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乱入恐游》偏烛

106、筹谋 走向终结的

　　狄褐带着关煜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疾速飞去，他们的目的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准备回去找王之赫和迪菲特两人，等他们回收了那个神骸，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两人先是到了之前与那个孩子分开的地方，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狄褐仍然像是知道有人在那一般，停下了脚步。
　　“在的吧，出来吧，我给你带了些礼物。”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后一道深紫色的缝隙就在虚空中缓缓裂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方的姿势微微有些怯懦，可是在狄褐走近他时，那孩子也没有后退躲避。
　　狄褐站到了他的身边，从自己手中放出一道光，打入了之前送给他的吊坠之中，那是他从那个毁灭的星球中收集的多余神力。
　　之后两人一言不发，像是只通过动作对话一般，意外通畅地交流了一番。
　　那孩子低头看了看吊坠，又看了看狄褐，狄褐则摸了摸他的头，就像给了他一个祝福。
　　随后少年便在那孩子的视线中带着同伴转身而去，他们一方没有表达出想要离开的意思，另一方也没有带他走的意思。
　　很快地，狄褐和关煜就消失在了那孩子的视线中。
　　……
　　迪菲特帮着王之赫，终于将神力完全覆盖了那个温和的神骸。
　　现在只要收尾了，迪菲特不需要继续维持自己的神力，于是便把注意力放到了身边狄的虚影上。
　　少年淡淡的黑影一言不发，比起本体更加像是一个无机质的傀儡，唯有浑身的神力震慑着周围的气息，主动驱散着无意识的神骸。
　　至今为止再没有一个神骸靠近这边，这让王之赫收取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可是突然，迪菲特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正给他带来安心感的少年虚影突然就溃散开来，化作了不成型的黑雾。
　　迪菲特还以为有什么意外发生，可是下一瞬，他就感受到了友人熟悉的力量。
　　“狄，你们回来啦！”
　　一边说着，他一边回头看向气息的来源，周围的空间仿佛比刚刚更加安定了，那些游离的神骸，似乎被什么驱赶着飞向了更加遥远的彼方。
　　狄褐带着关煜从虚空当中显现出来，顺便问了一句。
　　“怎么样，收取还顺利吗？”
　　“嗯，现在已经收尾了，神明大人马上就要完成了，就是不知道这个神骸对于修复世界到底有没有用……”
　　这件事是白说的，所以狄褐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回应。
　　“对了狄，你们刚刚发现什么了吗？怎么突然就飞走了……哦，还有那个突然攻击我的家伙抓到了吗？那到底是什么？”
　　迪菲特好奇地询问，狄褐隐蔽地侧了侧头，顺势看了看关煜的方向，两人对视了一眼，视线接触又刹那即分，只是牵着的手不由下意识握得更紧。
　　随后，他语气像平时那样冷淡，看不出异样地回答道。
　　“这件事，有机会再说……攻击你的，是住在这个领域的一个小家伙，他的神智不太清醒，被本能驱使只知道保护食物，也就是我们选中的那个神骸，所以才攻击你。”
　　“哦哦，然后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迪菲特没有注意到两人刚刚的交流，他也只是有些好奇他们遇到了什么，得到一个答案后，之前的问题也就忘了。
　　三人在虚空中交谈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面前蔚蓝色的巨大神骸突然开始缩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星辰被透明触手包裹着变成了一个小球，浓缩于王之赫的手上。
　　对于神骸的收取终于完成了。
　　“啊，狄褐你们回来啦，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可以陪你们去找神性感应到的东西了。等到你们的事情办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王之赫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欣喜，他对于修复世界的渴望让他有些急切，既然有了希望，现在就恨不得赶快帮助狄褐办完事，好回去找白商量修复世界的事。
　　狄褐看着从远处飞过来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的事，刚刚已经办完了，正好，都聚在了一处，现在已经可以回去了。”
　　“诶？这么巧吗？”
　　“嗯，走吧，看你也挺急的样子。”
　　王之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没帮上狄褐什么忙，反而让对方照顾许多。
　　可是既然狄褐说事情已经办完了，那么他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报答的事以后总有机会的，现在他真的太想回去问问白，到底要如何修复自己的世界。
　　于是他也不多言，直接打开了“恐怖游戏”的主神权限，进行空间的回溯。
　　【管理者权限启动】
　　【口令：脱出】
　　【空间入口开启……】
　　【空间传送执行……】
　　【玩家已脱出副本】
　　四人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虚空中，神骸再次游离了过来，继续维持着无机质、无意识、代表死亡的自然环境。
　　无数神骸漂浮的虚空当中，唯有一颗不知名星辰的表面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凝视了气息消失的地方许久，然后再次闭上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一回到主神空间，王之赫就带着迪菲特去找白了，狄褐则带着关煜回到了房间，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狄，怎么了吗？一路上表情那么严肃，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对于关煜的询问，狄褐顿了一下，随后表情认真地回应到。
　　“煜……条件已经集齐了，我……现在想去做一件事，是我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
　　“可能这件事不对，也没必要，可是我还是想去做……这样才能永绝后患，这样我才能放心。”
　　关煜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心中不由猜测着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他已经有些预感了，毕竟他们的灵魂相连，总有一些莫名的感知会传达进他的灵魂，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可是他并不能真正确定，他还是想听少年亲口说出来，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靠近对方，靠近自己恋人的心。
　　“狄，告诉我吧，你想做什么。然后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带上我一起，我陪你。”
　　狄褐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可是他的心里在惊讶过后，却无法不为这样和他诉说的恋人感到开心。
　　他拉着关煜的手，轻轻说起了自己打算做的事。
　　“煜，我很高兴，很高兴你能这么说，可是这件事只有我能做，我想亲自做……”
　　“不过另一件事，要是你能帮忙，我的确会放心很多。只有那条老龙，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岔子……如果你能帮我见证，即使出了意外，我也能知道，或许还能补救。”
　　“所以……你能帮我吗？”
　　关煜知道，狄并不是在拒绝自己，他只是希望自己去做个了结，用自己最自在、最渴望的方式。
　　而他，也不会拒绝这样坚定的请求。
　　不过具体要做什么，他还是要问清的。
　　“老龙？说的是【时空之龙】乌格兰德吗？狄，你们打算做什么？”
　　少年用最冷淡的嗓音，说出最深刻的愿望。
　　“我们，打算弑神。”
　　关煜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两个神明，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其他的执念呢？
　　“祂，想要对曾经让祂濒死的【异种之泉】复仇，为此需要我所保存的诱饵。”
　　“而我，想杀死我曾经的父神，【侵蚀之雾】。”
　　没有多余的解释，可是关煜知道，狄有太多的理由，无论是为了什么，他都想杀死祂。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问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狄，你有把握吗？”
　　少年扬起一抹鲜明的笑意，那不是任何正面的情绪。
　　“有。”
　　一种负面的决意，可是关煜却异常地感同身受，他也曾有过类似的情感，对于已经死去的“恐怖主神”。
　　他看着带上了些许邪气的少年，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把所有表情都揉没了。
　　狄褐没有料到恋人这样的举动，一时连情绪都接不上了，只是带着抗议的表情乖乖地任由对方揉搓。
　　关煜抱着他，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地说道。
　　“……杀死祂后，就忘掉吧，别想着祂，只想着我。”
　　狄褐愣了一下，这是他曾经对着关煜说过的话，而现在，他也从对方口中听到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关煜的怀中蹭了蹭，轻声回道。
　　“嗯……”
　　……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关煜拿着那只龙角，带着曾经从他体内剔除的诅咒，作为诱饵去找乌格兰德准备杀【泉】。
　　而狄褐，则走进了自己的空间，进行自己的计划。
　　黑雾弥漫的异空间中，唯有一团躁动的灰雾囚困于此。
　　狄褐不停地走向它，掌心之中，突然窜出一条极为压抑的虚线。
　　这是他在摧毁那个透明小星球时，从溃散的神力中凝聚而出的类似情绪的具现。
　　只不过，这是神明的情绪。
　　一种宛若恨意的情绪。
　　神之恨，关则是如此命名它的，这是狄褐原本去“群星之墓”的目的，也是他拿来对付【迷雾】的武器。
　　关则通过研究死去的神骸得到了它，然后用它，杀死了追杀他的神明。
　　那颗透明的小星球，是正在转化中的神骸，如果它真的成形了，那个神明也就真正死去了。
　　所以他才渴望吞噬活着的神明，想要摆脱这种被死亡纠缠的状态。
　　可惜，祂选的对手太糟，反而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而祂死后，则孕育出了更加鲜明、富有活力的神之恨，这便是关则笔记中所说的，他留下来的礼物。
　　压抑的虚线瞬间缠绕上了灰色的雾气，若隐若现的弯曲将灰雾牢牢勒紧，就像是抓住了什么具体的存在。
　　狄褐走到了灰雾的旁边，眼神幽暗，操纵着压抑的曲线不停改变灰雾的形状。
　　他的脚下，黑雾聚集在一起凝聚成光滑的平面，随后又散去多余的粒子，让他能看清平面的景象。
　　灰雾挣扎着不停地反抗，可是只有这么点的神力完全无法抵挡两股克制它的力量，它只能任由自己不停地被压缩，变成了一个固定的形状。
　　那是一个宛如真人、过于鲜活的人偶。
　　压抑的虚线就像提线，成为了操纵人偶的工具。
　　狄褐轻轻吹了一口气，一阵风轻轻拂过灰雾的身体，吹落了一颗渺小的星子，滴落在了黑雾的平面中。
　　风起涟漪，平面化作了异质的湖泊，映照出莫名清晰的景象。
　　那是一个正常的房间内，一个“人类”的轮廓显现出来，镜面中的身形和灰雾逐渐具现出的人形一模一样。
　　少年冷淡的眼神中沉淀着极为浑浊的情绪，狄褐突然挥手，让整个空间的黑雾露出了一瞬间的空隙，将灰雾的被压抑的气息传了出去。
　　以被自己操控的方式。
　　这样细微的牵连，应该只会让神明做一场梦吧……
　　“……”
　　“……”
　　“……父神，即使相隔亿万时空，您的子民，仍旧思念着您呢……”
　　“就让我们，为这一切画上句点吧……”
　　“于这灰雾散去的梦境中……”
　　少年的身影破碎成了无尽的黑雾，裹挟着被虚线捆绑的灰色人偶，一齐涌入了脚下的湖面中。
　　那是存在于记忆中的世界，镜面中的人影忽然惊醒，眼神中带着混沌的诡光，却又在下一瞬忽然消失不见了，露出了无尽茫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