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麻儿羊

27、第 27 章

　　27.
　　“子希。来，让我抱抱，看你长肉没有。”大年初三，我和天皓带着简絮一起去接子希。我给刘梅丽带了很多礼物，她很开心的接了过去，我看到她转身的时候吸了一下鼻子，身子抽搐了一下。以前，那么强势的她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了。
　　带着俩孩子在街上逛，我牵着简絮，天皓抱着子希。别人都用好奇地目光看着我们。不过没关系，我们开心就好。
　　在给简絮买衣服的时候，我进试衣间帮她换衣服，听到在门口等着的服务员议论，“我觉得她就20多点，怎么会有这么大女儿。那个小男孩还比较像她儿子。”
　　然后我打开门，他们两人赶紧问：“怎么样？合身吗？这个款今年卖的比较好。”
　　我摇摇头，对简絮说：“这个颜色淡了点，你换下来，妈妈再给你挑件红色的。我觉得你穿红色可爱。”
　　我故意说完，然后不经意的走到外面去挑起了衣服。我用余光看到了那两个服务员对视了一下，满脸的诧异。
　　买完衣服，带着他们去吃必胜客，孩子们都爱吃这些，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因为新年又是放假，人很多，排了很久的号才轮到我们。子希直说都饿的眼睛冒花花了。
　　晚上回家，俩孩子玩游戏机，争得个你死我活的。天皓在外面陪他们玩。我乘空挡上网。打开邮箱，有很多封没读。我看了一下，都是那会的朋友寄来的新年贺卡。还有一封信，是桑衡寄来的。也就是问问我最近的情况，我刚想关掉，就听到后面的一个声音：“赶快删掉吧，不然我会吃醋的。”
　　我回头看到他皱皱的眉毛。“这么没安全感？”
　　他弯着腰，抱着我。“是啊，我们赶紧去把证领了吧。我总怕你半夜偷偷跑了。”
　　“那咱们明天去吧。”
　　“真的？”
　　“真的。”我用力点头。然后天皓用力的吻了我。
　　我其实一直渴望有一个家。我也希望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早上很早的起床后，给两个孩子的早餐完事，我们就出门了。到了民政局的门口天皓问我：“现在后悔还行。”
　　“你后悔也还来得及。”我笑笑地说。
　　他拉着我快步的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外面太阳很耀眼，红色本本映在眼睛里，心里满满的。年初九，长长久久。
　　妈妈对我们的这个决定没说什么。早上出门时天皓给妈妈打了电话。他在那恩恩了半天才挂。妈妈说是择日不如撞日。晚上还是到家里一起吃顿饭开心一下。商量请客的事。
　　下午我把子希送回刘梅丽那里，我现在还是不习惯叫她阿姨。不过，我们彼此都是真心的微笑。我本来要带着简絮回去见妈妈，之前也给她提起过天皓有个“女儿”，妈妈倒是没说什么，反而觉得天皓很善良，觉得他从小没家人很可怜。可是今天简絮孤儿院里一个伙伴生日，她想回去给她庆祝，所以就把见面推后。那天我给她买衣服的时候，在商场里，她看到一个发夹很漂亮，我本说给她买，可是她拿出自己积攒的钱买了，说是要用自己的零用钱买东西送别人才有诚心。我想平时天皓给她的零用钱，她一定没乱花。
　　晚上在妈妈家吃饭，看的出妈妈还是很开心的，她现在已经完全接纳天皓了。这让我很开心。我知道这个背后有一个人必须感谢，那就是何伯伯。一定是他和妈妈说了很多。吃过饭，坐在一起聊天。
　　妈突然说：“天皓，这个结婚证领了，可是婚宴还是要办的，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阿姨，苏怡得风风光光地出嫁。”
　　“还叫阿姨你这小子。”何伯伯端来水果。
　　“对啊，要改口了。”妈妈笑笑地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
　　“妈，何伯伯。”天皓有些小声的叫道。我知道他是害羞了。我憋在那儿没笑出来。妈妈削好了苹果递给了他，“来，妈妈给你削了个苹果，希望你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好好爱苏怡，我这女儿，别看她什么事都自己来，其实她很脆弱的。”
　　“妈，谁脆弱了。”
　　“你那性子，我还不知道。”
　　天皓揽着我，笑嘻嘻的：“放心吧妈，我会好好爱她。要是苏怡受了委屈，你随时打我。”
　　妈像是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前的事似的，激动地一拍。“对了，那天在医院，妈打了你一巴掌，你没恨妈吧。我下手重了一点。我没问清楚就责怪你，你别生气。”
　　“没，我怎么会生气。我的确有错。如果我陪在她身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而且……”
　　“好了，你也别怪自己，你们还年轻。苏怡，以后什么事都不要放在心里。别一天到晚像个孩子似的。”
　　“知道了妈妈。”
　　“好了好了。”何伯伯开口道：“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我们来商量下办喜宴的事儿。”
　　天皓拿着笔在那记着，他会让谁谁谁帮忙买什么，定酒店的，他们三在那激烈的说着，在哪个酒店，要请哪些人，喜糖喜帖。我本也想参与进去。天皓让我在沙发上休息，不要太劳累。
　　自从小产后，他对我就像对一个小孩子一样。他每天白天出去一会儿，晚上9点以前就回家陪我。什么也不让做。
　　我坐那边看电视边发短信给陈朵。我告诉她我和天皓要结婚的事儿，妈妈刚给一个远房婆婆打了电话，让老人家帮忙看黄历挑个好日子。就在国历的5月2号，恰好又是放劳动节，亲戚朋友都可以来，妈妈高兴地不得了。陈朵激动地回复我一大串“啊”。然后让我们完了去“零距离”，朵朵他们在那边等我们。
　　何伯伯起身去厨房拿水果，我跟着进去了。
　　“何伯，真的谢谢你。”
　　他很惊讶地转身看着我，“傻孩子，你妈妈这辈子就你一个女儿，她也是希望你幸福。”
　　我点点头。我知道天皓的事何伯伯一定在旁边说了很多好话，不然妈妈是不会这么快接受天皓的。
　　等事情大概部署好了都快十点了。我们起身离开。妈妈和何伯伯送我们出去，然后何伯伯又给我们一人一个红包，妈妈说今天大喜，这个是一定要的。然后又给了天皓一个红包，说是今天他改口叫妈妈，他们按规矩要给的。
　　我看着他的两个红包，我只有一个。上车后他笑笑地说“老婆。你妈妈真好。”
　　“傻子，现在她也是你妈。”我拉了他的手一下。
　　车里没有灯光，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了错觉，我看着天皓眼眶里闪着光。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磨蹭呀。都一个多小时了才到。是不是在路上亲亲我我去了。这么大群人等你们呢。”
　　等我们到了“零距离”的时候，大厅里全是人。大家都正开心的在唱歌，跳舞，喝酒。天皓进去后，大家就拉着他。然后陈朵开始数落我们两人。
　　天皓紧紧地揽着我，对大家笑笑：“路上堵，我们绕了好几条道过来的。让大家等，不好意思。我先干为敬。”天皓拿起阿健给他倒好的酒，仰头喝了下去。
　　阿健举起他的杯子，看着我们：“好，我们大家一起来敬你们，最老土的一句，就祝你们白头偕老。”
　　“还要早生贵子。”陈朵杵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我知道，是她把我们结婚的事儿说出去的。
　　“嫂子，葡萄酒，喝了不醉。”吧台那个调酒的给我端了一杯酒过来。我微笑着接过来。然后我就坐在沙发上，像一尊佛一样，保持一个动作，微笑。大家来敬酒，天皓和着我那杯都喝，来者不拒。看着我心坎疼。
　　当大家都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过了。我眼皮一直在打架，可是又得等着他们结束。天皓最后都是皱着眉头喝下去的。不知道他总共喝了多少。最后，他终于倒下了。我四处找陈朵和阿健，吧台调节的那个过来给我说，阿健和陈朵都喝醉了，刚才一个兄弟开车回去了。阿健嘱咐他开车送我们回去。
　　我们把天皓扶上车，不知道是不是喝醉的原因，他很沉。把他弄上车以后，我的双臂都很吃痛。天皓睡的很沉。偶尔动一下身体，嘴里说点什么。他躺在我的腿上。双手握着他的手，他的身体很烫。我不知道开车这个的名字，想叫他到24小时药店停一下。身体又动弹不得，不然还可以拍拍他的肩，表示招呼。
　　“那个，额。兄弟。”话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尴尬。
　　“嫂子，你就叫我小亮吧。简哥他们都这样叫我。”
　　“小亮。在东信街那里有个24小时药店，你绕到那边去好吗？给天皓买点醒酒的药，我看他醉的很厉害。全身都烫。”
　　“行。今晚简哥太给面子了。我估计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喝过了。”
　　好像是吧，在一起这一年多，他很少是醉的不省人事回家。有时候很晚了他回来，睡书房。不过也应该没喝太多酒。
　　“你是前段时间才来的吗？”
　　“是啊，我以前是在恰恰酒吧里上班。后来经朋友介绍来简哥这里的。工资高，而且这里的工作环境我很喜欢。简哥和阿健哥对人都很好。来之前，听朋友讲过他们的很多事。觉得能遇上这么个兄弟真是好。”
　　我“嗯”了一声表示回答。天皓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苏怡。”
　　“我在这呢，你睡吧。”然后我拿出一支手，摸着他的脸。他很乖的又继续睡了。
　　“简哥很爱你，他准备了很多节目在你们结婚的时候搞，花了很多心思。到了。我先去买药，你等会儿嫂子。”
　　他很快的小跑进药店，然后一会儿就出来了。
　　“嫂子你拿着这个，待会儿回去拿水冲着给简哥喝。”
　　“谢谢你，这么大晚上了，还送我们回来。”
　　“没关系，应该的。简哥平时很照顾我的。我还给他说，等你们结婚那天，我给他开主婚车去接你。”
　　“是吗？这些细节的事儿都被他安排好了。我什么也没做。”
　　“你什么也不用做。等着简哥把你娶回家。”
　　“对了，小亮，看你年龄也不小了。结婚了吗？”
　　“这个，没。”过了一会他又说：“谈过几次，没成。”
　　“没关系。好女孩还是很多。只要用心的生活，你会发现我们的目标离得也不远。”
　　“是啊。前段日子我就是过得不开心。整个人像个鬼一样，成天喝酒，喝的烂醉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喝醉了以后就不会想了。谁知，人是越来越清醒。
　　“不是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吗。凡是想开点，那自己就不会活得这么累了。”
　　“是啊。我也希望如此。”
　　小车驶进小区。小亮把天皓背上了楼，这个时候真庆幸有电梯，不然就得累死人了。
　　“嫂子，我先走了，简哥就交给你了。”
　　“谢谢你，你把车开回家，明天在开去酒吧给他吧。这么晚了，开车方便点。”
　　“恩，好的。”
　　小亮走后，我就去浴室放热水，给他擦全身。他醉了还挺乖，起码不像有的人，喝醉以后就发酒疯，大吼大叫。完了以后我又给他喂药。等一切都弄妥当，我洗完澡已经四点半了。我轻轻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抱着天皓沉沉的睡去。
　　我是被电话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天皓正在伸手拿床柜上的手机。
　　“妈妈打的。”
　　我拿过来接起来。“妈妈。”
　　“苏怡，你在做什么呢？”
　　“我还在睡觉。”天皓从后面搂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痒痒的。我动了动。
　　“10点过了你还在睡呀。昨晚玩的很晚吗？”
　　“恩，和朵朵他们玩到两点过才回家。”
　　“哦。那个，你今天回家吃饭吗？晚上过来吃饭吧。”
　　“好啊。”
　　放下电话，我回身掐了天皓一下。
　　“妈妈让我们回去吃饭，晚上。”
　　他点点头。
　　“想什么呢？一大早，像个傻子。”
　　“在想，这是新年，买什么好的东西送他们。”
　　“你昨晚喝傻了是不是，昨天去的时候不是买了很多吗。”
　　“那可不一样，昨天是刚结婚领证回去见家长，今天是婚后第一天，和你回娘家，且能空手？”
　　“那你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好了。”
　　“你什么时候再给我背一个胖娃娃呢？”
　　说着他就凑了过来。
　　我是下午被天皓从被子里拉出来的。刚上车的时候，看到后座已经大包小盒摆满了。他已经去把礼物买好了。还去开了车回来。
　　“睡好了吗？”
　　我脸一下就红了。说实话，要一直睡下去，可能得晚上才醒。实在是觉得很累，被窝也暖和。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都不知道。”
　　“三点过。睡了一会就醒了。想着还要上街买礼物，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
　　下车的时候，天皓过来给我开车门，我顿时无语了。然后他在我耳边亲亲地说：“晚上多喝点妈的汤，你今天好像直接昏睡过去了，我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反应。”
　　我狠狠的掐了他的腰一把，然后他跑进家门，直叫救命。跑在妈的旁边，坏坏的笑。
　　“苏怡，你做什么呀。”
　　他拉着妈的胳膊：“妈，苏怡掐我腰。”
　　“苏怡，你又霸道了？这么欺负天皓。”
　　“简天皓，你三十岁的人了，还像几岁的孩子一样告状。看我不收拾你。”然后我就在屋子里一直围着茶几沙发追他。他反应快，我追不上，最后，累的我在沙发上坐着。
　　“好了，老婆，我知错了。你罚我吧。”他半跪在地毯上，双手捏着耳垂，低下头。
　　“见你认错态度好，苏老师就不和你计较了。去，削苹果给我吃。”
　　天皓刚拿起苹果，外面久响起门铃了。
　　“去，开门去，肯定是有人给何伯伯，妈拜年来了。”我边拿着遥控转台，边用脚示意他去开门。
　　天皓跑出去开门，我拿起刀继续削苹果。
　　半天没动静，然后妈从厨房出来：“谁来了？”
　　“阿姨，是我。”
　　我抬头，看到了桑衡。他提了很多东西。何伯伯也出来了。
　　“桑衡来了啊？你爷爷奶奶最近好吗？”
　　“恩，还行何伯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新年快乐。”
　　妈接过东西：“还没吃饭吧，坐会儿，马上就开饭了。苏怡，给桑衡倒杯水。”
　　“不用了，何伯，阿姨，今晚家里有个聚会。我每年都习惯了来看你们。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这样行，改天叫上你爸妈，我们一起聚聚。苏怡，送送桑衡。天皓，把碗筷拿出来，准备开饭了。”
　　我默不作声的走在桑衡后面。出了院子，他回过头来。我看到外面路灯照着我们的影子。
　　“新年快乐苏怡。”
　　“你也是。”
　　“过的好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望着他，可是能听的出他的声音很沉重。
　　“很好，我们已经结婚了。”我轻轻回答。
　　他没说话，半晌才开口：“我先走了，再见。”
　　“对了。”他刚拉开门，听到我的话又回身。
　　“我和天皓的婚礼是5月2号。要是你有空，记得准时来。”
　　桑衡久久没有说话。我抬头望着他，他看我的眼神很深。
　　“好，礼物我一定送到。”然后就转身进了身。车一下就消失了。我看着车的尾灯，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礼物送到？那就是人不会到了。
　　“老婆吃饭了。人都走了，还目送呢。”后面响起一个声音，我被吓了一下。
　　“对啊，目送，舍不得呢。”
　　天皓很受伤的望着我。“刚才我开门的时候，他看到我，后退了两步，然后才给我点头示意。”
　　“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是真的很爱你。”
　　“可是，我移情别恋了。”然后挽着他进屋去了。
　　这个年过的很开心。一起逛街买新衣服。看家具和家电。虽然累，但是心里那份充实的感觉很好。天皓把简絮接了过来。跟着我们一起住。
　　元宵节一过，学校就要开学了。这个月就过完了。我让天皓把简絮的东西都搬过来就住这儿，我每天好和她一块上学。
　　每天我重复着学校，家里的生活。没有以前那种孤独感。没有以前那种漂浮的感觉。
　　布置新家，拍婚纱照，买婚纱，安排结婚事项，事情一件一件的做好了。四月中旬，我给学校老师们发请柬。有几个老师很惊讶地说还在给我琢磨对象，怎么就结婚了。我笑着不说话。
　　突然觉得，生活很真实，那份真实感，重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