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纹》奎汐

4、第三章 在外遇见认

　　第二天，皇宫内。
　　李曜一觉睡到晌午才醒，还没等他下床，问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揉着微眯的眼睛，对着门口喊。
　　“奉壹，季玄！你们在干嘛呢？”
　　“……”
　　门外没人回应，他疑惑的起身下地没穿鞋连忙跑去要开门。结果门突然自己打开，他没来得及躲闪磕绊一下，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诶呦喂！乖小宣啊！你还活着呢！你哥哥我以为你死了呢！咱妹妹要来看你我都把她支开了。”
　　只见一个穿着整齐站在门口、眉眼与李曜相似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蓝色深衣，拿着帕子在看不清表情似乎在梨花带雨的哭着。李曜坐在地上眼皮不断跳着抬着头来，身上的里衣的衣领敞开胸膛露出来，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三皇兄！”
　　“你又故意恶心我！”
　　李曜瞧见来人后立刻对着对方怒喊道。
　　结果对方见他如此情况连忙收起哭样，抬起将那帕子扔到他身上，然后走进门，走到他身边踢了他两脚，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给自己倒茶。
　　“你既知道了，还不快起来，坐地上干什么，像什么样？”
　　门口来的人他是李曜同母的兄长，大他五岁，叫李晏。
　　现如今李曜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但是李晏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他们两个眉眼长的很像，随了他们的母亲，眼睛比起常人偏长一些。若是不太熟悉的人打眼那么一瞧他们的脸会容易分不开。不过仔细看后其实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因为李曜个子没对方高，头发也没有经常完全梳上去，脸颊上有颗痣，而李晏穿着总是很端正，面露微笑，总是彬彬有礼，不像李曜那么些许随便。
　　现在李晏来找他，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因为如果一般没什么事情李晏不会来找他，但是李晏每次来也不是说有坏事，就是会故意玩弄一下他，看他吃瘪很是有意思，然后絮絮叨叨又叮嘱很多。对他说的话，比对妹妹的还多，可是他又不是小孩，妹妹还比他小几岁呢。
　　李曜看着他连忙起身，将自己里衣整理好，走到门口看着坐在远处的奉壹和季玄关上了门。
　　他拾起地上的帕子，走到李晏旁边：“皇兄找我何事？怎么这个时候来？”
　　李曜将帕子递给对方，又转身去更衣。
　　“怕你睡死！昨天怎么回事？为什么父皇突然在大殿叫你，没什么事吧？母妃有些不好意思再问你什么事，早上我进宫聊了会之后便让我过来瞧瞧，谁知道你这么能睡？还好焉儿没有跟过来，瞧见你那样子像什么话！”李晏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李曜无奈耸耸肩，继续穿着衣服，穿好衣服走到李晏旁边坐下。
　　“也没什么事，就是让我叫南月国的皇太子和国相去见他。反正猜不到父皇对我什么意思。就先这样吧，我得先陪南月国那位皇太子的！”李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着。
　　“小宣啊，反正你和那皇太子相处注意点，今天那会我我在宫里瞧见他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冷着一张脸，手总是搭在他的刀上，不管是宫女还是其他什么人靠近总是会退开一些距离。依我所见，八成不喜欢中原人，你和他相处的时候可别和他有什么不好的矛盾。”
　　听后李曜看着自家皇兄笑了笑，“我今天不陪他，他们那国相让我明天去找他们。不过皇兄，我有些想不明白南月国怎么会把皇太子和国相派遣过来当使臣呢？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的问题是什么吗？而且我听闻前些年西域那边内斗过，这几年好多了。”
　　“你呀你，管那么多干嘛？还有啊你怎么知道的？当时你不是不在皇城吗？”李晏问他。
　　“我前些年还有如今不是到处玩啊，你不是知道吗？然后我就路过什么店铺什么城街听说的，所以就是因为不知道真假才在这里问的你啊！”
　　李晏见他这么说甚是无奈，觉得李曜说的也没错，随后他摆摆手连忙起身，只能让李曜离他远点。
　　“算了算了，我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回府了，没事可以来我府上小住，要不然你跑到接待的地方再回宫太远了。你收拾收拾吃些东西去看母妃，我先走了。”
　　“我知道了。”
　　等李晏走后，李曜吃过饭。拉着季玄去他母妃那里请安，随后就跑出宫去。
　　今天街上比起前些日子更热闹，贩卖的物品也越来越多，很多都是西域来的货。
　　他们找到一家酒楼，他们上楼去了老位置。李曜叫了小二点了一坛酒和一桌菜又吃了起来。他邀请季玄同他一起，可是对方站在原地不动，看的他实在无奈，只好命令让对方和自己坐在一起吃喝。
　　“这才对嘛！玄，你别老这么板着，让你坐下就坐。没什么不好的，之前一起吃过这么多次了。我和你说总是不听，要是你一直这样我真生气了！还有啊，你这样下去奉壹还以为我要欺负你呢！”
　　李曜对他笑道。
　　“……”
　　“您不会生气的。而且您没欺负我，我会和奉壹解释清楚的。”
　　季玄端坐在凳子上，挺直腰杆，目视前方回答。
　　“居然会回嘴了，很好有进步。”李曜笑了起来。
　　然后他看着季玄的样子，又压了压嘴角。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先吃吧吃吧。”
　　李曜无奈，不和季玄多说话，让他先吃饭。
　　等到他们饭后，李曜躺在包厢内旁边的躺椅上看着楼下的情况。季玄端正的站在他旁边，他让对方也坐下，但是依旧无动于衷，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转眼间到了晚上。
　　夕阳还未落山，街上挂起了灯笼人们也比白日多了很多。
　　“玄，还有几天是花灯会？”
　　“回殿下，还有五天。”
　　李曜数着日子，看着远处，他抬头看着季玄又问。
　　“那我立府还有多久，不会还要办宴会吧？”
　　“回殿下，还有两个月左右。宴会的事情不知如何。”
　　“我知道了。今天不回宫了。皇兄既然说我能去他府上小住，那我们便去吧。”
　　“是。”
　　天黑后，城中的灯火通明。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越发的多。
　　李曜从躺椅上坐起，走近桌上，拿起他的剑。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向窗边。
　　“接着，”他将钱袋丢出，季玄快速接过，“你去付钱，我先行一步了。”
　　“是。”
　　李曜见对方接住，随即快速跳出窗外，他下一瞬便落到低处的房顶上，然后跳下避开人群，跳进小巷。他从巷子走了出来，弹弹衣服上刚才在墙壁沾上的灰，将剩下披散的头发悉数扎起成高马尾，拿他的剑跑向热闹的地方。
　　他顺着城中的路，一路朝城南走，又拐几条水街，来到一处建筑高耸，满是彩灯彩色丝带的地方。
　　楼上的牌匾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荟水阁。
　　他走到旁边的摊贩买了一张饼，坐在荟水阁门前延伸的独木桥通过的水亭里，等季玄到来。
　　等了一会后，季玄朝他跑来，他对他招手。
　　见他离自己近些，李曜道：“我们去这里！”他指指身后的荟水阁，“听说这里的姐姐们排了新的舞蹈和曲子，我们去瞧瞧怎么样？毕竟很久没来了，姐姐们应该也想我们了。”
　　“……”
　　“听您的。”
　　李曜点头连忙起身，接过季玄递给他的钱袋抛了两下接住，将自己剑绑到身后，拉着着季玄快步走了进去。
　　这荟水阁的里面，楼内的结构一共有六层，每层都有不同的装饰，还有两层地下。一楼围栏阻挡着有个跳舞的台子，后面拉着围布有三层楼那么高。
　　李曜瞧着荟水阁今天的情况和布局，猜到二楼大约是被人包了。李曜前脚刚走进去，后脚楼里的楼主便很快迎上前来，笑着招呼他。
　　“诶哟，李公子很久没来了吧？楼里的姐姐妹妹可想你了。总念叨你什么时候再来。”
　　那楼主靠近他，甩了一下帕子在他脸上。
　　“我今天不久来了吗？姐姐妹妹们又有什么新节目了吗？”李曜笑道。
　　“有有有，您随我来，我们去老地方。”随后楼主有停下来靠近，李曜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二楼，“今个有个西域来的商贩，要同城内的商人谈生意，将咱二楼包了。那西域人带了把刀，看着不太好惹，李公子记得绕着走。”
　　“……”
　　他看着楼上，转头笑着面对楼主：“多谢姐姐好意。”
　　随后楼主带着他去之前一直去的位置，叫着楼的姑娘们。李曜看着周围，转头看着季玄，眼睛瞟了二楼一眼，季玄点头，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楼主带着李曜来到三楼他经常待的包厢，里面的姑娘早已在等。
　　“那公子先享受着，我下退下了。”楼主道。
　　“嗯，姐姐慢走。”
　　说罢，楼主走了出去，坐在一边穿着粉色纱裙的姑娘靠近李曜卸下他的剑放在一边，带着他做到为止上。
　　“李公子很久没来了。这次是先看舞还是先听曲呢？”其中一个姑娘问。
　　“先听曲吧。”李曜笑着回答。
　　他坐着倚靠着小几，一个姑娘喂他吃了蜜饯，给他倒了酒，其他的姑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演奏。
　　姑娘将酒递到他嘴边：“李公子，这是你最爱的梅子酒，这次尝尝怎么样？上次你说有些酸来着。”
　　“我自己来就好。”他接过酒一次饮下。
　　“不错，酸甜度刚好，我自己慢慢喝吧。”
　　说着他又从钱袋拿出一个金叶子给了那姑娘，那姑娘很是高兴的接过，靠着他坐着。
　　一曲作罢，姑娘们排队到李曜这里来拿金叶子。
　　突然，季玄打开门。姑娘们连忙回头去看，李曜还是笑着，可姑娘见季玄拿着武器，冷着脸的样子连忙让开。季玄走近李曜，在李曜旁边靠着的姑娘连忙待远些。
　　季玄靠近李曜凑到他耳边道：“说的属实。但是那商贩是就近几天来的，我看像那位。”
　　“那位？谁？”李曜疑惑道。
　　“尉迟……”
　　季玄没再说，李曜看着他。
　　“确定？”
　　“没看清脸，只瞧了身形，听声像。”
　　李曜捏着手里的金叶子，他看看周围的姑娘立马笑起来，他分别掏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她们。
　　“姐姐们！我去瞧瞧我朋友可能来了，你们给他弹曲跳跳舞吧！他就是脸凶了点，不用怕他。”李曜按着季玄的肩，让他坐着不让起身。
　　“我去看看我朋友，你别跟了，还好陪一下姐姐们。”李曜对季玄说。
　　季玄端坐着，握着拳。
　　“是。”
　　随后，李曜拿起自己的剑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只见那群商人围坐在一起，那西域的背对着他，一个姑娘在给他斟酒贴在他身上，他抬手拒绝，对面的商人说了话。
　　“白公子真是不给姑娘面子，不喜欢中原人？”
　　“不……我……不习惯。”
　　李曜看不清对方的脸，他顺着走廊又走了些距离。
　　那人再次抬头，去给旁边的人倒了一杯酒，自己自罚了一杯。
　　李曜看清了那人是面容，是尉迟策。
　　他想起来中午的时候他三皇兄同他说的，觉得尉迟策大概不喜欢和中原人离得太近。
　　楼下，尉迟策看着对面这群商人，捏紧酒杯，他本想着这次应该会有互市监的人来，结果来了这么几个商贩。他盯着桌面，推开旁边楼里姑娘递来的酒。
　　“……”
　　“白公子……”
　　“白策！”
　　尉迟策出神，听到对方叫他连忙抬起头。
　　“听说白公子母亲是中原人，怎么会习惯呢？”其中一个长着胡子的商人问他，边给他斟酒。
　　他连忙举起酒杯递了过去：“我……没来过，所以不太习惯。”
　　“不过啊……”
　　“什么……”
　　尉迟策看着另一个开口的人，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这货一部分要走水路的话，这价格与分成还有些不妥啊！白公子可想好怎么调整了？”
　　“这……”
　　“诶！你怎么在次？”
　　突然，尉迟策还没回答，一个人声插入。他抬头边见，那个小皇子李曜挥舞着手臂走了过来，瞬间心中恼火万分。谁知没等他说什么，对方直接坐了过来。
　　“好巧啊！你怎么不说话？”李曜将楼里的姑娘和尉迟策隔开。
　　“这位是……您认识？”对面的商人道。
　　尉迟策没来得及说话，李曜抢先一步回答：“认识的，认识的。诶，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随后他又转向尉迟策。
　　结果尉迟策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商人低着头靠近李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滚……”
　　他小声道。
　　“你这话说的，我是来帮你的！”李曜也小声回复他。
　　见此，对面的商人互相对视连忙起身：“既然二位还有事要谈，那我们先走一步了。”
　　“等……”
　　他们没等尉迟策说话，行了礼连忙离开。李曜笑着打算起身，谁知旁边的尉迟策一下子蹿起来，拿起桌上的酒杯甩在地上，旁边的姑娘见状下得连忙躲开。
　　一瞬间，尉迟策抽出刀指着坐着的李曜。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帮我？你知道什么？”
　　李曜看着他嗔怒的表情半天说不出话来，闻声的楼主连忙进来阻拦。
　　尉迟策快速收了刀，怒瞪着他，扔了一袋钱，转身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