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种子 “帮亲帮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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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C市大楼渐渐地亮起霓虹灯，给本就奢侈的城市更是增了几分迤逦，像是个不眠城。
红灯亮起，面包车停在盛荣路上的大型十字路口，这儿是车流人头最为聚集的地方，四至八道的，车辆很紧密，都等着头顶上足足一分半的红灯变绿。
沈宗川和司机东拉西扯地闲聊着，白淳无聚焦地看着车外，初夏的夜里凉爽，风一丝一丝的，卷动她的额发，微露的那双眼睛，空洞而寂寥。
正对着车头的方向，是一栋高楼，彼时正过八点，啪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了。
白淳有点受惊，微困的眼睛醒了醒神，从车窗内伸头望出去，就见那大厦外面亮起了LED，不知道是在过什么节还是品牌商在做什么活动。
几簇几簇的电子烟花从楼底开始燃起一个光点，咻地一声冲到楼顶，炸开了五彩斑斓的花朵，像花仙下凡，激情四射的流星雨。
那烟花震耳欲聋，夺目绚烂的亮了她的眼睛。
马路上早已对这司空见惯的路人，只各自嬉笑着，没几个人抬头看那对白淳来说新奇的玩意儿，沈宗川也喜笑颜开地连连喊她，如同寻常的爷爷叫自家孙女看表演。
白淳浅浅勾唇应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电子烟花，巴着脏兮兮的窗户无声地欣赏着。
从前只是在乡下玩过烟花棒，过年时和母亲在街上看别人放昂贵的烟花，一团一团绽放在半空，绚烂了她的童年。
回忆诱人，薄薄的泪光里是深深的不舍。
即使一时出神，白淳也感觉到一道视线，那眼神不怀好意，直盯自己，她润眼化为水刃，直刷刷地射了出去。
自那年之后她对视线非常敏感，紧抿着唇狠毒的眼神刺过去，寒着脸谨慎地搜索着目标。
她看到紧邻她身旁的车道上也停着一辆银色的跑车，线条流畅，车面锃亮。
后座上好似坐着一个穿着白T的男人，他半张脸在车窗后若有若无地打探，见她地狱阎罗般地直瞪自己这方，连忙按下按钮将车窗迅速升起，企图截断她的怒视。
终于红灯转绿，车流重又开始活动起来，面包车又一抖一抖地上路。
陈一墨这才松了口气，又叫司机开慢点，伸长脖子看那面包车的车牌号，尾号是117。
但他们方向不同，眼睁睁看着那面包车直行，自己却向右拐了弯，他最后一眼看了面包车的方向，应该是出城...
陈一墨摩挲着指尖，想想刚刚自己那反应一时语塞。
在外面吃完饭后，陈一墨叫了司机来接他们，陈意婕又睡倒在身旁，他百无聊赖靠着车门歇息，纯粹是巧合，一偏头就看见左边跟他一样姿势的她。
怎么这么巧，一天碰见三次呢。
晚风吹在她脸上，拨开她厚重的发丝，陈一墨心里一动，他今天一天了都没见过她长相，这样和她坐在车上...算平视吧？能看清了...吧？
凝气聚神地悄悄打量，街道的路灯暖黄暧昧，打在她没血色的脸上。
她垂着眸，发丝拂着她挺立的鼻梁，形状美好的唇瓣轻抿，下颌线条明晰流畅，不像他见过的大多女孩子那么温婉柔和，侧脸像月牙。
她安静地坐着，空灵又神秘。
明明隔他不远，他却觉得她生活在离他千里之远的个人世界里，浑身散发出低迷的味道，她眼皮微颤，像被丢弃的脆弱又易碎的娃娃。
他早看过无数遍的电子烟花，绽放在高楼上的那一瞬间，却在她眼里看到不一样的灵动，绚烂烟花映在她脸上，宛如铺了一层光，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驱散了她身上大半的冷漠。
他咽了一口水，情不自禁被引着想多看两眼，却不想那淡柔转瞬即逝，她剜刀似的眼神就砍过来，一秒换脸。
就像被发现的偷窥者一样手足无措，陈一墨躺在椅子上微微喘气，深觉自己多少有点毛病。
她退身又隐于车内，像是从洞里刚探出头就被阳光刺中又重归阴暗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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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墨刚从陈意婕家出来就看到往回走的元琛。
大院的路灯明亮，家家户户种了不少的树，光影交错之下更显他唇薄鼻挺，气质清俊。
一双单眼皮薄而内敛，藏在干净的金边眼镜下，他们身高相差不大，只是相较于陈一墨，元琛体型略微单薄，穿着件宽松的黑T恤，露着的胳膊泛着青筋。
看清楚他手上拎着的是个运动包，陈一墨问他，“下午给你发微信没回，就是去健身房了？”
他一身清爽，一点都没有流过汗的痕迹，陈一墨转念一想，这人从幼儿园开始就有洁癖，指不定是洗了澡才走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决心，这暑假刚到就拒绝了好几场篮球友谊赛，一声不吭地跑去办了健身卡，全靠陈一墨一人撑着场子，不过倒也基本上没输几场。
“几点发的。”元琛没带手机出门，抬手看了看表。
“应该两点过吧？”
“两点到——”他话还没说完，某人就转移了话头，“诶！你好！锻炼呐？”
好几个穿着背心跑步的男孩，都是平时约着打球的邻居，见陈一墨和元琛款款而来，纷纷甩着毛巾热情地给他们打招呼，他一一含笑应着。
一运着球准备回家的大叔见是他，笑着吆喝他接住抛过来的篮球，陈一墨“诶”了一声，猿臂长伸，轻轻一跳就抓在手心。
玩陀螺似的把球在指尖转了起来，发出咻咻咻的声音，一点都没有掉下来的样子，引来大叔连连鼓掌叫好，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抱着比他们脑袋还大的球，张着嘴巴被陈一墨秀在原地。
他笑意加深，突然又环起手臂让球在胸前滚了两圈，一点都不在意白T是否被弄脏。
“叔！接着！”他一秒都没停顿，直接反手从背后给他又抛了回去。
“好嘞！”
那俩孩子纷纷被折服，新粉入坑，迈着小短腿上前朝陈一墨喊，“哥哥！哥哥带我！”
这人在大院里也是跟人民币的存在一般，人见人爱。
陈一墨哈哈大笑，索性卷起袖口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弯着腰和小朋友们玩起了抢球。
徒留元琛黑着脸跟定海神针似的站在原地，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低骂出声，“操！！”
这人到底吃啥了！
凭什么比他大！
当他卧推了40公斤空气吗！
当他早晚吨吨吨喝蛋白粉是喝的水吗！
陈一墨玩完了，笑着跟他们道别，拍着手里的灰问他，“两点到什么？”
元琛面无表情地伸出中指扶了扶眼镜，“——到五点，两、套、理、综、卷。”
陈一墨拍着的手瞬时顿住。
放假前陈一墨在教室里就看到他埋头写着什么，还没仔细看清楚就被他“刷”地一声抽走。
但也看到了个大概，那纸上规规矩矩写着的是精确到分的暑假计划表：
6：00—6：20洗漱
...
8：00—9：00化学五张综合卷
...
道理他懂，但是10：00—10：02上厕所是怎么回事啊兄弟？你忍者神龟啊？你连这个都能把握住？你好勇哦！
陈一墨脸色复杂，慢慢地朝他兄弟竖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
元琛脚上穿的是最新款运动鞋，主打明星签名款，紧贴脚型且透气，最重要的是，有气垫。
不易察觉地挺了挺背，眼角不动声色地瞟过去，满意地默默点头，老、子、跟、他、一、样、高！
心下畅快了点，连语气都好了一丢，“什么事儿？”
“意婕想叫你出来玩，票都买好了，但是说打不通你电话，也不回消息，她不开心，”陈一墨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别对她太冷淡了，意婕就是活泼了点。”
“……”
是活泼，活泼到成天给他轰炸百八十条微信，从她睁眼开始到闭眼，什么事儿都给他汇报，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不得已把她免打扰。
实在被吵得头疼了，元琛想着送她只狗，或许她的视线能够转移转移，没想到这妹子开始成天给他发狗子写真了，睡觉发，吃饭发，洗澡发，掉了根毛也变着花样给他发。
元琛经常给自己洗脑，这是兄弟的妹妹这是兄弟的妹妹这是兄弟的妹妹，真要是换了别人，他真的会拉黑删除一条龙。
而且他只要看书就会关机，就算看到了她的邀约，他也不会去的，他不想她打乱他的计划。
“所以你今天陪她玩了一整天？”
“是啊，”突然想到了什么，陈一墨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就是出了点意外。”
元琛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个新奇事儿，有保镖和他本人在，还能出什么意外？
“怎么了？”
“意婕被人教训了一下。”
元琛心里一咯噔，锁着眉心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一墨大致说了说，末了叹了口气，“事儿就是这样，说到底还是意婕不——”
“她不对？”元琛揣在口袋里的手握成拳，镜片迎着路灯闪过一道冷光，却不及他眼底的狠厉，“她犯了错带回来自己教训就是，哪儿轮得了一个外人对她动手，她是警察局局长的千金，被来路不明的女人又打又骂，这要是被传开了她的脸往哪儿搁？”
“？不是兄弟，讲点道理嘛......”’
你小子听清楚来龙去脉没有，好歹你也是年级第二，你的脑子是被陈意婕的歪理洗过了，还是陈意婕就是被你带坏的？
“屁的道理，”元琛都想照着他脸狂K上几拳，“还有你，你这是在帮亲还是帮理？居然就看着她被打？你还是不是她亲哥？！”
“表的表的！”
“……”元琛真想掏出包里的哑铃给他来个暴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