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麻儿羊

28、第 28 章

　　28
　　无声无息中，很快四月就结束了。小时候，我幻想过自己长大以后的王子，他会像骑士一样永远守护着我，我们会在一起甜甜蜜蜜的生活。当长大以后，我才觉得，两个人要在一起生活，很不容易。会经历陌生，熟悉，厌烦，最后习惯。我是一个不喜欢追求新鲜事物的人，当我开始对某种东西产生依赖的时候，那必定是倾注了我大部分的感情。其实我不想办婚礼的，只是妈妈和天皓都希望为我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婚礼。我更喜欢安安静静的结婚，或者去一个美丽的地方，感受心灵的洗礼。
　　五一放假了，七天。加上我的婚嫁，有一个月。我睡不着。朵朵不停地在一旁念叨：“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吗？”最后，我在默默地回忆中沉睡过去。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红彤彤的。今天是劳动节。阿健9点会拿着东西来布置家里。我拉扯着陈朵，她把被子一裹，头埋进被窝去了。
　　我收拾好以后，在阳台上做操。活动活动。他们说婚前不能见面。我都好几天没见天皓了。只是打打电话。我也没去新房看过。他说会搞定一切。双手撑着阳台，我用力地呼吸。很好，我闻到的是空气的味道。下面停下了几辆车。然后，7，8个人下车来，从后备箱里抱出箱子。阿健来了。我回到卧室看到某人还在沉睡。我拍拍她的屁股。她动了一下，没回音。
　　“阿健来了哦。”我大声地说。
　　“恩。”她就恩了一声，没下句了。
　　门铃响了，我无奈地摇头去开门。
　　门开了以后，我微笑地看着阿健他们，然后，很整齐地：“嫂子早。”
　　我那个微笑，僵在脸上。从一般的白色变成稍微有血色，然后一下子觉得全身血液倒流似的，脸红透了。阿健哈哈大笑起来。
　　我尴尬的让大家进屋。然后转身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阿健，今天你还是把她伶回去吧。”看着她那个造型，真的惨不忍睹
　　“你嫌弃我了？你变了，嫂……子。”朵朵咬牙切齿地望着我。
　　我瞬间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端着水，拿着纸杯，问问这个，问问那个，“渴吗？要喝点水吗？”
　　回答我的全是：“嫂子，你太客气了。你休息吧。我们渴了自己知道喝水。”
　　陈朵在那像一个将军，指挥大家，这个囍字怎么贴，那束花怎么放。鲜花全是红玫瑰，含苞待放，很香。大家都有事做，我杵在那儿，反倒碍着人。于是我走到阳台上去。
　　“累吗？”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我扭头，望着阿健微笑。“你们都把事儿做完了，你说我累吗？”
　　“苏怡，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恩？”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话。
　　“还记得那次吗？我让你离他远远的。那会儿我已经觉得他爱你爱的很深了。可是你却不是爱他的那个人。所以，我希望你能离他远远的。可是，好在，兜兜转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我真为天皓开心，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我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这些年一直过着没有温暖的生活。在他的身边，除了男人还是男人。可能唯一一个女的就是简絮。”
　　“天皓能认识你这样的好兄弟是他的福气，我也很谢谢你。帮了他这么多。”
　　“不用计较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幸福。”
　　“谢谢。”
　　“聊什么呢？”朵朵探出个脑袋。“苏怡，你进来看，客厅吊的这个心型玫瑰圈好看吗？”　　说着就拉着我往里面走。
　　里面弄的很漂亮，俨然就是花的世界。全是象征着热情似火的爱情的红玫瑰。虽然多了看起来有些俗气，可是我很喜欢。
　　“怎么样？怎么样？苏怡。”
　　“很漂亮。感觉自己就像变成了一个花仙子。”
　　“那当然，你苏怡是谁。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结婚了。”
　　我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话。我拉着朵朵的手，不愿放开。
　　“什么都不要说。”朵朵望着我，也是热泪盈眶。

　　晚上，妈妈来了，然后有多亲戚，来家里玩，有几个表弟，表妹我都没认出来，一个个都长大了。还是那会儿我高中的时候见过。我很少陪妈妈回老家。弟弟妹妹看着我也很开心。我和他们聊天，吃东西。最后九点过，阿健带着他们去住酒店。我早早地睡下了。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然后我拿出电话给天皓发简讯。
　　“我睡不着。”
　　“我在新家呢。检查一下。等会还要和阿健一起布置婚车。”
　　“我紧张。”
　　“乖。早点休息。你几点起来化妆？”
　　“四点。”
　　“记得吃点东西。快睡了，不然黑眼圈盖不住。别人以为我老婆是熊猫咪咪呢。”
　　“国宝不好？晚安。”
　　“晚安。”然后，我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的我听到妈妈叫我。
　　起来的时候，弄好出门已经四点二十了。阿健开车送朵朵，顺道接我去摄影店化妆，妈妈和我一块去的，我让她在家睡觉，她说睡不着。
　　六点半左右，我和朵朵已经化好妆，穿好衣服了。朵朵穿上小礼服，很漂亮。她站过来，轻轻地拥抱我。我眼里，湿润了。
　　“苏怡，要幸福。”
　　“会的。朵朵。谢谢你一直在身边陪我。”然后我们两个一下子都哭了出来。
　　妈妈在一旁看着也哭了。化妆师立即安抚我们的情绪。然后看着我们，哭笑不得。赶紧补妆。
　　再弄好回去的时候，已经快8点了。回到家，我们都在家等着。很多亲戚都围着家里，和我说话。还有几个小孩子和我拍照。子希一直研究我的婚纱，下面为什么会这么圆。刘阿姨帮着妈妈招呼客人。大家都在等天皓的婚车来了。
　　九点的时候。我听到了下面很响的喇叭声。每个车的喇叭都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大家高兴地说着。朵朵拉着我进了我的房间。然后把我的一直鞋拿着藏到了衣柜里。
　　她在门口等着，门铃响的时候，弟弟妹妹们全都挤到了门口等着拿红包。
　　我在里面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然后门一下开了，我看着神色慌张的阿健。
　　“天皓给你电话了吗？”
　　“没有，怎么了？”
　　“在过商贸大厦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的车刚好过，我们都在后面等红灯，然后一直走都没有跟上他。我以为他先到了，会在楼下等我。结果我们到了看到下面没有他的手。打他电话，不在服务区。我一下子站起来。甩掉脚上的鞋。到鞋柜里随便拿出一双鞋，跑了出去。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然后我一遍又一遍的拨着天皓的电话。突然，心里变得很慌张。
　　我刚跑到一个路口，电话就响了。是天皓的电话，我急忙接起来。“天皓，你在哪儿？”
　　那边没什么声音，然后一个声音在叫我，“苏怡。”很小声。很虚弱。
　　“天皓，天皓，你在哪里？”
　　“我在屿峰山，后山那个停车场。“
　　“你等我，我马上来天皓。”我拦下一辆计程车，跳了上去。师傅看着我，很奇怪的打量。我看了一下自己，穿着婚车，满街跑。我打了电话给阿健，然后让他报警。打电话叫救护车。
　　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我没看到人，山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鸟在树上偶尔发出点声音。然后我找到了天皓的车。远远地，我看到车座上，躺着一个人。我疯一样地跑了过去，眼泪哗啦地流了下来。当我站立在他面前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白衬衣染得鲜红，捂住嘴巴，尽量让自己不要叫出来。
　　我打开车门，拉着他。“天皓，天皓，你怎么了？你怎么样了天皓？你醒醒天皓。救护车，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天皓拉着我的手。他睁开眼，然后努力的起身。我赶紧抱着他。
　　“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天皓。”
　　“是小亮。他是谭生的人。”他说的很吃力。可是说到小亮和谭生的时候很用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你先别说话，天皓，你不要说话，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他摇摇头，继续说：“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会遵守诺言，照顾你一辈子。不要哭，苏怡，你知道的，我最心疼的就是看着你流眼泪。”他的手很重似的抬起，轻轻放在我的脸上，然后，天皓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爱你。”当他的手滑下我的脸的时候，他的眼角，淌出了泪水。我坐在地上，抱着他，在他的怀里，哭不出声来。那份痛楚堵着胸口，让我几乎不能呼吸。

　　尾声
　　“苏怡，你在哪里？还没到吗？”
　　“来了，来了，已经在楼下停车场了。”
　　停好车，我给简絮松了安全带。“来，把礼物给你陈阿姨带上。”
　　“牛牛长的太可爱了。这件衣服他穿着肯定好看。”
　　“恩，我们快上去吧。”
　　今天是陈朵的儿子周岁。我带着简絮来给小家伙庆祝。简絮已经上初中了。成绩优异。活泼开朗。我和她朝夕相处，那份亲情越来越浓。记得那天，天皓出殡，我没有出席。是简絮抱着他的骨灰下葬的。而后，我一个人坐在江边吹风。不知道该想什么，只是望着前面一望无际的江水，眼睛很酸涩。被什么东西充斥着鼓鼓的。陈朵带她来的时候，她走到我的旁边，拉拉我的衣袖。我看着她，她眼睛肿的的很厉害。她问：“妈妈，爸爸走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然后泪水哗的一下流出来。我紧紧地抱着她。“不会，妈妈不会。我永远是你的妈妈。”
　　我答应过天皓，会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简絮。只是，没有我们的孩子。我庆幸的是，还有她在我的身边。
　　晚饭后，由于明天简絮要上课，我们早早的离开了。送她回家以后，我没有同她一起上楼去。想一个人走走。
　　走出小区。看到了十多辆摩托从面前呼啸而过。然后，马路依旧那么的安静。那些年，走过树的年轮，我喜欢像小孩一样仰望。天空的蓝，调料板上找不到。于是，寻找着，追赶着，想要一片宁静的地方。奋不顾身，以为你就是我的天堂。
　　这里的爱恨情仇就似贫瘠的一块土里瘦弱的小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还是一直走，一直等。等待我的爱快快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