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海妖 狄褐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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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狄褐就听到远处的房屋里传出了昨晚也有过的动静。
之前胡杰引发了骚动后，他们没有像昨天一样发展私生活，马上就恢复平静了，他还以为今天不会再被吵到了呢，结果只是延迟了吗……
狄褐即使再怎么冷淡，对这种长时间的单方面被骚扰也觉得烦了，他不想自己的感知被这种动静充斥，于是打算也不等了，直接出海继续去寻找共鸣的气息。
深入海域，极速飞驰，他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昨天遇到两条鱼人的地方。
他再次主动吸入毒素，感应起了若有似无的歌声，循着共鸣的气息，不断地深入，不断地下沉，整个人融入了深海的暗色。
这种探知的工作枯燥至极，但是对于狄褐来说，却并没什么所谓，终于在傍晚的时候，他来到了一个海沟上。
海沟之间的深渊深不见底，可是共鸣的气息强烈地自那海底之底传来。
狄褐毫不犹豫，游动着自己的身体就那么潜了下去。
周围的岩壁上，突出着无数比山还大的巨型白骨，它们一半插在岩石中，仿佛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封存了进去，在那里面绝望地迎来了死亡。
它们的形状狰狞邪异，仿佛被什么不同于这个星球的力量所污染，进化出了过分恶心的组织。
在它们的拱卫下，一座神圣的宫殿出现在了深渊的尽头，那深邃的海沟和无数恐怖的遗骸，仿佛都是它脚下的战利品，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可是这座神殿的墙壁上诡异地锈迹斑斑，原本蔚蓝色的外貌被血红色的霉斑尽数覆盖，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狄褐踩着迷雾，来到了它的正门，精致恢弘的殿门破败地敞开，就像是被暴力摧毁了一样。
他穿过正门游了进去，最先进入的，是一个两边雕满了壁画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有一篇大门，与正门不同的是，祂关得紧紧闭合的模样，仿佛囚禁了什么在里面。
狄褐并不着急，反而按照从外到里的顺序，观赏起了周围的笔画来。
整座神殿锈迹斑斑，破败不堪，然而壁画的内容却仍旧完好，只是生锈的样子，仿佛它们是用血铸成描绘，是耗尽生命的杰作。
第一张壁画，似乎画的是深海里的景象，无数海洋生物围绕着一个海神模样的人鱼以及祂的族群，脸上都流露出幸福和平的笑容。
第二张壁画，是一颗流星从宇宙坠落，降落到了这颗满是海洋的星球。
第三张壁画，和第一张构图相同，只不过那些海洋生物全都变了，变得更加巨大，更加狰狞，张开充满利齿的巨口，仿佛要吃掉处于中间的海神族裔。
第四张壁画，左右风格对比强烈，一边是一块邪异的陨石碎片，滋生出无数怪异的生物，一边是神圣的人鱼之神，身后带领着自己的族群。
第五张壁画，妖异的陨石逐渐分解成粒子，占据了大部分画面的海神散发着神圣的光辉，举着一根尖叉，抵着变得极小的碎片，周围都是怪物和人鱼的尸体，宣告着一场惨烈的胜利。
第六张壁画，碎片消失，化为齑粉，可是几只暗红色的人鱼之手穿透了海神的心脏，带来了祂的死亡，祂的身体周围化作了磅礴的海雾，融进了苍茫的海洋，两个强大的神明最终还是同归于尽。
第七张壁画，无数人鱼发生了邪异的变化，无数人鱼弯曲着痛苦抓狂，他们的血脉融进了黑红的细丝，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是融合了怪兽血脉的怪物。
第八张壁画，是用匕首刺穿同族心脏的人鱼，他的身体生长出怪异的骨骼，他的表情悲伤而痛苦，他的下方是无数人鱼的骸骨，只有寥寥几只还跟随着他，表情绝望迷茫，看不清前路。
狄褐看得认真，他能从这些壁画中，感受到那种一个族群，跨越千万年的痛苦与绝望。
这些壁画一直都在被反复地雕刻，描绘，仿佛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一般，一遍遍地去回溯着它，一直到数百年前才戛然而止。
不知是绘制它的族群消失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可知的灾难。
他将这些信息串联了起来，加上之前感受到的【白月】气息，有了一个猜测。
不知道多少年前，【白月】的碎片降落到这个星球，污染了大片原本存在的物种，打破了海神和所有生物的和平生活。
祂带着自己的子民厮杀，抗争，终于将这块“天外陨石”的力量消耗殆尽。
可是祂的一部分族裔也被污染了，于最终胜利前的一刻，背叛了自己的神明。
碎片分解，海神陨落，祂们终是一同消散了。
【白月】的碎片临死前诅咒了海神的族裔，失去神明庇护的他们，终于从美丽的人鱼，异变成了外表诡异的海妖。
深入灵魂的痛苦让他们大部分人选择了死亡，只有极少一部分存活了下来，可能是为了寻找办法，可能是为了将这段历史传承下去。
他们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也许是逐渐疯狂，也许是不堪忍受，最后终于在数百年前，最后一个族人也消失了，这座宫殿也不再有人踏足。
那个村子信仰的“海神”，也许只是幸存下来的“海妖”。
可是这样的话，鱼人催生的法术是从哪里来的呢？它们难道是海神族裔的后代吗？
看来这个故事，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后续。
狄褐整理好思绪，终于走到了紧闭的大门前。
古老的花纹仿佛一种诅咒，镌刻在通体漆黑的神殿大门上，似乎是海神穿越时光，惩罚着僭越不敬的族人。
千万年前的神力不堪一击，少年灰雾一震，就解开了腐朽的封印。
大门缓缓打开，引诱着少年进入未知的深暗……
……
大殿里异常空旷，仿佛为了什么事特意清理过一般。
正中央的地面上，倒着一个破碎的祭台，它的上面正瘫倒着一具干瘪血红的人鱼“尸体”。
她的鱼尾好似生锈的机械。
她的头发好似腐烂的海草。
狄褐没有贸然靠近，因为他感到殿门被打破时，那股极其微弱的共鸣感应消失了，梦幻的歌声归于静寂，有一个残缺的事物正在自沉眠中醒来。
突然，那具“尸体”动了，整座殿堂都亮起了血红色的光。
祭台的碎片好似将这具“尸体”托了起来，在满室的锈色血光中妖异漂浮。
“她”身体上的暗红好似血河般流动，整个人缓缓于半空中转了过来。
像是血尸，又像是机械，“她”的动作僵硬无比，腐烂的海草散漫摇曳，转过来的正脸上，没有眼珠也没有牙齿，只有暗红中黑漆漆的三个洞倒三角地排列。
狄褐却能从上方的两个血洞中感到一股视线。
突然，“她”吼出了一声空灵又尖细的咆哮，仿佛垂死的野兽，无数祭台的碎片向四周飞射，轰然砸去。
虽然反差极大，但仔细听却能发现，那声音赫然与虚幻中传来的歌声一模一样。
干瘪血红的双手手指上，突然长出了和手臂一般长的利刃，鱼尾灵活一甩，这条人鱼血尸就宛如海中的猎手，瞬间袭向了不远处的少年。
钢铁磨擦声尖锐响起，细长的利刃被迷雾缠住，在少年的面前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人鱼血尸想要抽出武器，摆动着机械般的鱼尾后撤，却被迷雾固定得一动不能动，只是在做无用功。
狄褐这时也看清了，这个尸体的胸口，空了一个极大的洞，无数血丝像是触手一般在里面摇曳，却永远无法抓到已经不存在了的器官。
他突然就明白了，脱出条件中的“归还心脏”指的是什么。
“你的心脏不见了，是丢了吗？”
人鱼竭力嘶吼，让人觉得这具干瘪的血尸是在泣血。
从壁画上看，海妖们的死亡都是由其他的海妖完成的，那么这条最后的海妖，是如何自杀的呢？
“……你的心脏，是被偷了吗？”
血尸没有理智，只是不停地嘶吼，仿佛“她”只会做这一件事了。
“那么，我帮你去找回它吧。”
人鱼血尸似乎感到了一瞬错愕，可是没有拒绝的余地，“她”就被迷雾一卷，消失不见了。
狄褐眼中不停地有神光闪过，将人鱼收进迷雾后，他终于可以探知这种生物的内在结构了。
他一个人站在再次晦暗下来的空荡神殿中，许久过后，才叹息一般地感叹了一句。
“贪婪啊……”
……
雷独发现村子里起了骚动后，立刻赶过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衣婪发狂的样子。
事情结束得很快，衣婪一下就被村民们制服了，雷独看见她被村民们打晕后带走，灵机一动，瞬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其实他的身上也有地方开始剧烈瘙痒了，隐隐地还能摸到，皮肤下面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缓缓凸起，也许再过一天他也会变成和另外两人相同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步入死亡，所以他得抓紧时间，直击要害，特别是行动得大胆点。
他跟在那些搬运衣婪的村民后面，进入了之前他们三人发现过的山洞，尾随着他们一路进入了那座巨大的宫殿中。
这次他没有半途而废，虽然抓挠自己的冲动变强了，但是他还能忍，并未像第一次来时，胡杰那样失控得完全陷入无意识中。
他的口袋中，突然有什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赫然是第一天胡杰从村长身上偷来的神秘钥匙。
“……你们、你们要干什唔！”
刚刚村民们带着衣婪进去的房间，突然传出了说话声。
“族长说，你已经失去成为祭品的资格了，已经没必要留着你了。虽然有些瑕疵，但赐给村民还是可以的，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不知道是哪个村民以一种处理商品的语气回答道，雷独莫名想起了第一天玩家见面时，衣婪逡巡的那个眼神，也像是在挑选商品。
“唔，嗝，啊……”
女人好像被掐住了脖子，死亡不断接近的声音细微而孱弱，更是绝望而挣扎。
她自信的美貌在鱼鳞的称托下恶心而怪异，可是周围的村民们却仿佛视而不见，眼神中甚至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被掐住了脖子让她止不住地想要双手挣扎，却被两个男人强行固定住，她的眼珠异常地凸起，周围的血丝仿佛逐渐刺进了她的中心，让瞳孔在窒息中渐渐涣散开来。
雷独却没有犹豫，他没有打算闯进去救下这个和自己欢愉过的女人，在逐渐破碎的濒死叫喊中，他拿着钥匙，冷漠地向着有所感应的地方前去，头也不回。
……
钥匙震动得最激烈的地方，是一个连门都极为精致的房间。
这个宫殿中，所有的房间都无比精致，但是这间房尤其不同，不说其他的，就说它拥有着这样一把奇异的钥匙，就足够特别。
雷独打开了房门，进入后简单地探索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找错了地方，就凭这个房间的钥匙足够特别，就凭这个钥匙是从村长身上偷来的，就凭以胡杰的能力从来不会偷没用的东西。
他觉得，这里一定住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一个隐藏在这座村子背后、他们却没有找到过的人，一个一定知道如何存活到仪式之后的人。
他早就不想着另一个脱出条件了，只要能活到完成仪式，就能成功脱出了，他还费那心神干嘛，他本就不是那种人。
他躲进了房间的衣柜里，打算趁着主人回来的时候突然袭击，然后要挟他，告诉自己活过仪式的方法。
如果他也不知道，那就杀了他，然后从这里开始，一间一间杀过去，他就不信杀完之前还问不出答案，大不了让他们当场完成这个仪式，让自己脱出。
他那被烦躁和杀意充满的脑子颇为快意地想着，仿佛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
半夜，在衣柜里等待了将近半天的雷独终于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地等着对方靠近床铺，那样放松的情况下，绝对可以一击必杀，制住对方。
强烈的杀戮欲充斥着他的脑子，让他变得亢奋而又冷静，即使他不断地催眠自己，不能马上杀了对方，嘴角仍旧扬起一抹带着血色的狂气微笑。
终于，那个人在床上坐了下来，在雷独的意识里，就像一只愚蠢不堪、毫无防备的羔羊，一只主动踏入陷阱的完美猎物。
他瞬间从衣柜中冲了出来，目标精准地砸在了对方的身上，手上用小刀抵着那人的脖子，瞬间将对方压制在了身下。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那人的样貌俊美无俦，仿佛不似人间的精致，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气质让他年轻而不失阳刚，帅气而不显稚嫩。
对方似乎有些惊讶，但并不恐慌，雕刻般的眉毛微微扬起，抬成极为好看的模样。
“……看来丢掉的钥匙，是被你们偷走的。”
男人并没有质疑雷独的身份，仿佛早就知道他是谁，直接道出了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雷独没有见到意料中的反应，突然就极为不爽，他把小刀压得更近，几乎就要划到男人的脖子了，恶狠狠地说道。
“少说废话！说，怎么才能抑制鱼鳞的生长？可别说你不知道，要是不知道，那老子就直接杀了你！”
男人的表情却露出一丝玩味。
“你杀不了我。”
他突然握住雷独拿刀抵着他的手，用力一收，直接就捅了进去。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薄而出。
雷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血溅了一脸，那一瞬间满脑子都是毫无防备的惊愕，他看到男人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蔚蓝中夹杂着血红变成潋滟的深紫，那样子说不出的妖异，仿佛只一眼就将他迷惑住了，竟然忘记了反应。
男人又用力一拔，将匕首直接拔了出来，喷薄的血液渐渐落了过去，没一会儿就不流了。
“咳咳，咳咳。”
仿佛清嗓一般，男人故意咳嗽了几声，那张沾满血液的脸上满是轻松，仿佛刚刚只是被口水呛了一下。
“怎么样？就凭这把小刀，你是杀不死我的。”
雷独突然就从被迷惑一般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想收手离开这个明显异常的男人，可是看着只是匀称的手却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没想到你比你的两个队友资质好多了，到现在居然还能忍耐得住毒素的侵蚀，看来还是能再多用用的。”
俊美的男人用力一拉，就将雷独摔在了沾染了血液的床上。
“本来也不是不能让你活过仪式，然后放你脱出副本的，可是你居然闯进了我的卧室，这让我很不高兴……直接杀死太浪费了，虽然是个男人，但我决定还是用掉你吧，至少还能增加一些仪式的材料，反正以前也不是没用过。”
男人脸上绽放出一种极为帅气的笑容，如果被喜欢他的女性看到了，一定会被帅得失神，恨不得立刻和他发生点什么。
他双手撑在了雷独的腰侧，整个人凌驾于这个健硕男人的上空，仿佛俘获了眼前的男人，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好像充满了深情的爱意和欲望。
雷独狼狈地坐在床上，毫无退路地看着他的眼睛，两人一时间视线交缠，谁都没有分开，一个是主动方，一个是办不到。
他的体内仿佛瞬间就被一把火点燃了，原本充满杀意的脑子转眼就成了一堆浆糊，他的眼中只剩下男人那张帅到惊心动魄的脸，莫名地，他的心中仿佛生出了一股悸动，那是一种即将和所爱之人品尝禁果的甜蜜冲动。
即使他才第一次见到眼前的人，即使对方是个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悸动燃起热度，热度催发欲望，他想要恢复冷静，可是烈火毫不停止，从脚底心一股脑烧上了脑子。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到了这里后，你的队友总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就连自己也比平时更加冲动吗？”
雷独的脑中已经完全被眼前侵略的男人占据，完全没法思考了，他的眼中理智逐渐褪去，渐渐生出了一种带着迷恋的臣服。
男人的一只手从他的脖子向上划过，挑起了他的下巴。
他像是按耐不住一般，立马张嘴含住了手指。
男人对话中毫不在意对方的回应，自顾自地解释道。
“那是因为，这块土地，已经被我影响了。所有站于此地的人类，都将无限地渴求生命的快乐，都将无穷地追逐繁衍的未来。意志越是薄弱，越是容易同化。身体越是劣等，越是容易臣服。”
一边说着，他一边掌控着对方的反应，双手像是不熟悉又像是尝试一般，按照自己的理解，对应在觉得雷独会有感觉的地方不停地点火。
雷独已经完全就是个满脑子渴求的驭兽，对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感受到了极致，发出越来越动摇的低吼。
他的眼中充满了对于面前同性的愚爱，不止是纯粹的刺激，还有完全被掌控、发自心底的爱欲。
“不要抵抗，你会喜欢的，至今还没有人拒绝过我，即使一开始惨叫、咒骂，最后也都欢迎、享受，成为只知道生产的仆人。而你，你看看，都已经这么难堪了，就那么喜欢我吗？那……就让我满足你吧，我会让你，物尽其用的……”
充满磁性的暧昧话语中，俊美的男人完全主宰了雷独的全部，让他在自己的控制下不断地沉浮，承接了自己所有的存在。
精致的门扉后，又是一个灵魂坠入了深海，沉溺于迷失自我的破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海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