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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一个阳光明 ...

  •   来自地狱般的惨叫,弥漫在房间的焦肉味让约翰差点吐了,他的身体凝固住了,明明袖剑就在手边,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约翰的腿才恢复直觉,他恍恍惚惚爬起来,再跌跌撞撞挪进克洛德的房间。面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趴在地上已经昏厥的克洛德。

      约翰没有去查看克洛德,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转身,拖着沉重的双腿朝门口走去,今天发生的事完完全全超乎他的认知范围,他感到整个世界都在破碎崩塌,那个恐怖的面具人就是圣殿骑士的大团长,约翰仿佛这时才认识到真正的圣殿骑士。什么菲比斯,什么百合花,什么乞丐王,通通是乌合之众。

      “有从今天的课程中学习到什么吗小朋友?”

      面具人突然出现,约翰猛吓了一跳跌跌撞撞摔倒在地上,眼见着像一座山一样的面具人,约翰想到了他那恶心的手段,顿时一阵颤栗,仿佛掉进冰窖里。

      面具人抓起约翰那只装有袖剑的手臂,约翰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就要爆出来一样。面具人压弯约翰的手掌,袖剑毫无遮掩地弹出来。

      “真是不可思议,我很少见到这样精巧的利器。”面具人解下约翰的臂套,约翰就像冻僵一样任由对方拿走他的袖剑。

      “这个就当做是你哥哥任务失败的补偿。”面具人用手背抚摸约翰冰冷的脸,“下次再让我抓到你的话……”

      约翰傻坐在地上许久,回过神来面具人已经走了,袖剑也被夺走了,他失神地摸自己的脸,突然抽开手猛甩,就像脸上爬着一条蛇一样。他慌乱地爬出克洛德的卧室,在街道上狂奔,只跑到精疲力尽,一头栽倒在地上。

      约翰在房顶奔走,踩踏瓦片的噪音把他的注意力引开,他跌跌撞撞朝河边小屋跑,一直跑,一直跑,像上了轴的机器一样,仿佛永远不会停下来,最后还是河水阻挡了他的去路,水抓住了他的腿,把他绊倒在河里。

      接着他又想去爱情谷,看看那个他经常拜访的女孩,接着是酒馆,他把自己灌醉也没法把今天的场面从眼前抹掉,因为靠近面具人而渗出皮肤的冷汗还没被冷空气吹干。

      为什么要逃跑?我是刺客不是吗?

      约翰的脚步拖着泥泞越来越慢,直到被自己绊倒在地上滚了几下之后才停下。他躺在草地上,直愣愣盯着夜空一动不动,像一个被弃尸的死人。

      这样就可以了吗?逃走?假装面具人不存在?假装这个人不会在哪一天突然冒出来杀了自己?

      约翰翻个身,靠手掌仅存的一点力气把自己的上半身从地面撑起来。不能就这么丢下克洛德一个人在那里等死,他是克洛德,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约翰越想越害怕,他哥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他甚至不能确定逃走的时候克洛德是否还活着。

      约翰迷迷糊糊地往回走,他惊讶于自己竟然走了这么远,最后一片树叶掉落了,树枝很快会披上银色的裹毯,秋去冬来可不会管谁死了谁活着,等约翰走回圣母院,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正好赶上一场清晨弥撒。神父的讲解经文的声音游荡在空旷的圣母院主教堂,石头教堂赐予的回音为神父的嗓音增添了几分空灵,又一个美好宁静的早晨在祷告中开始了。

      约翰暗自庆幸,大教堂看起来没出什么大乱子,面具人的拜访至今是隐秘的,也没有传出副主教暴毙之类的八卦新闻,这样是说明克洛德的生命暂时无碍吧?

      钟楼的路从来没有这样远,再一次站在克洛德的卧室门前,就跟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克洛德的房门半掩着,约翰从门缝瞥向地面,克洛德倒下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了。

      约翰像一只猫一样蹑手蹑脚挤进卧室,屋里还跟平时一样干干净净,一张桌子,一把高背靠椅,几个输家,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地贴在一起,桌上的玻璃器皿一个没少,坩埚除了有点火烧的焦痕再没其他异常,几卷羊皮纸在桌上散开,不过这没什么,克洛德经常把书桌弄得乱七八糟。

      \"你、来干什么?\"

      卡西莫多把约翰吓了一跳,这个怪物说话时喉咙里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吓人程度一点也不比面具人小,有一瞬间约翰猜想卡西莫多和面具人打起来谁更可怕。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一想象,卡西莫多不过是个力气比较大的怪物,而面具人看起来既聪明狡猾又暴力。

      他曾竭力想象圣殿骑士大团长应该是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可是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刺客组织对圣殿骑士这么紧张,他们的大团长是个危险的人,约翰回想起站在面具人面前时遭受的强烈压迫感,每每想起都心惊胆颤。

      不过这里只有卡西莫多,和埋在鹅绒被子里的克洛德。尽管卡西莫多把他的主人藏得严严实实的,几撮灰白头发还是从被子底下偷偷溜出来,如果不是知道克洛德不养猫,约翰会以为那是一只猫的毛发。

      \"别靠近他。\" 卡西莫多低声咆哮着,挡住了想要掀开被子的约翰。

      \"我必须看看他。\" 约翰说,他本想朝着卡西莫多大叫\"让开\",愧疚感和一夜未眠让这个像兔子一样的少年也有露出疲惫神色的时候。

      \"你最好别打什么鬼主意。\" 卡西莫多警告,虽然他让开道儿,那只凶狠的独眼依然注视着约翰的一举一动,一刻也不离开。做完卡西莫多心神不宁,尽管克洛德没有把他救下耻辱柱,但他觉得克洛德也不好受,也许有点冒失,他还是希望能在睡前看一眼克洛德。

      事情远远超出卡西莫多的预料,面如死灰的约翰夺门而出,克洛德衣冠不整地倒在地上。卡西莫多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他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去探克洛德的鼻息,还好。他把克洛德扶上床,克洛德一直昏迷不醒,卡西莫多就整晚陪在他身边。

      “他……你出去!”约翰冲着卡西莫多低吼,卡西莫多咧开嘴,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一样,他像一座山一样一动不动,独眼里尽是嘲讽。

      克洛德半张脸埋在白色的枕头里,神色出奇的沉静,如同一个酣睡的婴儿,被子掀开的凉意也没有把他惊醒。

      约翰没法把眼睛从克洛德身上移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提示约翰想起自己的无能。

      卡西莫多尽可能放轻动作帮克洛德涂上伤药,克洛德意外舒展的眉毛让约翰陷入浮想联翩,玻璃窗外绿草茵茵,午间流连着莺莺鸟鸣,一束阳光照进蒂尔夏普的卧房。

      静谧的午后,约翰和克洛德就这样静静度过一个美好的下午,没有刺客和圣殿骑士之间的纷争,没有无聊得要死的弥撒,约翰时常想,如果克洛德不当教士了,他们在蒂尔夏普的日子可以过得多么惬意。

      可是好景不长,美好的下午消失了,蜡烛灼烧的刺鼻气味打散了约翰的梦见,他眼睛里没有塞壬,只有一个独眼驼背的怪物。

      卡西莫多举着蜡烛,饶有趣味地用烛光照着约翰阴晴不定的脸,尽管白天没法衬出烛光的亮,约翰的脸还是让烛火的温热熏得微红。

      卡西莫多的目光异常玩味,至少在约翰看起来是这样的,非常、非常的不友善,他厌恶地推开蜡烛。克洛德没有醒来,约翰突然觉得这个幻觉和克洛德恬静的睡脸比起来,简直是亵渎,他愤愤不平地夺门而出,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克洛德睁开眼睛看着约翰离开的方向,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会去哪里呢?”克洛德扯着嘶哑的嗓子问,他询问卡西莫多,就是等于自言自语,卡西莫多自然也没有回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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