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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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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城中百姓一早便从上完早朝的官员处得知,镇守边关的将士们大败寇奴得胜而归,不日便抵京,为首挂帅的林老将军不减少时的风采,可谓是实打实的英雄。
不过,阮乐晞对此无甚兴趣,慵懒的在院中坐在楠木摇椅上晒着太阳,一本书抵在脸上。
鹊儿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过来,蹑手蹑脚,生怕打扰到自家姑娘的清梦。
小半个时辰后,脸上的书不自觉的滑落下去,阮乐晞顺势也醒了,“鹊儿,我睡了多久?”
“姑娘足足睡了有小半个时辰,可要用些点心?”
她看向那盘水果,伸手去够了一块,接着翻开滑到怀中的书看起来,脑子里浮现的全是端午表演,翻阅了许多书,也没想出个好点子出来,寻思着转移个话题,“鹊儿,最近城中可有什么喜事发生?”
“若说喜事,还真有一件,林老将军大败寇奴,风姿不减当年,想来这回圣上定是又要嘉奖林家。”
“除了林家的,就没别的喜事?”
鹊儿嘟个嘴,“没有,姑娘难道对此不感兴趣么?”
也不能说不感兴趣吧,她,阮乐晞,是压根儿对这种事情无感,毕竟打仗之类的她从小就挺讨厌的,杀伐、血腥、荒城……反正也说不上来个理由,“我提不起兴趣。”
“好吧。”鹊儿淡淡失落,一时没了言语,本来打算给姑娘安利林小将军的,顿时陷入纠结之中,止不住的玩弄双手。
阮乐晞注意到不对劲,放下书,关切问道:“鹊儿,不舒服么?我去请大夫来给你瞧瞧?”
鹊儿摇摇手,“没有不舒服,多谢姑娘关心。”
“真的?”她眼神带有一丝质疑。
“真的。”鹊儿抿抿嘴,双手不停地盘在一块,低语。
她起身,双手拿过书背到后头,歪着头低下去,仰视着鹊儿那张脸,“你莫要骗我,我最是知晓你的小心思,说吧,何事竟扰了你的心绪?”
话音将落,她抬起头,眼巴巴的等着鹊儿开口。
鹊儿渐渐抬起眼眸,顶个娇羞的样子缓缓开口,“姑娘,世人皆知林老将军有位独子,往日虽性格跋扈了些,可也是位风姿卓越的少年将军,听说这位小将军是第一次上战场,老话说的好,上阵父子兵,不知林小将军真的如传闻所言,大败寇奴的计谋大多出自他的手笔,姑娘,您不考虑考虑?”
她:“……”考虑个屁,没得商量,一口反驳,“他不是我的菜,若你钟意于他,我倒可以去帮帮忙,别说,你的脸蛋打扮起来,连我都要惊叹一番呢。”
鹊儿的脸颊泛红,“姑娘!莫要打趣我了。”
阮乐晞嗤笑,“好啦好啦,林小将军进城那日,我随你一块儿去。”
*
此刻欲要回京述职的大军驻扎在京郊的营地。
林老将军的帐篷。
中间跪着一个少年,挺直了背,似有些桀骜,一身玄色束衣,眉目间尽是不逊,眼神看向右侧,唇齿之间不断有着轻微摩擦。
林老将军坐在前面,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最不为过,直勾勾盯着下面的少年,只听他训诫道:“昨晚上未经允许私自跑到城中,真以为自己脑袋够多够砍的啊!说了多少遍就是不听!这里是京城!不是你随意可以玩闹的地方!我警告你多少次了,可你偏偏就是不进脑子里去,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他们可不会顾及到咱们林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性命!来人,给我将这逆子拖出去军法伺候!”
少年不满,猛地看向父帅时,帐外已然进来两个小兵一左一右欲要带走少年,少年不屑挣脱开,不耐烦地张嘴,“父帅,我私自进城这罚我认了,可我还不是为了林家,要是上头有了想打压林家的心思,总归咱们也该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如今的形势父帅不会看不出来,咱们家已然成了朝上极少数能与韩家相抗衡的一家,况且朝上将近大半的兵马大权在咱们的手上,皇家最忌讳功高盖主,父帅,您有罚我打我骂我的这般心思,何不拿出来寻思林家该何去何从。”
林老将军一时难以拿个主意,不过罚还是要罚的,指着一左一右的小兵,语气缓和了大半,“你们先把公子拖出去按军法先打个五十大板。”
少年急了,简直欲哭无泪:“……父帅,深思啊!”
帐外,路过的军师柳定遥微微一笑,不打招呼的就进来,“主上,公子他毕竟年少性子直了些,却也说得在理,眼下陛下寿辰将至,赶上云隐寺祈福,按理来说,公子也会在名单之列,陛下或许会借此机会给公子寻一门亲事。”
“定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何尝不想让林家去掉锋芒,见溪过了年便及弱冠,真希望他能稳重些,我林子轶是个武将,对文绉绉的东西不甚很懂,这几年听你在我耳旁时常说道,也就了解一二,心里边便有了数,时局动荡,朝上不稳,很难中立,明日且先看看。”
柳定遥授命,“陛下想来最好的时机就是在云隐寺上动手,主上放心,定遥会谋划好一切。”
林见溪挨了五十大板后,回到帐里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好气不气的让风鸣给自己上药,“明日到家你可别说漏嘴,听见没,我娘要是知道了,咳疾又该加重了。”
风鸣疯狂理解,开始吐槽起他来,“不是我说您,何必呢,昨晚上就不该偷摸进城,啥也没打听到不说,差点闹出幺蛾子,得亏没大事,今日挨了板子纯属您自己作的,也甭怪主上嘴皮子说得狠了点,也怪您老跟主上犟,执拗,嗐。”
林见溪歪过头,“我说的句句在理,父帅的心思,我岂会不懂,只是在他眼中一向觉得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罢了,从小到大,在他面前掰扯的道理一次比一次多,偏偏他用他的那套道理去试图堵我的道理,说不过我便军法伺候,到底是谁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