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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 ...

  •   当我站在公寓门口从口袋中挨个摸索着钥匙时,门却自己打开了。我抬起眼看见了门后有着蓝色猫眼的男人。

      [苏格兰。]我在心底叫出他的代号,当然是他,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我也只会是他。既然如此,[刚才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我恍惚了刹那,时光在这一刻重叠,眼前闪过一双铁灰色的眼眸,我却想不起更多关于它的主人的细节。

      “我听到脚步声,应该是你。”苏格兰解释说。我顿了一下,抽出了口袋中摸索的手,随意地点点头侧身经过他向里走。

      “我做了些咖喱,你想吃点别的什么吗?”也许是注意到了我走路时的微微躬身苏格兰开蓦地开口。

      “随便。”[其实不吃也没关系吧。]我这样想着,翻出了医药箱坐到客厅沙发上。

      我没有裸露身体的癖好,但是咬着浸过汗水的衣角显然超出了我的忍受范围。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干脆地脱了上衣。这时我才发现从右肩开始,整个上半身几乎都缠满了绷带。

      手指不自觉地附上去,是还带着些体温的柔软棉纱。[早就已经不疼了,只是不习惯拆下它们后的感觉而已。]一层层揭开包裹侧腹伤口的绷带,果然不出所料,被已经干涸的血迹粘住了。我只能用镊子夹住酒精棉球先润湿绷带上的血迹,让它不再粘黏在伤口处。

      酒精浸润下暗色的血迹又变得鲜活起来,流出的血却已经无法重回血管。酒精噬咬伤口带来疼痛,让我既麻木又清醒。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工业酒精永远不会像饮用酒那么讨喜。

      拆绷带,清创,消毒,取弹,止血,上药,缠绷带。这套流程熟悉得像是已经操作了千百遍,当我缠完最后一圈正咬着绷带一端准备系结时,苏格兰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

      “不处理下吗?”他问。[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我闻言侧回身抬头用眼神传达出疑惑。等等。[这个样子······蠢死了。就像是狗叼着骨头一样。]于是苏格兰看到Grappa眼中的疑惑瞬息被烦躁取代,然后不管他的反应如何低下头迅速将结系好。

      苏格兰看着青年的黑色发旋想起刚才几乎整个上身都缠满绷带的背影。青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子骨看起来也还不够强壮。冷白的皮肤,深邃的五官,紫罗兰色的眼睛,分明和自己毫无相似之处却不知道为什么,让诸伏想起了遇到Zero之前的自己。

      “脸上的伤口,不处理下吗?”他又重复了一遍。Grappa摩挲着估计了下伤口范围,干脆地把酒精递了过去。擦除脸上的血迹后,他拒绝了苏格兰给自己贴上创口贴的提议。

      餐桌上盛着食物的白瓷盘相对放置,正如两人无言相对。苏格兰面前是金黄的咖喱,众多的香料混合散发出复合的香气,Grappa的面前则是苏格兰特别制作的三明治。

      [真是体贴。]刚出炉的三明治仍散发出面包独有的麦香,融化的黄油与焦香的培根······原本普通的食材经过一番简单的处理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只能说不愧是苏格兰。

      “我开动了。” Scotch说。我愣了一下,想起这似乎是日本的礼俗又继续将切下的小块送入口中。

      也许是以为我会和基安蒂在一起,苏格兰原本没有为我准备食物。他是在开门后才注意到了我的受伤,并趁我处理伤口去做了三明治。这说明他原本不知道我受伤的事实,理由是咖喱这种辛辣的刺激性食物,显然不适合伤者。

      这样看来,苏格兰的确很体贴,我想。也许是性格使然,他有时甚至体贴得不像是组织中的人。

      我并没有怀疑过他什么,毕竟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而我没有窥探的癖好。

      脆生生的生菜中和了肉类让人反胃的油腻,黄油芝士与培根的咸香足以勾起任何一个饥饿的人的胃口。不幸的是,我却不在那一列。我只是兴致缺缺地吃了几口就不得不放下了刀叉,喝了一口牛奶算是结束了晚餐。

      [我到底是怎么了?]温热的牛奶滚入咽喉,抚平了些许积压的阴郁和焦躁。苏格兰也停了下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他知道自己不能越界,尽管Grappa迄今为止对他的态度都还算友好。

      将脱下的上衣扔进洗衣篓,我顺从身体困倦的本能闭上眼躺在了沙发上。出乎意料地是意识很快就开始模糊。[现在还不到七点,姑且先睡一会儿······]我这样想着。

      苏格兰回到客厅就看到戈拉帕仰躺在沙发上。青年的身高粗略估计也有一米八,小小的沙发自然无法容纳,于是整个小腿都悬在了沙发外,可见躺在上面并不舒服。

      青年侧着头,用手背遮住眼睛,左手搭在腹部,头却侧向另一边,看胸膛起伏的频率显然已经睡着了,懒散得像是在进行午后的小憩。

      苏格兰觉得心情有些复杂,说不准戈拉帕是出于同样拥有酒名的信任对自己放松了警惕,还是单纯的没把自己放眼里。他只是默默拿出一条薄毯盖在了戈拉帕身上。

      “唔······”[头脑昏昏沉沉的。]我坐起身甩甩脑袋试图清醒,贫血带来的晕眩却让我不得不努力摁住太阳穴才渐渐缓解。

      客厅里没有开灯,街灯暖色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条光带。凝神看清了时钟才发现已经接近九点了。

      [啊,好像答应了基安蒂去喝酒来着。]我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在去应该还不算晚?]

      “去喝酒?”出门前苏格兰问了一句。我没有回答。

      我没有义务告诉他我的行踪,但我想他已经记下了我不少的习惯,不然他也不会一眼看出我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苏格兰把我放在一个需要照顾的位置。并不是搭档那样的关照,而是······怎么说呢,总之自我把他调过来之后我好像开始习惯被照顾了。

      尽管他的温和在组织里人尽皆知,甚至被琴酒斥责为“无用的软弱”,我却还是看不透他,我说过,他有时候简直不像是组织的人。

      但或许正是他的“软弱”才让我的态度软化,逐渐放松警惕,他也渐渐没有一开始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我。

      我们只是心照不宣的守着一条并不明晰的界限,与虎谋皮,于深渊潜行。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自己比他身居高位。

      Grappa和基安蒂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组织下辖的酒吧,隐蔽性和安全性有足够的保证,并且采用了会员制,能够进入的基本都是组织的相关者。

      基安蒂和科伦就并排坐在高台,Grappa轻声轻脚地走过去,坐到基安蒂旁的高脚凳上。科伦点点头一贯地保持沉默,倒是基安蒂好心情地挥了挥手,“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喝什么?”

      “饮料就好。”戈拉帕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诶,你不是一直都喝Padrino的吗?”基安蒂左眼的凤尾蝶扑闪了一下。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戈拉帕轻轻叹了口气,“一杯教父,一杯饮料。”

      琥珀色的酒液盛在透明玻璃杯中,酒杯下部的菱形雕花在灯光下泛出别样的光泽。

      醇厚的威士忌与浓郁的苦杏酒相调和,入口时是烈酒的辛辣,回味时却有一丝温润的杏仁的香甜,待你再去细品又只剩下苦涩。

      只有忍受烈酒入喉的辛辣,才能享受到甜蜜的瞬间。在酒上,Grappa从来不肯亏待自己。

      鼻间充满了来自威士忌的馥郁的气息,戈拉帕不禁有些沉醉地眯起眼,基安蒂摇晃着手中的金汤力看了他一眼。

      “说起来,你还真是喜欢苏格兰啊。”

      “······”沉吟了一会儿,戈拉帕把酒杯对准了灯光,“说不定呢?”

      “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基安蒂又说。闻言科伦将目光转了过来。戈拉帕只是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Anne,你知道我一般都跟什么人喝酒吗?”不待基安蒂回答,他又继续道,“一类是朋友,一类是女士。”

      “所以——女士,你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这次他用的是女士,不是Anne。Anne一直是他对她的昵称。戈拉帕对于女性虽不说过分热情,但有时候却会在有分寸中不知怎么就模糊了距离感,有时对于男性也是如此。

      苏格兰对此就很有发言权,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就会感受到一次Grappa的语出惊人。包括但不限于:

      “你很好。”

      “(你在)想我吗?”

      “你所有的(菜)我都喜欢。”

      ······

      好在苏格兰已经逐渐成为一个合格的戈拉帕语翻译器了,不会再苦恼戈拉帕没头没脑的话里所要表达的是什么。

      戈拉帕不再说话小口啜饮起他的“饮料”。基安蒂从戈拉帕的表情中什么也看不出,于是有眼力地不再继续话题。

      如果这是真的,她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同情谁。不过这个谁指的是苏格兰和琴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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