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他闭月羞花》此去长安

10、十 我以后得了

　　看他他不吃这一套，男子哼一声，跟上来不怀好意道，“别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的言真剑怎么来的你怕是忘了？我说你师父给这剑取名叫言真，你不觉得脸疼吗？”

　　秋晏怒极：“杜青你！”

　　被叫作杜青的男子哂笑，“你若不想身败名裂，叫你的老师父跟着你丢尽颜面，就最好听话一点。”

　　沈梦听的云里雾里，在他的记忆中，秋晏一向是老道君的得意门生，以他的实力去取崇阿神剑难道还有异议么？这个叫杜青的什么意思？

　　袅袅烟气来又散去，杜青消失在空气中。

　　秋晏站在原地很久才离开。

　　而后又是下一幕，沈梦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折子戏。

　　这时秋晏出现在了一片小森林中，头上圆月一轮，光虽温柔却足以看清眼前的路，他步履沉重，眼神失焦，仿佛有什么心事。

　　这时一阵簌簌声响，西楼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双手捧着个东西递给他，嘻嘻笑道，“惊喜！”

　　秋晏一瞧，他捧着块被帕子包起来的东西，眉头一皱，“你又找来些什么给我？”

　　西楼眉飞色舞，“好吃的！这叫月亮饼，是拿牛乳鸡蛋蜂蜜混了白面做成的，外皮酥脆，内里是蛋黄软馅，可好吃了。”

　　看他巴巴的样子，秋晏只好接过来，“你做的？”

　　西楼嘿嘿笑：“我在城东老爷爷那买的。”

　　“城东杨老爷子？”秋晏挑眉，“人家卖的就是鸡蛋奶饼，什么时候叫月亮饼了？你给取的名字？”

　　西楼搓了搓手，“你拆开来看看呀，这不像月亮吗，圆圆黄黄，软软甜甜的，不像吗？”

　　秋晏抖开帕子瞧一眼，“勉强像吧。”

　　“哈哈，那你快尝尝吧，我才买来的，还热乎呢。”

　　“你不吃吗？”

　　“我吃过啦，我买了六个呢！”

　　“吃了五个，就剩下一个给我？”秋晏没忍住笑。

　　西楼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下次多买几个给你。”

　　“那倒不用。你真不要了？我看你五个都不够呢。”秋晏作势要咬。

　　“不用不用，我够了。”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藏不住。

　　秋晏笑一声，把月亮饼用帕子裹了掰成两半，将大些的给他，“呐。”

　　“那多不好呀..唔唔...”话还没说完就被秋晏塞了满嘴，一股浓郁奶香味充满口腔，西楼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啊，都吃了五个了，怎么还这么好吃。”

　　他嚼完了饼子，意犹未尽。

　　秋晏尝了一口，觉得确实挺甜，捡没碰着的地方给他掰下一小块来，“给你。”

　　又补一句，“我没咬到，干净的。”

　　西楼接过，低头吃了，咀嚼半天才细声细气道，“咬到也没事。”

　　他低了头，耳畔有疑似红晕，秋晏咳嗽一声，似乎也有些尴尬。

　　沈梦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这俩大男人在一块儿别扭个什么劲？尤其西楼，怎么句句话都说的比那未出阁的小姑娘还扭捏。

　　这时候秋晏似乎看见了什么，眼神瞬间冷下来。沈梦顺着他视线一瞧，正是杜青。他躺在旁边一棵大树的枝桠间冲秋晏挤眉弄眼。

　　秋晏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干净利落地往树干上拍，杜青翻身往旁边的树杈一滚，便不见了踪迹，临走前还不忘冲秋晏使个眼色。

　　西楼问，“你在树上贴符咒作什么？”

　　秋晏道，“你可是上仙，别告诉我你没嗅到妖气？”

　　西楼眨巴眼睛，“有呀，所以呢？我可多朋友都是小妖怪，他们不坏的。好心的妖怪跟人和仙又有什么区别呢？”

　　秋晏道，“话虽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遇见不熟识的妖怪，你还是要多留几个心眼。”

　　“你是上仙，身上的灵气遭多少妖怪垂涎？你年纪不大还涉世未深，遇到老练的妖怪讨不到什么便宜，若是被存了坏心的盯上，可有的麻烦。”

　　西楼笑，“知道啦。”

　　他凑到秋晏边上，“你也不过才十五岁嘛，比我小得多了，我虽修为浅，怎么也有几百岁啦，你干嘛一直一副老道样子嘛。”

　　“谁让有些人虚长岁数呢，你虽比我大了那么几百岁，论内里的年纪，你怕得叫我声兄长呢。”

　　沈梦听的是啧啧称奇，这个秋晏师兄的人设应当是沉稳的，怎么在这小月神面前也贫起来了。

　　两人一路走到月姑庙，秋晏道，“快进去吧，又回去这么晚，月姑娘娘不会说你吧。”

　　“阿娘就偶尔来指点指点，现如今浔城的月亮全归我一人管呢。”

　　秋晏嗯了一声，“那不错。”

　　见西楼就快走进去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从明天起我就要往西边去了，以后..咱们估计见不到了，这些日子多谢你挂心，以后你多保重。”

　　西楼登时就站住了，转过身道，“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

　　秋晏道，“本就是来捉妖的，如今浔城没什么祸乱的妖孽，我便要往西边去寻了，总不好辜负师父的信任。”

　　见秋晏要走，西楼叫住他，“你回去吗？”

　　秋晏道，“我还回树林子瞧瞧。”

　　“那一片晚上没光的，你现在去什么也看不见，容易摔跤，要不多留几天明个再去看？”

　　秋晏道，“刚才不还有光吗？足够看清路了。”

　　西楼又道，“你去西边待多久？”

　　“不清楚，两三月吧。”

　　“归置清楚了还回浔城吗？”

　　“不回了，从西洲那儿直接回崇阿。”

　　西楼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头顶上月光颤巍巍，像是挠着他了，俩手绞个不停。

　　大半天又开口，“那我能去崇阿山找你吗？”

　　“找我干嘛？”秋晏脱口而出，见西楼蔫蔫儿的样子，似有些不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不用看着这一片的月亮啊？”

　　西楼吸吸鼻子，“浔城的小月亮其实就是我的灵元，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月亮就在一天，我不在这儿也不碍事。”

　　秋晏皱眉，瞧着不太高兴，“你说这什么话？怪丧气的。”

　　西楼抬起头见着秋晏表情，突然嘻嘻笑了，“你关心我呀？”

　　他伸手揉揉自己的脸蛋，“没事儿啦，我可是上仙，不出幺蛾子的话，我怕是能活到你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孙子出世呢。”

　　他噗嗤笑了，秋晏也跟着笑。

　　“那我走了。”

　　‘嗯...你慢着些，小心看路。’

　　秋晏还真走的极慢，一步一步，数着数走似的，他越走越远，西楼颤着嗓子叫一句，“秋静潜！”

　　秋晏停住。

　　西楼大步子飞奔上去，喘着气问，“你想你的师父和师兄弟吗？”

　　“嗯。”

　　“其实...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

　　“...嗯。”

　　“其实那天...我自己也能打赢他们...但是看到你出手，我就没...”

　　“我知道。”

　　“其实...哎...我修为不强，我的灵元在这儿...人也就不能走远...先前答应娘了..得在这儿守上上百年呢。”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细声细气的。

　　“说不定咱俩以后都见不着了。”

　　秋晏腾的转了身。

　　清冷冷的夜里，不知怎么的沈梦觉得秋晏头上冒热气儿。

　　秋晏伸手在西楼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没事。”

　　“我以后得了空...还来找你玩。”

　　“欸！”

　　西楼登时扬了头，一双璀璨璨月牙眼笑弯起来，满目的光。

　　“我等你呢！”

　　“行了，快些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呢。”

　　秋晏的声音也轻快不少，最后看着西楼进了月姑庙，他才转身离去。

　　沈梦连忙跟上去，他果真往刚才那片小树林走，沈梦猜测他是想找杜青。

　　又想到西楼才刚说的林子那儿没光，有些纳闷，头先过去明明光挺足。

　　这会果真跟西楼说的一样，月亮躲进云层，没一丝光亮，越往里走越黑。

　　这时一阵阴嗖嗖的笑声传来，有人落在草地上的闷响，言真剑出鞘，借着宝剑上些微光晕，秋晏瞧见了杜青不怀好意的脸。

　　“我警告你别对西楼打什么坏主意。”

　　“呦，才几天呐叫这么亲热？你们很熟？”

　　“我明天就要启程去西边了，你安分守己不要生事端，否则我在天涯海角也会回来料理你，绝不手下留情。”

　　极弱的光下杜青的眼中闪过一丝邪佞。

　　“哎呀，好黑呀，要摔跤了...啊，秋晏你摔到了没？”

　　“你胡说八道什么？”

　　秋晏怒道。

　　这时候藏在厚厚云层后面的月亮睡醒了似的，摇摇摆摆飘了出来，才刚还一片漆黑的小树林，不多时便洒满了温柔月光。

　　杜青伸个懒腰，笑的叫一个没安好心。

　　“小月神，你对秋晏真好，三番两次地跟到这儿给他照亮。”

　　“你说什么？”

　　杜青却不搭理他，继续叫，“小月神你出来吧，秋晏就要走啦，咱们一起喝一杯给他践个行？”

　　秋晏皱了眉，“西楼...你来了？”

　　一阵试图掩饰尴尬的咳嗽声响起，小月神慢慢从一棵树后挪出来。

　　“呀，你们也在这儿，真巧！”

　　“确实巧。”杜青眉开眼笑，“咱们仨可不有缘嘛，能在小月神从不来的地方遇您大驾，还是咱们秋晏面子大呀。”

　　这会儿不只是秋晏，沈梦更是听的莫名其妙。

　　“西楼，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从来都不来？”

　　西楼挠挠脑袋，“也不是啦，偶尔来来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