是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变过。那是不是表示阿健对她还是余情未了呢？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无聊的转台，都不知道干什么。看着电视剧里的偶像情节，她觉得很白痴，自己没一个亲人，或许阿健算一个，混了这么多年，连一个安稳的家也没有，还谈什么嫁个好老公。可是，这一切不都是自己自找的吗？要是那会没离开阿健，安心地跟着他，说不定他们的孩子都可以说话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徐利微微睁开了眼，阿健把她抱起来。“怎么就在这睡着了，感冒了怎么办？”
　　徐利突然鼻子酸酸的，更靠近阿健，“几点了？”
　　“四点过了。”阿健把她放在床上。“你快睡吧，我去洗个澡就休息。”
　　徐利突然拉着正转身的阿健，“和我一起睡？”带着不确定的口气，她眼里却期待他肯定的回答。
　　阿健摸摸她的头，“我睡沙发。”
　　“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徐利突然有些生气。
　　“徐利，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我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说好吗？”然后关掉床头灯转身出去了。
　　徐利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漆黑的夜晚，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好像又能看清楚一切。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昨夜过后她就没怎么睡了。干脆早早地起来，上街买了一大堆东西。她想今天在家里给阿健做饭。
　　阿健迷迷糊糊的听到有声音，慢慢的醒了过来。一看才10点过。他们基本上算是生活在夜晚的人。每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可以吃午饭了。有时甚至到天亮才回家。他到卫生间洗漱完后，看到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几年前，他们也是这样。
　　“今天没事做吗？”他随意的问道。
　　“就想给你做顿饭。对了，沙发上的盒子里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穿给我看看吧。”
　　“其实不必这样。”他有些难为情。现在的关系到底不是以前。
　　“当是你的生日礼物。”徐利有些恼的说道。
　　阿健转身拿起东西进房间了。徐利看到他的举动，很难受。两人曾经融为一体，如今却那么生疏。
　　“挺合身的，颜色也很好。领带也不错。”
　　“你喜欢就好。颜色是陈朵选的。”徐利走到他的身边，直直地看着他。
　　“我们和好好吗？”那种声音只有委屈时的徐利才会有。
　　“徐利，我••••••”阿健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放在半空中。他终是轻轻地放在她身上。叹了口气，“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徐利。你好好找一个爱你的男人结婚吧。”
　　徐利的身子有些僵，她抬起头来，有些冷的说道，“阿健，你是爱上别人了吧。是陈朵，没错吧。”
　　阿健转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
　　“你是在保护她？我们那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别人。好好过日子吧，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和那些人搅和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这不是想过好日子，死皮赖脸的到你面前了吗？你都不要我。”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可是，没作用了，他的心都不在这里了。她转身拿起包走向门边，如果没有那句话，或许什么事也不会发生。阿健有些命令的对她说，“你不要伤害陈朵。”
　　“我有那个能力吗？李健。你要保护的东西，谁可以动的了？当初不是也那样保护我？”然后她重重的把门关上。阿健突然有些急，徐利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她想的东西，就算最后不是她的，也不要别人得到。这几年，她做的那些事太多了。仗着和他有些交情，她认识了许多□□上的人。现在的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会找那些人帮忙。如果她去找陈朵，怎么办？想想她应该不会吧，刚才也算警告她了。
　　5.
　　中午的太阳有些暖和。我和陈朵在罗蓝餐厅吃饭。我从头到尾的把前一天在妈家里发生的事给她说了一遍。
　　“苏怡，你终于找到你的梦郎了。”她眼里有羡慕，也有失落。
　　“梦郎？你《天龙八部》看多了吧。我和他才见了一次面。路还长着呢。”
　　“那也总算开了个头呀！”
　　“你怎么啦？没出什么事吧？陈朵，快给我说。是不是和那个阿健怎么了？”
　　她马上精神来了，极力遮掩的说：“没，没，我是想着咱都21岁了。该正经地找个男朋友了。”
　　“说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那德行我不清楚？肯定有什么事。阿健怎么了？”
　　“他能怎么了？我几天没见他了。大概他最近忙着和徐利重归旧好吧。就那天，你和你梦郎约会，我一个人，正巧她约我逛街，我就去了。她给阿健买衣服，我想他们又那个意思吧。”
　　“不高兴了？”我笑着摇头，如果真是那样，那阿健之前给我的是错觉？
　　“不高兴，怎么会，哥把嫂子找回来了，我高兴着呢。”
　　小丫头，我笑了笑把最后的甜点吃掉。“走吧。姐姐给你买点什么，昨天才拿了稿费。上次帮那个单位写的剧本，领导不错，让他的小秘给我送来了4位数。”
　　“小秘，他想要你去当小秘吧。告诉你哦，那个肥老头下次要再找你，你就拒绝。我看着他呕心。他一定在打你的坏注意。”
　　我笑笑，“知道了。我昨天给导师说了，以后不用帮我了，我最近帮论文不想分心。”
　　我又想到上次，刚答应那事的时候，肥领导打电话约我见面，说是为表关心，让我好好创作他们单位参加比赛的剧本。我把朵朵也拉上了，白吃的饭自然不能缺她，她其实去是想照顾我，害怕肥领导占我便宜。我们在餐厅包间见他第一眼，陈朵就惊呼，“哇，陈总，你长的和那个明星真像，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西游记里演猪八戒那个。”
　　前半句，陈经理还有些喜悦，听到后半句，嘴角直抽搐。他肯定以为陈朵是我了。
　　“陈经理，我是苏怡。这位是我妹妹。她年级小，不懂事，您别放心上。”我也适时的介绍了自己。
　　陈经理看着我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线。“哪里，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年轻人，很有活力。和你们一起玩，我都觉得年轻了。”
　　我扯了扯陈朵，坐下。菜上完了，陈经理开始张罗着给我夹菜。我有些尴尬，能吃吗？
　　“陈经理，我姐这人特奇怪，她有洁癖。我和她厕所都不能共用。”
　　陈经理拿到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让旁边那个服务员拿了一个新碗。
　　那饭吃的很累。我一方面不想得罪陈老头，另一方面又不想给他什么希望。陈老头直说他缺一个秘书，让我毕业就上他那儿。临走的时候，他还把手重重地按在我肩上，“小苏啊，这事你要多放心啊。”指的是哪件事就不清楚了。
　　前几天他打电话来说比赛得了个一等奖。一定要谢我。还要当面把稿费给我。我拒绝了。说最近忙着和男朋友布置新家，毕业就结婚。他还叹气，颇为可惜的说，这么年轻就结婚了。我心想不结婚难道做情妇？商量半天，终于他妥协让秘书给我送来。昨天见他秘书，一看就是个刚毕业的妹妹，他还缺秘书呢？
　　“苏怡，买这个吧。”陈朵指着面前的一条裙子。然后让小姐找她的型号。然后就进了试衣间。我看着那裙子，3年半，我和她生活3年半，她有穿过裙子吗？还是那种特淑女的。我除了看到她在舞台上穿过那种裙子，她的衣服清一色运动系类。门开了，身材自是不说了。黑色的裙子把她的身段包的很好。
　　“ 不错吧。不过，我还得买双靴子。大衣到是有。”
　　“得，陈朵，你要喜欢，直接带走。姐姐带你看靴子去。”我看出她今天的怪异。更加肯定这个丫头心里是喜欢阿健的。可是，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那她不就没机会了？
　　陈朵兴奋的进去换下衣服。付了钱，我们又去逛了鞋区。
　　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桑衡。朵朵在等小姐找她的鞋码，凑个头来望了一下，对着电话故意大声说：“必须陪我吃晚饭。”
　　“苏怡？”桑衡叫了一声。
　　“啊？我在呢。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想约你吃晚饭。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你有约了。”
　　“恩。下次吧。”
　　“你吃过饭我去接你吧。我们去看电影？”
　　“还是改天吧。我今天有些累。想回学校休息。”逛街是个很消磨人的事儿。
　　“那好。我改天再约你吧。天凉，多穿点。”我应了一声就挂了。
　　后来一连几天都和桑衡一起出来吃饭，空闲还一起看看电影，喝喝咖啡。彼此增进了解。
　　上个星期他去了外地出差。说是还有几天就会回来。我们就像平常的男女朋友一样谈着一些随意的话题。可是我们却不是男女朋友。
　　今天星期六，早上我起床上厕所的时候看到雾特大。这个天快下雪了吧。不知道做点什么。我就窝在被子里看小说。陈朵趁着元旦假期回老家看爸妈去了。本来我昨天晚上想回家的。可是从画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外面挺冷，我就直接回了宿舍。桑衡的电话如约而至。这个时候肯定是问我吃午饭没有。
　　“苏怡。在学校还是家里呢？”
　　“学校呢。正准备吃饭去。”其实我没打算现在起床，被窝很暖和，我不想起来。待会直接吃陈朵的零食就可以了。
　　“那你收拾一下吧。20分钟在你校门口等我。我下飞机了。”他的话让我惊了一下。
　　“啊？”
　　“你个懒猪，肯定在床上呢，快起床。我来接你吃午饭。”
　　我心里有些开心。距上次见面已经隔了快20天了吧。
　　20分钟后，我慢慢从寝室出来，这个时段应该有些赛车。他从飞机场过来大概快也要半个小时。快到校门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他的车了，他倚在车边，望着校门里。周围的女生都看他。不错，是个有魅力的人。我加紧脚步，在离他1米的地方对他微笑。“怎么这么快？你到了就该给我打电话，很冷吧！”
　　他拉开车门，笑笑，“不冷。看到你就很缓和。”
　　“我以为你还有两天才回来。”桑衡靠近我，帮我把安全带系上。他把我面前的头发撩到耳后。
　　“本来是的。但是我想和你一起过新年。我希望从明年的第一秒起，都能陪在你的身边。”听着他的话，我脸微微发烫。可是，我下一秒又跳跃到了另一个地方，“桑衡，你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冻着了？”
　　“关心我吧。没事，空调开着，一会就暖和了。”然后就发动了车。
　　我们去吃了羊杂火锅。吃了全身上下都暖和。下午他陪着我逛街。我感觉到身旁不时有羡慕的眼光透过了。商场搞促销，加上放假，人特别多。他一直把手揽在我肩上。我就顺着他。那感觉就像亲密恋人。因为打折，我买了很多东西。桑衡坚持付钱，我坚持拒绝。就算我们是恋人关系，也还没到那个程度。我知道他们这种人平时都没兴致逛街的。他陪着我试衣服，试鞋子，还耐心的给我意见，我特开心。晚上我和他去了罗蓝。我很喜欢那个地方。闹市区繁华的地带，优雅的环境，听着钢琴曲，静静地吃东西。
　　“你常来这吧。服务员见你都笑得不一样。”坐下来，他点了东西。
　　“是啊。我常和寝室里那个妹妹来。她叫陈朵，和我很好。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苏怡。寒假有什么打算吗？”
　　“恩？”
　　“我听秦阿姨讲，你过年一般不在这里的。你都一个人去外面旅游。每年过年我都等着见你，可是总见不到。”
　　他一说到妈，我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别人家里团聚着，我就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看天空。漆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还不知道。可能还是会出去玩吧。”
　　“是怕吗？害怕一个人？或者是不希望和爸爸妈妈分开过？”他望着我，那眼神很复杂。
　　我摇摇头，“快吃吧。凉了。”
　　9点过的时候，我们决定开车去滨江路吹吹风。到了地下停车场，我正和他说着陈朵，看到前面围了很多人。还有一个呻吟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我听到他在不停喊：“放过我吧。”那声音听着很凄凉。然后很安静，一个声音冒了出来，“这次饶了你，下次要做生意先看清楚是谁的地盘。”然后一个人率先转身走过来。
　　桑衡突然牵着我的手，紧紧的。走近了，我看清楚了前面那个人，我看到他眼里的惊讶，可是只有一秒他恢复了平静。我下意识的靠近了桑衡。然后低下头。我们不算认识吧，所以没有打招呼的必要。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地烟草味。和桑衡的不同，不是那种清凉的薄荷。
　　上车后，桑衡摸了摸我的头，“没吓着吧。”
　　“没有。”我透过玻璃看到了那个被打的人，他已经站起来了，在打电话。简天皓带着一群人打一个人。他居然是这种人。亏得朵朵还喜欢他。
　　车平静的驶在大道上。“我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也常看到这样的事。”
　　注意到他和我说话，我把思绪拉回来。“你在美国读的大学？”
　　“是啊。我听何伯伯说也曾想送你出去读书。可是你不愿意。”
　　“恩。爸爸和他都有过那个意思。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
　　然后我们久久没有说话。车停在江边。今天是12月的最后一天，再过2个小时又是新的一年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远处有若隐若现的灯光，好像是货船。我靠在栏杆上，看着前面。微弱的光照着江面波光粼粼。突然一双手环住我，紧紧地。他的脸贴着我的头。“苏怡，你对人冷淡的时候，像一朵带刺的玫瑰，你温柔的时候，脆弱的像一朵小花。我不喜欢看你这样。快乐一点好吗？你身上背负的那些记忆太沉重。放下吧。”
　　我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我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眼角有些湿润。他轻轻用力把我转向他。我有些难为情，低着头看地面。“苏怡。”他轻轻唤我。我缓缓抬头。他的手放进衣袋，然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我看到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很简单的样式，一个环上镶着几颗小小的钻石。
　　“我们开始吧，苏怡。让我照顾你。”我一语不发，就那么望着他。他取下戒指，拉起我的一只手，戴在上面。无名指刚合适。我不想说什么。双手轻轻地搂着他的腰。下一秒，他紧紧的拥着我。
　　“新年礼物？”我靠在他的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不然呢？还满意？”
　　我点点头。我们沿着路慢慢走着。桑衡牵着我。就像小时候爸爸牵着我一样。那种感觉很好。
　　快12点的时候，我们仰望广场上大大的时钟。我想我以后不会觉得太孤单了。当时针，分针，秒针同时指向12那个数字的时候。桑衡回头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我想12就是我的幸运数字吧。我笑笑，牵着他的手。“回家吧。都冻得没知觉了。”
　　桑衡送我回家，在车上他嘱咐我回去吃感冒药。我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然后回头看他。我跑过去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快回家睡觉。”然后就跑进楼了。
　　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好笑。可是，我却觉得很美好。第一次谈恋爱。我希望自己能幸福。我想我幸福，爸爸和妈妈也会幸福吧。回家依旧在窗前给他挥挥手，看着他离开。
　　黑夜划出一道无边的彩虹。绚烂也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