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皇城司》周南之风

7、交易

　　月上天宫是西夏最富盛名的销金窟，这里的豪客一掷万金，花天酒地，赌屋和歌台通宵达旦，美人美酒让人如痴如醉，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就在盖珠城的黑市里。
　　一间贵宾厅此刻正在举行一场十分重要的拍卖，参加竞拍的宾客正在激烈叫价，现场只接受黄金交易，唯一一件拍品——《火器图略》原稿，就陈列在大厅中央最显眼的高台上。
　　“你们看紧陈鸿昇。只要他完成任务，马上带他走。他答应合作，不代表中途不会出别的岔子。”薛孟离对跟在身边的李松下达了指令。
　　“是，大人！”李松接着问：“邵公子那边怎么办？万一他找不到这里，或者半路遇到了什么问题......”
　　“先不用管他。这里局势未明，让他先在外面转转也好。”薛孟离趁着说话的功夫，用目光扫视了一遍到场的来宾。
　　在场众人都戴着面具，但薛孟离知道，这些人基本都是以合法身份为掩护的各国情报人员。
　　仅仅自己熟识的面孔里，就有回鹘铁匠必兰察，辽国僧侣萧道安，大理米商阿胡......仲若也戴着面具站在场地东北角，正在和其他来宾轻声交谈。
　　虽然必兰察、萧道安这些人已被飞龙院列为杨柳驿火灾事故重要嫌疑人，但根据盖珠城官府、卓罗和南军司与本地黑市的三方约定，未被正式定罪的嫌疑人，依然有权在本地黑市自由行动，不受律法限制。
　　薛孟离在心中暗想：“仲若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在大宋境内，除了皇城司背后的朝廷，还有谁会对军火研发感兴趣？”
　　“黄金一万两！”
　　“黄金两万两！”
　　“黄金三万两！还有没有人要出价？”
　　......
　　这是邵桓第一次来黑市，眼前所见和他想象中的景象大为不同。他原以为黑市三教九流汇集，生意不见天日，必是污浊横行之所，没想到这里竟然富丽堂皇，明光璀璨，是个别有洞天的所在。
　　之前薛孟离他们只说过怎么进入黑市，却没说过在哪里会合，邵桓犹豫了半晌，就在他准备从怀中摸出骨哨时，眼角的余光突然闪过两个熟悉的背影，他随之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是仲安和如月！
　　“他们怎么也来了？”邵桓十分疑惑，心想如果这时吹响骨哨，定会打草惊蛇，不如暂且跟着他俩，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既然他俩来了，就证明仲若也在附近。
　　邵桓一路尾随二人，却在一个街角处把人跟丢了。邵桓见此处是个十字路口，四通八达，人来人往，竟一时没了主意。
　　他沿街仔细观察两边的铺面，就在二人消失不远处，有一家毫不起眼的门面，店门紧闭，连招牌都没有，与别家大为不同。邵桓觉得奇怪，他犹豫片刻，果断推门走了进去。
　　“我出八十万两金！”三十二号来宾已经把价格抬到了五百万两黄金，引起了现场的轰动。
　　“后面无论谁出价，我都在基础上加价十万两！”六十五号宾客更是语出惊人。
　　有的宾客开始和自己的同伴低声商议，下一步就此退出竞价还是向上峰申请追加拨款。
　　“嗬！”野利木古轻哼了一声，语气颇为不屑。他瞧了瞧身旁面色如平湖的薛孟离，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竟还不出手？”
　　“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就在这时，邵桓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野利木古和薛孟离闻声同时转头去看，只见邵桓轻轻摇着玉骨扇，正从大厅门口不紧不慢走到二人面前。
　　“哦？等什么时机？”薛孟离见邵桓终于还是找来了这里，心中暗赞，这个家伙还是挺聪明的。
　　“等幕后之人现身的时机，”邵桓合上手里的扇子说道，“一本丢了十多年的书，在朝廷想重翻旧案的时候突然现世，交易地点就在使团的必经之路上，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照你这么说，这件事背后藏有阴谋？”野利木古顺着邵桓的话不动声色问道。
　　“我们好好看戏吧。”邵桓没有接话，而是自信满满地对着野利木古笑了笑，心里想，你们这群老狐狸，各个明知故问。
　　“一百万两黄金一次！”
　　“一百万两黄金两次！还有人出价么？”
　　“一百万两黄金三次，成交！本轮拍品—陈鸿昇《火器图略》真迹，由现场六十五号宾客购得，恭喜！”
　　现场响起一片鼓掌声，六十五号和牙人在众人见证下签好了契书，拍卖方现场接收了六十五号宾客带来的十箱宝钞。
　　众宾客正要陆续散场，就在此时，李松身边一个戴着面具的灰衣男子突然一改沉默，朝着拍卖台声嘶力竭高呼：“《火器图略》是假的！现场有埋伏，你们被骗了！”
　　这个大喊大叫的人正是陈鸿昇。谁也想不到，一直沉默内敛的陈鸿昇会突然违背和薛孟离的约定闹出这么大乱子，他的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瞬间把现场炸开了花，薛孟离想让李松他们马上带走陈鸿昇，但为时已晚。
　　六十五号宾客的随从听到有人喊书是假的，立刻堵上了大门，抽出兵刃禁止所有人离场，他本人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走到陈鸿昇面前，一把扯掉陈鸿昇的面具，抓住他的肩膀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说书是假的？埋伏又是怎么一回事，嗯？”
　　陈鸿昇接下来的话更加惊人，他疾声说道：“我不仅知道书是假的，我还知道真本在哪里。因为我就是这本书的作者——陈鸿昇！我今天就是来帮西夏飞龙院和大宋皇城司鉴定书稿真伪的。”
　　“这个老家伙，真不要命了！”野利木古不待陈鸿昇说完，立刻从腰间拔出弯刀，他身后乔装改扮的飞龙卫也齐刷刷撕下伪装，亮出兵器，现场与六十五号带来的人马形成对峙。
　　“今天谁也别想耍花招！”六十五号见状脸色一沉，当即劈出一掌震开李松，趁势拉住陈鸿昇，又一把撕开自己身上的外袍，露出了腰间捆绑的二十枚猛火雷。
　　他的两名随从立刻拔刀架在陈鸿昇脖子上，其他人则扣住了拍卖主办方和在场的十箱宝钞，齐齐撕开各自的外袍，纷纷露出绑在身上的猛火雷，众宾客见状，一时吓得四处逃窜。
　　薛孟离眉头紧皱，一瞬不瞬地看着两方人马，实则紧紧盯着陈鸿昇的举动。邵桓见状，一边尴尬地用手捂着半边脸往人群中躲了躲，一边私下盘算着待会儿从哪个方向逃跑更安全。
　　火拼一触即发，形势瞬间急转直下，邵桓见薛孟离的样子并不是很着急，便轻轻从后面扯了扯薛孟离的衣服，在他耳边悄声问道：“黑市里这么危险，你们没事把陈鸿昇带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