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麻儿羊

13、第 13 章

　　迷糊糊的，我听到咳嗽声。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昨天那个老头。
　　柜子上上了三根新香，一对烛。“淑芳，铭政，昨晚我又梦到你们了。是不是你们在下面过的不好？秋天了，淑芳，记得给儿子加衣服，他调皮，总是不听话。”可能发现我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回来看我。
　　“看见了吧。我只能这样和我妻子儿子说话。这三十年，他们在下面过的好苦啊。”
　　看着他双眼通红，我心里很酸。一个人生活，是很苦吧。可是这和爸爸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儿子死的时候才3岁。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我还没陪着他踢足球，教他象棋，围棋。”他越说越激动。转着轮椅到我面前。我想后退，可是没办法。
　　“多亏了苏启东。”然后他招了招手，门口的人就进来把他推了出去。

　　简天皓昨晚一个人喝酒喝到三点才回来。醒来一看才八点。他想现在去找郑一齐，希望他能放了那个人。他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干爹从最里面的房间出来。他知道那个房间，上大学那年他们搬进了这座大屋，可是那间房干爹一直锁着，没让人进去过。他在楼梯那思考着。
　　“醒了？”郑一齐到客厅，打开电视。推轮椅的人叫了一声“简哥。”
　　“干爹。”他整理着衣服袖口。
　　“叫张妈把早饭给天皓弄好。”郑一齐吩咐旁边那人。
　　房间里只有那父子，简天皓觉得他需要再试试。
　　“干爹。”
　　“先去吃早饭。”
　　“干爹，你不能这样，你知道吗，这样是犯法的。有什么恩怨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您现在抓着他的女儿不放，她是无辜的。”
　　“无辜？那我的妻子和儿子就是活该了？好了简天皓，我不想再和你争执。推我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转身对从后厅出来的人说道。
　　简天皓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想眼睁睁看着有人无辜受牵连，他不知道就罢了，现在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他得想办法救那个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想了一下，决定找阿健商量。
　　“干爹，我去零距离看看，昨晚好像有人闹事。”他拿着衣服就开车走了。郑一齐也没说话。对身后的人说：“打电话给虎子。让他过来。”
　　半小时后虎子来到了郑宅。“郑爷，路上有些塞车。”
　　“简天皓不知道你过来吧。”
　　“我没告诉任何人，在市区绕了两圈，没发现跟踪的车。”
　　“好，给我拨苏启东的电话。”
　　虎子拿出电话，按了号码。
　　“苏启东在吗？”接电话的是个女的。
　　“启东，电话。”苏启东正在和子希吃早饭。这么早，谁会打电话来，而且打的是家里的电话。
　　“哪位？”虎子吧电话递给了郑一齐。
　　“苏启东，一别三十年，你过的还好吧？”
　　“你是谁？”
　　“忘了？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可是，我每一天都想着你，想着你死。”是的，这几十年，他慢慢的爬到现在这个地位。而苏启东也不耐，他认识很多政界商界的头头。他不能轻易的动手，这样警察会查出更多的事。可是最近他总是梦到妻子和儿子。他管不着了，如果自己要搭进去，至少可以拉着苏启东。
　　“你是郑一齐？”苏启东突然胸口一紧。
　　“还记得我？你女儿在我手上。”
　　“苏怡，你对苏怡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请她来坐坐。现在，你立刻带着你老婆儿子到永乐山公墓去。”
　　“你要做什么？”苏启东怒声问。
　　“怕我杀了你？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宝贝女儿？”
　　“你不要乱来。我按你说的办。”
　　“最好这样，还有，不要妄想报警，这样你就等着收尸体。我会用打你手机联系你。”说完郑一齐挂了电话。
　　苏启东挂了电话脸色都变了。刘梅丽看着问，“怎么了？”她刚才听到苏启东提到苏怡的名字，那小妖精又玩什么手段？
　　“跟我出门。打电话到幼儿园，子希今天不去上学了。”
　　“一大早的出什么事儿了？苏怡又发什么神经了？”
　　他狠狠瞪着刘梅丽。苏怡被郑一齐抓去了，按他的个性，那么多年都没动静，尽然从广东找到了这里，这次他势必要做点什么。

　　简天皓开着车给阿健打电话。他在家。“你过来吧，陈朵刚睡下，我怕她一会儿醒来找我，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苏怡出事了。”简天皓刚进门，阿健就对他说。
　　“怎么了？”听到苏怡出事，他全身都紧绷着。
　　“不知道，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找到。”
　　“等等，昨天？”他突然脑海里出现了很多事，许多可以联起来的事。
　　“苏怡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阿健疑惑地问。
　　“还记得上次干爹让查的人吗？他已经抓了那个人的女儿，我昨天知道的。可是我不知道人被他关哪了，我找了他几次，都没办法。”
　　“你等等，苏启东，苏怡？我马上问陈朵去。”
　　阿健跑到房间摇醒了陈朵。陈朵睡的很浅，一下就醒了。“找到苏怡了？”
　　“不是，我问你，你知道苏怡的爸爸叫什么名字吗？”
　　陈朵想了会，“苏启东。怎么了？”
　　简天皓在门口听到这个名字，转身跑了。阿健叫住他。
　　“你去哪？我陪你。”
　　“你待着等我消息。她在我家里。我必须回去。先不要报警，我不想干爹……”
　　“桑衡已经报警了。”
　　“那你给我悬着。相信我，我会带她出来。”然后就风似的跑出去了。
　　陈朵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阿健知道不能蛮她了。告诉了她简天皓喜欢苏怡的事。也把郑一齐这件事告诉了她。
　　“原来，是这样。”陈朵心里乱乱的。她害怕苏怡出什么事。
　　“苏怡知道吗？”她问。
　　“不知道吧。简天皓不想她知道造成她的负担，她现在和桑衡……”
　　陈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相信，苏怡会没事的吧。
　　简天皓一路疯狂的开车上山。红灯也不管，超速也不管。他只知道苏怡需要他。
　　他冲回家，里面的几个人都望着他。这几个是郑一齐的贴身保镖。平日里都是听他的吩咐做事。
　　“干爹呢？”
　　“郑爷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简哥。”
　　简天皓直直地望着面前这个人，眼里杀气很重。
　　“我真的不知道简哥。”那人看到简天皓，吓得有些哆嗦。
　　“昨天带回来的人还在不在家里？”
　　那人犹豫了会。点了点头。
　　他进屋，他知道，苏怡就在那个房间里。门口却站了两个人。
　　“把门给我打开。”他命令着。
　　“郑爷吩咐过，不能进去。”
　　“打开。”他吼了一声。
　　那两人没说话，只拿出了腰间的枪。简天皓后退了一步。他没想到郑一齐这样对他。他打干爹的电话，通话中。一直打，一直打不通。然后他开始打虎子的电话。
　　虎子开车到来公墓。郑一齐拨通了苏启东的电话，不远处苏启东带着刘梅丽和苏子希站在大门口。
　　“进去，让看管的人带你到杨淑芳和郑铭政的墓前。”
　　苏启东到门口和看管人说来名字，那人翻来翻一个本子，就带着他们进墓园来。
　　“郑爷，简哥的电话。”
　　“接，不要说你和我在一起。”他现在还不能和简天皓闹翻，简天皓是他的门面，退一步讲，养来几十年，还是有感情的。
　　“简哥。”虎子客气的叫道。
　　简天皓闷声问：“叫干爹接电话。”
　　“简哥，郑爷没和我在一起。”
　　“你他妈的告诉他，人，我必须带走！”然后啪的一声挂来电话。
　　“说什么？”郑一齐看着虎子脸色变来。
　　“他说，人，必须带走。”
　　“看来，这次是非和我翻脸来。为来一个不相干的人，为来他做人的原则。父子情也可以不顾了。”
　　“郑爷，您还有我，还有我们很多儿子。”
　　郑一齐望来一眼虎子，他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他在远处看着苏启东。再次拨来电话，“苏启东，现在你全家给我老婆儿子跪下，叩三十个响头。一年一个，便宜你来。”
　　“你！”苏启东气的说不上话来。
　　“我？你要想要你女儿就给我磕。”然后他挂了电话。
　　苏启东对一旁的刘梅丽吱唔了一句，“跪下，磕头。”
　　“搞什么？这是谁？我凭什么要给这个女人磕头。”她气打一处来，一大早弄的她晕头转向。
　　“我叫你跪下。”苏启东吼来一声。
　　苏子希看着爸爸，知道他在发火，所以乖乖的跪下。刘梅丽一把拉起儿子。
　　“你跪什么跪，你老子又没死。”
　　“你……”苏启东想着苏怡，听到刘梅丽的话，一激动，心口一痛，一下就倒下来。
　　“启东，启东。”刘梅丽慌张的看着苏启东，她慌忙的翻找他的衣服口袋。糟了，早上出来太慌，没有带药，怎么办，他心脏病发作来。她慌乱的拿着手机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郑一齐看到苏启东倒下了。
　　“不知道，怎么办郑爷？要不，我现在过去把他们解决了？”
　　“暂时不要，这周围人多，在这里会引起麻烦，这么快解决他，那我这三十年不是白熬了？先回去。”

　　简天皓在家里想着办法。他不停地抽着烟，身上没有带枪，平日里他都放了一把枪在卧室，可是前几日他带出去了，放在焦点酒吧的房间里没带回来。他后悔自己的粗心。现在要是和这几个人硬拼，他不但救不了苏怡，自己还会有麻烦。所以他只有等，等郑一齐回来。等来很久，他听到来铁门外喇叭声，门打开，车进来了。
　　只有郑一齐一个人。司机停好车，把轮椅给郑一齐拿出来，然后把他抱下车。
　　“干爹，我求你，放了她。”
　　“什么人让你简天皓这样低声下气来求我。”
　　“干爹，不管她的父亲对你做了什么，造成什么伤害，那不是她的错。”
　　“我需要你来教训我？如果你非要和我对着干，那你以后都不用叫我这个干爹来。”
　　简天皓跟着来到客厅。“她是我爱的人。我们在一起有些日子来。她叫苏怡，今年22岁，大学刚毕业，在城西小学三年级任班主任，父母7年前离婚。”简天皓娓娓道来，郑一齐从没提及过这个女人，他说这些只是想让他相信，苏怡是她女朋友。希望这样能放了她。
　　“你以为凭你简天皓，一两天能得不到这些消息。”
　　“我说的是真的，我一个多小时之前知道你抓回来的人就是她，所以，我求你，不要伤害她。”简天皓眼神里全是真挚地恳求。
　　郑一齐看着简天皓，那个眼神，看不出一点谎言。他闭上眼。“孽缘。”
　　“如果您不放，那你也把我抓起来照办吧。”
　　简天皓觉得过了好久，才看见郑一齐挥了一下手，里屋门口的两人看了，走了出来。
　　“谢谢干爹。”简天皓疯了似的跑过去打开门。里面的情景是他没想到过的，下了楼梯，没人，旁边一道门，他一脚踢开，看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女人。她蜷缩着，脸白的像一张纸。

　　模模糊糊的，我听到有人叫我，我的力气已经耗完了，可是听到这个声音，我想睁开眼，真的是他吗？我睁开眼。看到焦急的一双眼。手松开了，嘴巴也自由了，可是还是很痛。我强忍地泪一下就流了出来。简天皓拿手摩擦着我的脸。
　　“没事了，我会救你出去。”他抱起我。我闭上了眼睛。他的胸膛很结实，很安稳。
　　我一直没睁开眼睛，可是我听的很清楚。
　　“今天你选择了这个女人，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干爹。”
　　“不要再这样叫我，我没有这么不孝的儿子。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带着他走吧。”
　　“对不起。”简天皓无奈地说了一句。然后抱着我上车。我一直流着眼泪，简天皓，你为我付出太多了。我要怎么还？
　　“苏怡，别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他把我轻轻地放在座位上，然后把座位放平。我不害怕，真的，一点也不怕。现在我可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