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晚餐 不知道 ...
-
不知道过了多久，鱼谣突然听到身边发出了一阵短暂的震动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池瑭的肩膀。
他对上她的视线，飞快地眨了眨眼，看起来很不好意思：“是我的手机。”
见他把手机从沙发角落里找出来，毫不避忌地点进通知栏里面的消息，鱼谣自觉地偏过头，看向荧幕。
暂停的画面里，两个男人的眉眼如出一辙，身高也相同，只是一个健康、同时不乏儒雅之美，一个佝偻、满身沧桑落魄，空气中充斥着若有似无的敌对，加上导演老练的打光手法以及审美艺术，整个画面的视觉效果达到了巅峰。
完全称得上是一幅艺术品。
鱼谣无端地想起那个她没看过的彩蛋，包括正片在内，那一部分是两个叶孤城唯三的同框场面，第一次是阴影里的对视，画面仅仅停留了一秒钟，第二次就是现在，晦暗的地牢里，两人对峙。
她拿起遥控器，将进度条拉到最后。
纤云扫迹，烈日悬空，鼎盛的日光兜头浇下，烫得鸟声嘶哑，绿树垂青。孤云山庄的演武场中，两名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正赤手空拳地过招，你来我往，招招致命。
服饰华贵那人，起初气势逼人，单掌来去间，都能显出几分似剑般的凌厉，而那衣衫褴褛者，则是节节败退之势，每出一招便低喝一声，像是绷断了哪根筋一样，面露痛苦之色。
可没过去多久，就见那名服饰华贵的男人面露震惊之色，他气力早已远超常人，谁知对上这人，竟只能抵挡片刻，纵使他顽力抵抗，也没能撑过一炷香时间，被对手一掌击倒在地上。他不甘心，反手用内力抓来自己的孤云剑，本想继续对招，谁知剑还没到手中，便被一把木剑挡住，两把剑相撞，竟然同时应声而断。
衣衫褴褛的那人双手负在身后，一脸冷漠：“你不该辜负他们的信任。”
说完就朝着孤云山庄的祠堂方向走去。
倒在地上的男人愤怒地大喊：“休要欺人太甚！”
短短两分半的彩蛋便就此落下帷幕，打戏确实精彩绝伦，结果也完全满足了观众对主角逆袭的期待，与此同时，两把剑一齐断裂的设计也十分隐晦地表达了主角的心境——他这次回到孤云山庄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放下一切。
鱼谣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池瑭已经放下了手机，跟她一样，刚把视线从荧幕上转回来。
“这个结局挺好的。”鱼谣回想起自己去年对这个彩蛋的评价，恍惚间竟然有种隔世之感，她挑了挑眉，“绝处逢生最美丽。”
“是啊，”池瑭眼中也闪过一阵恍惚，他犹豫着开口问道，“你说，如果没有这些苦难，他还会成为大侠吗？”
“当然会。”鱼谣注视着池瑭的眼睛，认真道，“苦难是最不值得感谢的东西，它或许会催人奋进，但那只是因为它是一面镜子，起的作用是督促着我们逃离苦难。”
“而叶孤剑成为大侠，并不是因为他是孤云山庄的叶孤剑，而是因为他是他。后天的教育的确能够改变一个人，但有些人刻在灵魂里的东西，将会贯穿他的整个生命，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
即使你到今天仍然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但你也是你。
池瑭缓缓地点了点头：“或许你说得对。”
鱼谣没有再说，人的成长是贯彻一生的，同时也是私人的。就像很多举世闻名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却没有几个人能完全执行在自己身上，不仅因为这些道理并不适用于所有人，更因为成长就是这样的权衡选择，是自己一步一个血印在石头上磕出来的经验。
“要一起吃晚饭吗？”池瑭冲她摇了摇自己的手机，“我爸刚刚给我发了晚饭钱。”
“你爸回家了吗？”鱼谣猜测道。
池瑭皱着眉摇头：“没有，我估计是傅心淼给她小姨告状了。”
“那你爸还挺有意思的。”鱼谣忍不住笑了起来，“傅心淼要是知道告状直接把人都告没了，一定会很生气。”
池瑭听她这么一说，下意识一愣，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是这样，而不是他爸花钱打发他，让他听话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呢，也许你今天不用再破费了，”鱼谣也把自己的手机拿到他面前晃了晃，“为了报答你，我在考虑要不要答应我妈说的带你回家吃饭这个提议。”
“我、我，我不行。”池瑭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这怎么行？”
“还有鱼桑和阿钟，他俩也在，你不用太紧张。”鱼谣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也许她自己都没留意到诱哄和劝导的区别，“我妈一直都知道你的，你真的决定好不去了吗？当然，如果确实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沉默了一分钟，池瑭忍不住偏头错开鱼谣的直视，“我要买些什么过去吗？”
鱼谣噗嗤一笑，咧出几颗小白牙：“不用，你要是买了东西，以后可能隔三差五就要去我家了，你不怕吗？”
她见池瑭表情呆滞，陷入沉思，摇了摇头，站起身把两人的东西都收拾好，连着书包一起提在手中。
谁知回头一看，池瑭还犹犹豫豫地愣在原地。
“好啦，我逗你的。”她忍不住上手戳了戳他的脸，“走吧。”
*
两人回家的时候，刚好赶上晚饭。
宋玫接过池瑭买的水果时，笑容都夸张得不行：“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水果！下次再来可不许买东西了啊！”
“就是就是，大佬你这么一搞，显得我和桑桑多不懂事一样！”钟思敏也笑嘻嘻地起哄，“下次来可不许了！”
确实被鱼谣说得很准。
两人相视一笑。
“好啦，快别贫嘴了，洗手吃饭吧！”宋玫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门背后，“今天你池叔叔加班，不回来吃，就咱们几个，这一大桌子菜，你们可得使点劲。”
“遵命！谢谢宋姨！”钟思敏兴高采烈地答应，率先钻进了卫生间。
其余三个人也都挨个进去，排起了洗手的队。
钟思敏最先洗完手，她走到门口，将湿淋淋的双手往跟在身后的鱼桑脸上一抖。
鱼桑也很配合地抖了抖肩膀，往后一退，装出被吓到的样子，只是他云淡风轻的神情显然没有多少说服力，反倒惹得钟思敏不满意。
“你下次表情也要注意点。”她认认真真地指出鱼桑演技上的不足，“谈望舒你知道吗？我偶像，人家演技可好了！”
鱼桑眉头一压，掰着她的肩膀将人转了个身，声音比表情更精神：“知道了，快去吃饭。”
鱼谣被池瑭拉住手腕，等前面两人闹完了才放开：“小心点。”
刚刚鱼桑那一退，排在他身后的鱼谣没站稳，差点往后倒去，是池瑭接住了她。
“谢谢你啊，池瑭。”鱼谣笑眯眯地转头冲他道谢。
池瑭点头“嗯”了一声，绕过她往餐厅走去，走出三步远了，鱼谣都能看见耳朵尖那一片红。
吃饭的时候，几人聊到竞赛。
因为鱼桑这学期结束之后也要开始准备了，钟思敏撺掇他报物理，跟池瑭正面PK，谁知道鱼桑偏不愿意，说自己对化学更感兴趣，就想考个第一来玩玩儿。
钟思敏觉得他在鄙视自己，气得不行，条件反射般地开启反击：“我看有些人就是不敢，之前老嚷嚷着说自己最厉害，真有机会一决高下的时候就退缩，哼！”
说完还挑衅般地看向鱼桑。
结果对方居然不反抗，反而厚颜无耻地点点头：“对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好胜心，不像某些人，做什么都要跟人比一比。”
无辜躺枪的池瑭：“……”
“鱼桑桑同学，伤及无辜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不想自己五岁尿裤子的事被某些人知道吧？”鱼谣却护短，立刻拿出了杀手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钟思敏知道这事儿，可每次听都憋笑失败。
难得见到鱼桑吃瘪的样子，就连池瑭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玫见他们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笑得不行，一个劲儿往四人碗里夹菜：“多吃点多吃点，动脑子就是该多补补。”
“对了，你们下次竞赛是什么时候开始啊？”鱼谣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不告诉你！”钟思敏挑了挑眉，“想知道总得给点好处吧？”
鱼谣见她那得意的样子，撇着嘴摇了摇头：“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利欲熏心？我问池瑭！”
“是……”
池瑭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宋玫拦住了：“你别看人家池瑭老实就欺负人家，要想从池瑭这里知道，妈妈觉得你也得给点好处！”
“妈？你怎么不跟我一家？”鱼谣夸张地嘟起嘴，难以置信道。
宋玫遗憾道：“主要是看脸，你知道的，妈妈就喜欢好看的小同学。”
鱼桑还记着刚才被卖的事，听钟思敏的话，迅速将鱼谣放在手边的手机拿走，交给了她，然后端着碗喝起汤来，作壁上观。
鱼谣见没人能帮自己，突然灵机一动，看着鱼桑“温柔”地笑起来，笑得鱼桑毛骨悚然。
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就是：“那行吧，再告诉你们一个桑桑的秘密，怎么样？”
“好啊好啊！”钟思敏喜欢听这个，立刻拍手同意了。
“咳咳、咳咳咳、咳！”鱼桑一口汤还没进肚子，一听又是卖自己，被呛得不行。
钟思敏被吓了一跳，赶紧替他拍了拍背：“你没事吧？我不听了我不听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鱼桑看着笑成一团的鱼谣，终于举手投降：“你换只羊薅不行吗？”
“五月底，二十三或者二十四。”池瑭撑住笑倒在自己肩膀旁边的鱼谣，没忍住说出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