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好好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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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阳的春天很长，从三月初到五月底，从十多度的气温逐渐攀升二十五六度，身穿黑衣的小燕子从更南的地方飞回来，又从被新绿包裹住的枝头俯冲滑翔进桥底，然后轻点水面如光影般掠至一楼的房檐。
鱼谣和鱼桑一起，送池瑭和钟思敏进了考场，时间还早，周末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干脆找了间奶茶店，坐着等他们。奶茶店门口小走廊的天花板上住了一窝小燕子，搭筑的巢穴边上，露出几对尖尖的黑色尾巴，引得鱼谣侧目。
万物有灵，在周末寂静的早晨里，就连它们也都收敛了叫声。
鱼谣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十点四十考试才结束，她把没做完的作业拿出来继续写，坐在对面的鱼桑则捧着手机打游戏。
两个人都有事情做，时间就过得很快。
只是他们最先看见的不是池瑭和钟思敏，而是一脸得意，应该是提前交卷出来的傅心淼。
看见对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跟她对视上的鱼谣装作看到了陌生人一样，自然地收回视线，继续收拾起自己的作业。
“这位同学，没有考试资格也要来这边守着吗？好像有点可怜啊！既然已经勾搭上了学霸，那可一定要好好学习啊。”傅心淼微微仰着头，睥睨地看着他们，语气里满是嘲讽。
鱼谣本来不想理她，听见最后一句倒没忍住一笑：“这位同学，既然都没有学霸愿意教你了，就更要自己好好学习了啊，你说对不对？”
傅心淼听了这话，脸色一黑：“不劳你费心，竞赛都参加不了的蠢猪。”
说完轻哼一声，迈步进了奶茶店，扎得高高的马尾在她脑后一甩一甩的，跟主人如出一辙的傲慢。
鱼桑一向过目不忘，见了她两次了，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谁。
傅心淼都走了，他才抬头和鱼谣对视了一眼，将手机扣在桌上，看起来漫不经心地往背后的椅背上一靠：“看起来某人在学校里不好过啊。”
鱼谣知道他说的是钟思敏，这会儿也感到有些后悔，她害怕傅心淼再将对自己的敌意一并转嫁到钟思敏身上去。
“我的错，不该坐这个位置，不然也不会遇上了。”
他们就坐在奶茶店门口的小圆桌上，一方面是因为方便等人，另一方面是因为鱼谣想看小燕子，却万万没想到先遇上的会是傅心淼。
鱼桑看她的眼神好像她很不争气一样：“被傻逼骂了还要怪自己，也不知道谁更……算了。”
鱼谣看他戛然而止抽搐的唇角，透露出了一丝对姐姐的尊敬，心底竟然生出了一股庆幸：“还好你没骂她，不然阿钟会在学校被她为难死吧。”
“忙着打游戏，谁有空理她。”鱼桑偏头朝考场门口看去，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傻逼都出来了，他们两个怎么这么慢？”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傅心淼根本不知道我认识阿钟啊！”她突然想起这件事。
“嗯，但是也不好说，能少一点麻烦是一点。”鱼桑看着手机，淡淡地说道。
“也是。”鱼谣将作业装到包里，起身去柜台点了两杯奶茶。
十点四十考场响铃竞赛结束，池瑭和钟思敏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只差两分钟。
鱼谣和鱼桑提着奶茶去找他们的时候还在门口遇见了甘启明，对方跟他们招了招手，很快就上了一辆私家车。
“大明也被管得挺严的，他爸妈好像在S大有熟人，想让他竞赛拿的名次高点，以后自招也能更有底气。”池瑭见鱼谣一脸疑惑，于是解释道，“刚刚我遇见他，他跟我说现在吃饭都不能在外面吃了。”
“怎么会这样？”鱼谣记得之前高一的时候，甘启明天天跟池瑭混在一起来着。
池瑭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还好，他爸妈主要是怕他在外面吃坏了肚子，而且他爸是特级厨师，做饭很好吃的。他本来也不是特别喜欢玩的人，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
听起来好像确实不错。
鱼谣点点头：“特级厨师也太酷了吧！”
“宋阿姨做的菜也挺好吃的。”池瑭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喔！对了！”鱼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有些犹豫，“你妈妈现在好点了吗？”
上个月池瑭的妈妈就出院了，但是听池瑭说她现在记忆是混乱的，只是情绪稳定了下来，他爸在考虑要不要把她送去疗养院。
“还是老样子，她现在不怎么爱说话了。”池瑭表情很镇定，看不出别的情绪。
*
六月中旬一过，决赛的名次就公布了。
池瑭没有意外，再次拿了物理组的第一名，钟思敏更是超常发挥，一举夺得化学组的第二名，甘启明是生物组的第三，他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
“笑死我了，傅心淼十九名！”钟思敏周五一放学就拉着鱼谣咬耳朵，肆无忌惮地嘲笑傅心淼。
“谁让她考完试就天天在我面前嘚瑟，还嘲笑我！”钟思敏这次扬眉吐气了，端着一股农民翻身做地主的豪迈，眉飞色舞吐槽个不停，“还好意思说自己提前交卷，笑死人了，考一个十九名，提前交卷又怎么了？有什么意义吗？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嘚瑟的。而且她看我那个眼神，就像我偷了她的分一样，你说这都多久了，就因为之前比她考得好了几次，就这样对我，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鱼谣本来觉得在脑子生病这块儿，自己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怎么发过病，跟刘医生的聊天也不多，这会儿想说两句都觉得无从说起，因此也只是静静地听钟思敏吐槽。
“退一万步来讲，每组参加决赛的，一共五十个人，她进了前二十也不算太糟吧，居然跟疯了一样在老师办公室闹，说竞赛的组委会把分给她算错了。”钟思敏摇了摇头，“结果人家还真的就去把她的卷子找出来，重新批改了，根本没有错。”
“那你呢？她没欺负你吧？”鱼谣有些担心地问道。
钟思敏摆了摆手：“她敢，我现在可是被我们班主任罩着的，我昨天听老师说这次她闹这件事很过分，让校方在竞赛组委会那边丢了大脸，加上她之前不是老在寝室挤兑我吗？好像决定要让她走读了。”
鱼谣听见这话才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又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你之前就告诉过老师，但是老师没管你们？就任由她在寝室里欺负你？”
“也不算欺负啦，就是阴阳怪气的嘛，我就当没听见，反正我们班的人都不喜欢她，以前就算了，这次我竞赛拿了这么高的名次，以后自招就有很大优势了，我们班主任现在拿我当宝贝看，不会再让她欺负我的。你别担心，我没事的。”钟思敏拍了拍鱼谣的肩膀，反而转过来安慰她。
那要是钟思敏这次没有傅心淼考得好呢？就凭钟思敏她们班老师对傅心淼的偏袒，她很可能还要在这样的环境里过整整一年，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鱼谣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把这话咽进了肚子里，只是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瞒着我还得意呢？”
“哪有瞒着你！我不是每周都回来跟你们吐槽嘛！”钟思敏知道鱼谣心疼自己，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再说了，我一天那么忙，那么多作业要做，哪里有空理她呀！”
鱼谣还想叮嘱她两句，却突然被钟思敏拍了一下：“诶诶，不说了不说了，鱼桑来了。”
鱼桑之前和鱼谣一起来地铁站等钟思敏，结果钟思敏地铁还没到，他突然发现自己忘拿东西，又回学校去拿了。
“他不能听吗？”鱼谣有些奇怪，她觉得最近这两人关系还挺好的啊，这件事也不是什么惊天秘密，怎么被钟思敏搞得像什么“不能直说的事”一样？
钟思敏踮着脚在地铁进出口的人流里定位鱼桑的踪迹，听了这话也没回头，下意识地抱怨道：“他确实不能听，一听就生气，一生气就教我一些阴阳怪气的说话技巧，冷冰冰的，我可受不了。”
“……”鱼谣看她专注的神色，心底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小心摸索着问道，“你受不了他对你冷冰冰的样子？”
钟思敏觉得这话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皱着眉回道：“谁能受得了别人冷冰冰地阴阳怪气自己啊？受虐狂吗？”
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鱼谣默默谴责了一下自己，怎么能以一颗恋爱脑度学霸苦学之心呢？
鱼桑顺利跟两人汇合，钟思敏瞬间跟他结成了同盟，开始八卦鱼谣。
“你跟池瑭呢？你俩谈了吗？”
钟思敏问这个问题问了快两年，鱼桑问了接近一年半。
鱼谣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嬉皮笑脸兴致勃勃，一个一脸淡定目露戏谑，截然不同的两张脸，竟然看出了一丝相似，就像夫妻相一样。
她竟然还开了恋爱眼了？
鱼谣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理直气壮：“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早恋不可取！”
“鱼桑，你听见了吗？你姐说她要好好学习。”钟思敏啧啧称奇。
“听见了，这话挺新鲜的。”鱼桑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捧哏机器人。
“……”
“堕落了啊，”钟思敏突然戏精起来，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想当年，我们小金鱼女士，一套美丽漂亮论打遍天下无敌手，最不屑的就是把成绩作为对自由的枷锁，觉得最无聊的，就是把好好学习这四个字，作为抵达各种目标的手段……想不到啊……”
鱼谣听了，老脸一红，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以前还说过这样的话。
现在听起来，好像真的有点天真。
不等她回话，鱼桑又立刻开始捧哏：“那你可能不知道，蝉联了一年半的第一名，可能早就把某些人的心灵腐化了。”
“……”
说不过，真的说不过。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都能去说相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好好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